独孤况瞪了她一眼,眨眼之间已经冲到了独孤秀跟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厉声呵斥道:“放肆!”他的嘴唇在颤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独孤茗一下子蒙了:“爹?她说什么?什么仇人的女儿?”她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却不知道这件事居然是跟自己有关。
独孤秀依旧在微笑,但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她结结巴巴道:“不让我说也行,也行,那就掐死你的亲生女儿好了。”
独孤况双眼在放大,瞳孔在收缩,一股气没有缓过来,竟倒了下去,这丹田中的血气突然上涌,嘴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独孤茗忙上前扶起父亲,却不料被独孤秀一把摁住手腕,独孤秀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说道:“爹,可别怪女儿心狠手辣,这可都是跟您学的。”
“畜生!跟我学什么?还在这里强词夺理。”独孤况一阵咳嗽,恍恍惚惚说道。
独孤秀也不在乎:“自然是跟爹学的,若然不是爹当年杀了个干干净净,手段如此利落的话,女儿今天又岂能做的这般成功?”
独孤况的心颤动了,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了。一报还一报,他总认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往事总不会再找上门来,可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为他人报仇的竟是自己的女儿,这种锥心的痛楚,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明白。
独孤茗似乎有点懵了,她完全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想要挣脱开独孤秀的手,发现却没有这个本事,不知从何时起,独孤秀竟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就连她的武功都变得出奇的厉害。
就凭这一手手劲儿,也足以让她在武林中不受欺负。独孤茗挣扎一番后问道:“妹妹,你到底是怎么了?这是我们的爹啊!”
独孤秀扬了扬嘴角:“不对,是我的爹,不是你的。”独孤茗像是遭到雷击一般,整个身子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望了望独孤秀,又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上的独孤况。
独孤况脸色尽是绝望之色,独孤秀这时候又添油加火道:“你还不知道呢吧!我的好姐姐,其实啊,你根本不是爹的亲生女儿,你啊,呵呵。”说着独孤秀捂了捂嘴,笑了起来。
独孤茗两眼含满了泪水,她使出浑身力气挣扎一番后,总算是从独孤秀手里逃了出来,她半跪在独孤况跟前,双眼牢牢看着独孤况也不问他。
独孤况缓缓闭上了双眼,微微点了点头。独孤茗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就像山洪,就像瀑布,没有人能描述她此时内心的想法。这种痛苦也只有她能明白。
独孤秀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她就是要看着这两个人伤心欲绝的样子,这才对得起她从小就被出卖的下场。
“茗儿,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好女儿。”独孤况安慰地说道。独孤茗却质问道:“那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独孤况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想说出真相,但又怕独孤秀说出真相来。他不再看独孤茗,而是望向独孤秀,冲着她摇了摇头。
独孤秀微微一笑道:“我亲爱的姐姐啊,其实你的亲身父母。。。。”独孤况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也充满了怒气,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果独孤秀说出真相,那就只有大义灭亲了。
可他真的下得去这个手吗?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过这时候独孤秀继续说道:“其实您的亲身父母,只是个普通的穷人家。一场饥荒都双双饿死了,爹是看你可怜,才收养你的。”
独孤茗瞪着独孤秀,独孤况也瞪着独孤秀,独孤况想不通,为什么独孤秀要隐瞒这个秘密呢?不等他多加思考。独孤秀已经说出了缘由:“依我看啊,爹算是菩萨心肠了,如果他狠狠心啊,就没有现在的你咯,当然我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爹,你说是吧?好人有好报,你看咱们爹这么多年来是不是越来越年轻?真是有福报啊!”
独孤况愣住了,他终于知道独孤秀为什么一直对自己穷追不舍了。独孤况长长叹了口气:“秀儿,我终于知道,你对那件事终究还是放不下啊!难道你真的不信我?”
独孤秀微微一笑道:“这种事情我只信我亲眼看到的,难道说,你五十多的人长得跟三十岁一般,不奇怪?反正啊,现在越来越多人都觉得你奇怪。”
独孤况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样哪里像三十岁的人?我这样倒像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我可真是有福气!”
独孤秀也不在意,她一把甩开独孤茗的手,懒洋洋地走到独孤况跟前,淡淡道:“所以说,当初你就不应该生下我!要知道,这些年来我吃了多少苦?如果不是你把我变成了妹妹,你觉得萧长老会找上我吗?”
独孤况微微一愣,独孤秀继续说道:“十六岁,我从十六岁开始,就被告知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是我的杀父仇人!”
独孤况羞红的脸突然闪过一丝惊恐,如果独孤秀再说下去,这一切就都瞒不住了,他忙解释道:“是我对不起你,这样,如果你要那东西,我现在就带你去拿!”
独孤秀也是愣了愣,瞥了一眼独孤茗后才知道,自己刚才不知不觉已经逼得独孤况没了退路。她难掩心中的呃喜悦,但不知为何,心头总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像是有人在你心口打了一掌,迟迟都没法缓过来。独孤秀警告道:“如果你拿一样假的东西来骗我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这张最不会乱说话!”
独孤况叹了口气,没有回话,继续往前走。独孤秀拉着独孤茗紧跟在独孤况身后,时不多久,他们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子,院子中间有一座枯井。枯井上被石块封的严严实实,揭开石块,一股子酸臭味冲了出来,他们三人等了一会儿后,独孤况纵身跳了下去。
独孤秀先是一惊,随后便听到了独孤况落地的声音,原来这口井并不深。如果是枯井,那一定比较深,至少需要打到地下水,但这口井不深,这只能说明一个原因,这本就是一口假井。这假井做的非常逼真,完全看不出任何作假的样子,这不由的让人佩服起独孤况来。
为了掩人耳目,很多时候,大家都会用这种办法,显然独孤况也用了这种办法。这种办法就算是全家人都不在这里,也能够让秘密长长久久地保存下去。
独孤况下去了不久,便纵身跳了上来,他身上到处都是蜘蛛网,独孤茗急忙上去为他掸了掸,可独孤秀却只在意他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
她瞪大了双眼:“这,这真的就是那本书?”独孤况知道她说的是哪本书,所以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这本书就是你的了。”
独孤秀狐疑地笑了笑:“真不愧是爹啊,现在还跟我谈条件,说吧,我且听听。”
独孤况摇了摇头:“这不是在征求你的建议,我在井下生了一把火,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么这本书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说着独孤况将手朝着那口井的方向伸了伸。
独孤秀像是看到了宝藏要被人抢走一般激动:“慢着慢着,那么好吧,你说来听听,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答应你。”
独孤况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独孤茗跟前,欣慰地望了她一眼,又走到独孤秀跟前,绝望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淡淡道:“我希望你从今天开始,不要再踏进独孤家一步!将小瓜子送还回独孤家!”
独孤秀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在赶她出门,她一时有些迟疑:“难道说,爹真的不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
独孤况叹了口气:“这世上没有用刀子捅父亲的女儿,也没有用侄子威胁姐姐的妹妹。你走好了,做你的长生不老梦去吧!”
独孤秀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今日我答应你,永生永世再也不它容易独孤家半步!换句话说,从今日起,我再也不是你独孤家的人!”
独孤况本以为自己听到这话时,会有几分放松之感,但事实上却格外痛心,他似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根根钢针刺痛着,他微微闭上了双眼,将手里那么书扔了出去。
独孤秀随即纵身而起,一把抓住这本书,瞪大了双眼仔细观瞧着。这本书的封面格外苍老,显然是有了很长一段历史了,再看看这封面后的第一页,独孤秀更是吃了一惊,这竟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书。
书的页面上都是些不认识的古字,但她并不担心这一点,因为她有一个博学多才的丈夫。独孤秀不会的东西,纳兰康一般都会,至少纳兰家不会让一个孩子专门学武,至少在文化方面没有半分松懈。
她拿着这本书飞快跑了出去,头也不回,只留下了独孤况和独孤茗在这院子里,不知该将这件事从何说起。
时不多久,纳兰康突然造访,他找到独孤况后,厉声问道:“岳父大人!请问我家娘子去了哪里?”
独孤况摸了摸小瓜子的小脑袋,叹了口气道:“你家娘子丢了,你来找我做什么?恐怕你还不知道吧,独孤秀已经跟我脱离父女关系,从今天起,她只是你的娘子,不再是我的女儿。所以她的生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纳兰康吃了一惊:“什么?你们摊牌了?那你的那些秘密有没有告诉她?”独孤况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坐在原地打坐:“这件事你也应该去问她,她现在不仅知道了那些秘密,而且还掌握了最重要的那本书。”
纳兰康摇了摇头:“不可能,没理由啊,你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难道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独孤况笑道:“当然,我们的协议就是脱离父女关系,再无其他可言。”纳兰康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这么看来,秀儿果然是掌握了那些秘密。”
说完这话,纳兰康头也不回地便奔了出去。独孤况立马将独孤茗喊道身边:“想办法找到萧南风!告诉他,秀儿怕是有生命危险!”
独孤茗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忽然一惊:“为什么要找萧南风?其他人不行吗?”独孤况摇了摇头:“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秀儿做的实在是过分,但毕竟是我的女儿,如果换做其他人,不会有人愿意去救秀儿,只有萧南风愿意!”
纳兰康花了一整天功夫,到了傍晚时分都没有找到独孤秀。只好回到青藤雅居,对萧张老说道:“独孤秀,我看独孤秀是拿着那秘密跑了!她现在可以长生不老了!她当然可以跑了!”
这分明是气话,但听来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萧长老闭目养神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纳兰康做出一个杀的动作后,恶狠狠道:“派出我们所有的势力,全城追寻独孤秀,一旦找到,就地处决,拿回那本书。”
萧长老的眼皮动了动:“难道你不知道,她是你唯一的妻子吗?你们似乎才成婚一天吧?你舍得?”
纳兰康点了点头:“大丈夫何患无妻,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是背叛了神教,背叛了师父的人一个都别想有好下场。”
萧长老的双眼终于睁开了:“是啊,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啊,为师希望你不要走她的路。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了,带结果回来。”
纳兰康走了出去,心却如同铁石一般,他连吩咐众人:“搜查全城,但凡发现独孤秀者,可直接将其拿下,如若不然,那就杀了!”
众人虽都是魔教中人,但对于他们来说,刚结婚就去杀新婚妻子的还真是没有遇到过,这算是头一遭了。不过纳兰康既然有命令,全城的魔教子弟全都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