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以后,那哑女终于离开了屋子,不久之后,萧南风的双腿终于可以动弹了。这十二个时辰他一直在思考一些问题,似乎有些事情跟表面上所看到的并不一样。
比如说那天晚上,为什么独孤况一直躲在暗处,却没有向他出手呢?而且即使最后出手了,那一手的力量也远远不可能是独孤况的内力,这内力至阴至柔,当是一个女子才是。如果这么看的话,那么或许是有人故意做了这一出给自己看。
联想到独孤秀的所作所为,萧南风心中有了八分注意,因为这世上只有自己的家人才能完全了解你的长相和习性。如果说当晚冒充独孤况的是独孤秀的话,那么那天另外一个高手又是谁呢?
这高手的招数实在诡异,之所以萧南风并不能胜出,主要是因为那高手的身影在黑暗中总是不断地变化,可以说,那人就像一道影子,根本没有真身。
这种刀法在江湖上是有传言,但从来没有遇到过,据说只有当年柳门传人才有可能学会这种刀法。柳门最后一代门主柳玉堂正是以无影刀法文明江湖,所以说,那人会不会是柳门的后人呢?
萧南风缓缓走出了门,刺眼的晨光像一道瀑布洒满了他全身,前所未有的畅快贯穿了整个身体,萧南风知道,一切都要慢慢解决,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见一个人。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沈秋桐应当已经知道了慕容恪和那帮英雄们是否被救出来了,关键时刻自己掉了链子,实在是有些不妥,所以他打算第一程先去见见沈秋桐,也好顺道拜访一下沈东阳,毕竟若是没有沈东阳的指示,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萧南风刚入城,便看到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黑布长衫的怪人,他们之所以怪,那是因为他们脸上都带着一张漆黑的面具,这面具面目狰狞,獠牙凸起,一双恶狠狠地双眼直勾勾地瞪着他们所面对的人,面具最上方是一双鹿角,高高竖起,使得整个面具都变得神秘起来。
萧南风找了个角落里的茶馆坐了下来,出奇的是,茶馆里居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萧南风有些奇怪地喊道:“小二哥,你这里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店小二左右瞧了瞧忙走上来:“客官哟,今天什么日子您还不清楚啊,可千万不要为难小的,今天咱们店里不能待客!”
萧南风有些不解道:“什么意思?不能待客?那你开着大门做什么?”店小二有些为难道:“看来客官是刚从外地过来,今天是神教复出的第一天,所有门面铺子都得敞开了,以便神教教徒们享用吃食,至于其他客人,那是万万不能接待的。”
“神教?”萧南风在嘴里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难道说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教派?
这不可能,一般新出的教派规模都不可能如此巨大,显然可以看出,这全城的黑面人都是这所谓的神教教徒。
就在这时候,三个黑面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店小二急疯了似的提醒着:“客官客官,你快走吧,再不走可就麻烦了!”
萧南风转身一看,果然是几个黑面人。他微微一笑道:“不打紧,你且去为我打壶酒来,顺便再弄点花生米。”
店小二急的脸上到处是汗,这时候那三个黑面人也坐了下来。其中一个厉声呵斥道:“拿好酒来。”店小二忙走了过去,可就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定住了脚步。
萧南风一把扯住店小二的衣服,冷冷道:“先给我拿酒去!”
店小二知道这人也是来者不善,只好点了点头。黑面人这才意识到,原来坐着的那人不是店家的人,而是客人。
黑面人中最高大一个人猛地拍了一把桌子,恶狠狠道:“哪来的狗杂种,不知道今天,全城的酒店饭馆都被我们神教包场了吗?识相的快滚。”
萧南风摇了摇头:“这还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那就要在全城的酒店饭馆都吃上一遍,睡上一回。”
三个黑面人同时站了起来,他们知道这家伙是来挑衅的。其中领头的那个人率先开口道:“兄弟,想死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在这里撒野可真没你好果子吃!”
说话间那人已经抽刀而出,他虽然长得笨重,但身法手段却十分矫健,眨眼之间便来到萧南风身后,一刀斩了下去,萧南风忙侧了侧身子,手扶着的桌面愣是被他出刀的余威振的粉碎。
一击不成,那人转而又跟了上来,一连十几刀砍了过去,店小二心疼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却不敢上前阻止,哪怕他们把这茶馆给拆了都不算过分的。
萧南风显得游刃有余,这样的手段对付一般江湖人物尚且可以,但若是想要跟萧南风对上一对,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萧南风见那家伙气喘吁吁,便不再躲闪,那人只当萧南风也没了力气,放松了躲闪,嘴角微微一笑,抬手就是一刀,这一刀下去,在距离桌面还有一个拳头宽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场众人都瞪大了双眼,那两个黑面人更是目瞪口呆:“怎么可能?不可能啊!”眼前只见萧南风用一只手将那人砍下的刀拦在了半空,那只手牢牢抓住了那人的刀背!
这种手速和力量绝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那黑面大汉也是惊的瑟瑟发抖,但想到自己是神教的人,胆气又慢慢回了过来:“你,你休要猖狂!”说话时的语气虽然很重,但已经完全没了方才的味道。
萧南风微微一笑,用一根手指轻轻一弹,那人便连人带刀都滚落在地上。另外两个黑面人见老大吃了亏,都恶狠狠地冲了过来,此时的萧南风却已经抓住了酒壶,正在往嘴里灌酒。
那两人相视一笑,忙冲了过去,就在这时,萧南风突然转过身来,将手里那一只酒壶摔了出去。酒壶砸中的那个人当场倒在了地上,酒壶里的酒撒到的那个人,也已经牢牢被定在了墙上。
躺在地上的黑面人首领颤颤巍巍道:“你到底,到底是人是鬼?”萧南风摇了摇头:“真是浪费了一壶好酒,小二,再给大爷来一壶酒,帐算他们仨的。”
店小二见萧南风的手段不一般,这时候也变得热情起来:“好嘞!大爷,您可瞧好了吧!咱们店里有好酒呢!”
这时候萧南风才瞥了一眼地上的黑面人:“说,你们这个神教到底什么来头?”那黑面人先是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却不说话。
萧南风抓起三根筷子,嗖地一声飞了出去,这三根筷子几乎同时插在那三人的**,距离他们的**不过一根手指的宽度。大汉吓得脸都白了,另外两个人则吓得当场尿了出来。
“说!”萧南风又提醒道,此时他手里已经拿了另外一壶酒,酒似乎很有滋味,所以,萧南风显得很享受,说起话来也比方才温柔了不少。
那黑面人首领忙爬了过来:“这这这,这我也不清楚啊!我们本是巨鲸帮的小喽啰,前些日子有人花重金逼我们加入的。大爷,我们今天算是触了您的眉头,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弟兄三个好不好?”
萧南风本以为这所谓的神教是个什么纪律严明的组织,原来也不过如此,他点了点头:“那你总该知道你们教主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吧?”
那人忙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我们没见过教主,只见过长老,长老说,教主一直在闭关,等他闭关出来,就可以一统天下了。”
“放屁!这世上的天下是个人就能一统的吗?”萧南风显得有些生气,这种话就是对刀皇武林盟的一种亵渎。他生平除了爷爷外,最敬重的人就是刀皇,所以才会变得如此。
那人又赶紧趴了下去:“是是是,我也觉得长老说的过分了,这天下是皇界的天下,哪里轮得到我们这种小门派。”
萧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那么你们长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你总该知道了吧?”
那首领点了点头:“这自然是晓得的,长老姓萧,是个七八十岁左右的老人了。”
萧南风眉头微微一皱,那首领认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赶忙又趴了下去。萧南风觉得很有趣,这长老居然跟自己一个姓,萧姓人虽然很多,但姑苏城内却并不多见,想来,这位长老当是外地人。
萧南风喝了口酒:“你们神教的总坛设在哪里?”那人赶忙擦了擦汗回答道:“在,在虎丘山上,就在虎丘山上!”
萧南风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是吃了一惊,虎丘山岂不就是他的故乡吗?他的家虽然被一把大火都烧没了,但是虎丘山这个名字却从未从他脑海中消失。
“在虎丘山哪里?”萧南风接着问道。那人迟疑了一番后,才说道:“就在虎丘山上,我们一般都在那里集合,但具体那里叫什么我们也不清楚。”萧南风看了看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也是摇了摇头。
萧南风这才点了点头:“你们滚吧,该是哪个门派还回哪个门派去,老实跟你们说了吧,这神教长不了!还有,把这些大散了的凳子桌子给赔了。”三人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扯了裤腰带洒出一把碎银子来,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去就撒欢似的跑了出去。
“客官,你今天可算是要扬名了啊!这姑苏城里,敢跟神教对抗的人还真是不多见。”店小二端来了一盘花生米,便忙着去地上捡碎银子了。
萧南风忽然想起了独孤况,他问道:“独孤家难道也不敢跟神教叫板?”店小二听了这话,笑道:“那可不,神教出来以后,独孤家就练个屁都不敢放,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自从独孤家的二小姐嫁了以后,独孤家似乎变得死气沉沉的。”
萧南风皱了皱眉,独孤秀已经出嫁了?这就是昨天的事情?他忽然意识到,是不是有人为了防止自己阻拦独孤秀出嫁,所以将自己困了十二个时辰?
这个人难道真的就是独孤况吗?独孤况为了自己的女儿,确实可以做出这种事,但既然那天晚上是他要杀了自己,为什么后来又要去救自己呢?这显然说不通。
问题似乎陷入了僵局,萧南风一时有些愁眉不展。这时候店小二忽然叹了口气:“哎,年景不好啊,已经一个多月生意这么差了,再这样下去,只有关门咯。”
萧南风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会一个月都这么差呢?这件事不是这两天发生的吗?”
店小二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是今天才这样哦,已经足足一个月了,对了,就是当初慕容家被血洗开始后才这样的,真是倒霉。”
萧南风愣了愣,当时血洗慕容家的是所谓的神刀门,现在的神教难道就是当时的神刀门?可神刀门的总坛是在五凤楼里,而神教的总坛是在虎丘山上,两者相距似乎有些远了啊!
如果说神刀门就是神教的话,那么独孤秀岂不就是神教的人?那么整件事岂不就都是神教所为?他正想到这里,门外忽然又走进来一位大汉,萧南风转过脸瞥了一眼,突然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来:“哈哈,老不死的,你还活着呢!”
走进来的居然是任不识!任不识也是吃了一惊,转而大笑道:“狗日的萧南风,你居然还没死,我当你早就喂了鱼了呢!”
两人笑着坐了下来,先是连续喝了三大碗酒,萧南风笑道:“我当是谁也敢在今天这日子进酒馆喝酒,想想除了你,怕也是没有别人了!”
任不识摇了摇头:“不不不,这不是还有你这狗日的嘛!天底下我敢做的事情,你他娘的全都敢做,我不敢做的事情,你他娘的居然也敢做,我可真是佩服你佩服的五体投地!”
萧南风小笑问道:“哦?我有什么做了的事情,是你不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