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惊魂

第145章 甚嚣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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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识微微摇了摇头:“孩子,你母亲她到底怎么样了?”慕容恪已然将手心里的刀握紧,只要任不识在向前走一步,他便毫不留情。

他现在也能分辨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跟自己的母亲慕容夫人之间一定有一种非同平常的关系,否则,慕容城也不可能为了阻止他而如此大动干戈。

这件事很可能跟慕容家的声誉有关,想到这里,他的心似乎也在剧烈的跳动,难道说,这件事跟自己也脱不了关系吗?

他不愿再这么想下去,现在慕容城倒下去了,能够挽救慕容家于危难之中的人只剩下慕容恪一个人。他是绝对不会再走错一步的,妇人之仁应当抛之脑后。

“你若再往前一步,我可不管什么江湖道义,我这把刀绝饶不了你。”慕容恪手腕翻起,长刀笔直地伸了出去,恶狠狠道。

是人都看得出,此时的任不识已经筋疲力尽,要对付慕容恪这样的高手,简直等同于拿豆腐去砸石头,必然粉身碎骨。慕容恪不希望这个人走出这么一步,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如果杀错了人,那将是抱憾终身的事情。

独孤况在背后低声道:“不要再往前走了,回来吧。”这是一种妥协,也是希望能挽救任不识一次。任不识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重重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了慕容恪,低沉着声音,带着些许倦怠之意道:“孩子,天下人都可以杀我,你却不能,让我过去,我不能不管她。”随即迈出了那坚实的一步。

慕容恪微微一愣,发现旁边众人已经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一股灼热感顿时烧上了脸,他知道言出必行在江湖中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刻,他们慕容家这一战若是取得大胜,那么定当会成为姑苏霸主。

慕容恪的刀轻轻动了动,步子已经迈了出去。任不识依旧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继续一步步朝着慕容夫人走去,慕容恪的刀即将落下,落下的一刹那,定然会划破任不识的喉管,到时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慕容恪并不想这么做,但这是一种使命,为了慕容家的声誉,为了慕容家的地位,他必须要与任不识做个了断。

这时候,一枚寒星闪过,当当当,三声金属碰撞之声划过每个人的耳朵,慕容恪的刀依旧握在手里,但握刀的手却在时不时地发抖。

任不识吃了一惊,能打出这种暗器的人,其内力定然非比寻常。他快速地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人的踪迹,独孤况似乎也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的位置。

那人似乎并没有要躲闪的意思,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慕容恪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话虽如此,但他不得不佩服这人内力之雄浑。

那人是个老人,老人佝偻着背脊,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虽然在缓缓扫地,但扫的地方始终都是那最干净的一块地方:“有些地方看起来很干净,却怎么扫都是那么肮脏。”

独孤况微微皱了皱眉,这人他似乎认识,但却不知在哪里见过。慕容恪望着他,声音中似乎带着几分敬佩:“那么你话里是什么意思?”

老人摇了摇头:“有些人总觉得别人的话里有什么意思,可我说的话确实没什么意思。我这是在告诫自己啊!我告诫了二十多年,还是偿还不了我的债啊!”

独孤况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终于认出了这人,但是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便是柳门中那位曾经出卖主人的仆人:“柳仆,很多年没有见了吧?”

柳仆转过脸来,微笑道:“是啊,你是很多年没有见过我了,可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能见到你,你啊,就像烙在我心头的印记,这辈子是没法抹去的了。”

独孤况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件事你还是放不下,我知道早晚要有个了断,但绝不是现在。你我对他都有错,可最大的错都不在我们身上。”

柳仆的眼中似乎出现了些许闪烁的泪光,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今天我确实不是来解决那件事的,我只是啊,看不惯有些人不孝啊!”

他的目光扫向了慕容恪,慕容恪立马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一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人就不要讲鬼话!”

“好好好,不错啊,真是不错,独孤魂,你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柳仆笑问道。任不识脸上已经没了昔日的光彩,他非常想有那么一个人将他与慕容恪的关系说出来,但自己却绝不愿做那个人。

他希望慕容恪心甘情愿地去认自己这个父亲,现在看来,若然相认,慕容恪势必会接受不了。任不识摇了摇头:“你走吧,这里没你什么事!”

柳仆摇了摇头:“不不不,这小子如此不孝,我替你管教管教还是可以的。”慕容恪瞪大了双眼,似乎在询问:“什么叫替他管教管教?”手里的刀再次举了起来。

“你这人若然再这么胡说八道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念你是前辈了!”慕容恪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可老人却依旧谈笑风生。

他往前迈了一步,慕容恪随即出刀,老人忙双手摇了摇:“别别别,我可没有任不识的胆气,我不过啊,是看到些脏东西。”

他随即蹲了下来,捡起了地上的几块小石子,站起来的一瞬间,这几块小石子已经朝着慕容恪飞了过去。慕容恪忙转身后撤,可这石子的速度实在太快,,慕容恪几乎连呼吸都来不及,这石子已经打在了他的几处穴道之上。

柳仆呵呵一笑,缓步向慕容恪走去,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慕容恪此时竟然像一个木偶一般,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老者自信满满地打量着慕容恪,悄声问道:“小朋友,怎么样?还要陪老人家玩两手吗?”

慕容恪的脸都憋红了,就是动弹不得,见此状况,独孤况倒是松了口气,既然这老人点中了慕容恪的穴道,那么就一定不会此时下手杀了慕容恪。

慕容恪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候,柳仆转而走到慕容夫人跟前,一颗石子下去,她立马醒了过来,这种手法便是传说中的灵犀指,相传只有柳门中人才有这等手法。

慕容夫人缓缓醒了过来,任不识见慕容夫人醒来了,心里一阵热,便要上前,可刚走了半步,便瞧见了慕容恪那幽怨的眼神。这眼神并没有让他感到害怕,而是让他感到陌生。

如果说自己的儿子看自己用这种眼神的话,那或许就是一个做父亲的人最大的失败。慕容恪此刻根本不会认可任不识,所以更不用说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任不识了。

任不识没有再往前走半步,他知道,这一步走下去,他跟慕容夫人的关系便会公之于众,而他与慕容恪之间的关系,将变得永远无法挽回。

这时候慕容夫人也朝着他投来了否定的目光,示意他不要再这么走下去。任不识的心微微一颤,他知道他差点就上了这个人的当,他拦住了慕容恪,唤醒了慕容夫人,也没有为难自己,也就是要让自己跟慕容夫人相认,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任不识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半步收了回来。原本留在柳仆脸上的微笑瞬间凝结,柳仆似乎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任不识:“你可想好了?这一步若不走出去,那么,这位风韵尚存的夫人就得死!”

说话间,他已经大笑着往后走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后走。独孤况松了口气,慕容城也松了口气,可柳仆却不想这么收场,这本就是他设下的陷阱,显然谁都没有上这个当,他显得格外尴尬。

慕容恪也是有些吃惊,他已经挣脱了穴道,却不想过早地让柳仆发现,他想知道,这老头接下来到底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柳仆的手指指向了慕容夫人,慕容夫人缓缓闭上双眼,将雪白的喉管暴露了出来,她知道,这个人的灵犀指她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只要那个秘密还在,那么她的孩子和她的情郎就都会相安无事。

任不识依旧大笑着往前走,但细心的人可以看得出,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眼角也已经有些湿润。任不识恨不得立马冲过去,一把抱住慕容夫人,大喊着:“慕容恪就是我的儿子!”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慕容夫人将名誉扫地,慕容恪也将被江湖所唾弃。而自己虽然什么都得到了,却等于什么都失去了。让挚爱的人不开心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做呢?

就让所有的痛苦都留给自己好了,任不识瞧着前方,眼睛却好似已经长到了脑后,他可以看清身后的所有事情,包括柳仆的一举一动。

柳仆果然没有杀慕容夫人,他只淡淡笑道:“好啊,真是好啊!一个是独孤家的二老爷,一个是慕容家的大夫人,真是不错。”

慕容恪的脸色再次变得异常难看,柳仆冷冷道:“你的穴道已经解开了,为什么还不动手?”慕容恪微微一愣,他现在对这个人更加佩服了,手里的刀缓缓举了起来。

柳仆冷哼道:“你还真打算动手,真是不错的苗子,不过我既然告诉了你,那也就是说明我早有准备,你觉得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慕容恪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做才会没有意义。”柳仆微微一愣,慕容恪已经冲了上来在,就在同时,任不识也反身一击,朝着柳仆而来。

柳仆在两人的夹击之下,居然岿然不动,他似乎已经忘却了生死,就连最起码的反击都没有做。这是在等死吗?没有人知道,只有独孤况知道,他是要炫技了!

嗖的两声,慕容恪和任不识的刀一前一后停在了半空之中,在这之下,是柳仆的左右两手的手指,将这两把刀牢牢捏在了指缝间。

柳仆微微笑道:“这么点能耐,还想在这里撒野不成?”任不识和慕容恪似乎有些怀疑人生,这种手段除了天人外根本没有可能实现,如若这是真的,那么他们俩几十年的苦练,都将是无用之功。

柳仆在手上使了点力气,慕容恪和任不识便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任不识忙变换脚步,向后猛地退了七八步之远,才稳住了脚跟,而慕容恪的近况也好不了多少,几乎撞死在了一旁的石狮子之上。

“你这手法到底出自何门何派?今日来此地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方便的话,还请讲个明白。”任不识到底还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他首先稳住阵脚,不然自己因为吃惊而纷乱伤神。柳仆微笑而不答,只是转向独孤况道:“今日我所来,乃是这个人所赐。”

顺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他所指着的正是今日的主角独孤况!好啊,现在这人既然是针对独孤况而来,那么这人定然就是武林正道的朋友,有个这么厉害的朋友总不是坏事,所以大家都争相喝彩起来。

有人大声道:“有前辈在这里主持公道,我看独孤庄主今日是不能为所欲为了!”还有人插嘴道:“是啊是啊,前辈武功盖世无双,纵然独孤庄主再厉害,我看还不是前辈的对手吧?”

独孤况面色凝重,他所思考的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所以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目标转移到了自己的视线中。

“你说因我而来,这我就不明白了。早不来玩不了,偏偏是今天来,我看这件事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的。”独孤况分析道。

柳仆笑了笑:“不管这事谁在背后捣鬼,我只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明日你跟萧南风一战,生死未卜,据说他这辈子没输过。所以你明天回来未必是站着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