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惊魂

第146章 月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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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更是哗然一片,若是能够得到萧南风这样的高手相助,那么想要搬倒独孤况似乎又多了几分把握。独孤家的家臣们一个个都畏缩不前,他们知道,现在的度估计已经危若累卵,就算奋起一搏,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独孤况也很清楚这一点,不管是自家的人,还是任不识带来的独孤家在外地的朋友,此时都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恐惧感。萧南风那封信最终是落在了独孤况手里,但期间被多少人看过了,却是没有人有数。

独孤况长长出了口气:“所以说,今日之事,只是在你我之间,与旁人无关,我看,等诸位偃旗息鼓之后,你我再好好算算前尘旧账如何?”

柳仆摇了摇头笑道:“呵呵,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单独找你算账,如果有,早在二十年前我知道真相后,就一定会来找你。”

“难道你真的是因为自知不如我才不找我报仇的吗?我看未必吧?你心里有鬼,而且你知道那件事根本不能怪我!”独孤况厉声道,语气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随和。

柳仆愣住了,他似乎回忆起了当初的点点滴滴,这些事情不想还好,每每想起来,就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不等柳仆回应,独孤况已经再次吼道:“你自己心里有负罪感,却不敢面对自己,你在柳门扫了一辈子的地,难道不就是为了赎罪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怨天尤人?当日之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谁对谁错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柳仆喝断道:“不,就算再过一千年!谁对谁错都还是那么重要!”独孤况抢言道:“既然谁对谁错那么重要,那么你说,到底是谁对?到底又是谁错?”

柳仆茫然地看着独孤况,心一下次沉到了谷底,他的脑子里在不断翻江倒海,本就神经错乱的老人突然之间竟有些癫狂,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扫把,不断在嘴里重复着:“谁对?谁错?到底谁对谁错?”

独孤况冷哼一声道:“都是你的错!当年若不是你出卖了自己的主子,哪会有柳门满门被屠的惨事?你找了一辈子的仇人,其实就是你自己!”

柳仆的瞳孔在不断收缩,眼中尽是茫然之色,他不断地反问着自己:“错了?错了?错了就要认错?”脚步左右摇摆之际,他已经缓缓走了出去。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呼喊,都没有拦的住他的意思。

“好手段!”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但凡熟悉萧南风的人都知道这声音就是他本人的声音。

萧南风并未露面,四周似乎都是他的声音。独孤况冷笑一声道:“既然萧大侠赏光前来,何不出来一见?”

周围并没有风吹草动之声,萧南风显然是不想出来:“明日你我便有殊死一战,既然如此,我看我俩今日还是不要相见的好。因为啊,这明知道第二天,我们当中会有一个人倒下去,这感觉是很奇怪。对了,今天你可别花太多力气,我从不跟没有使出全力的人决斗。”

独孤况似乎也有些惆怅,叹了口气道:“我很欣赏萧大侠的为人和武功,若不是情势所逼,老夫也绝不会答应这场决斗,多个像萧大侠这样的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的多。”

众人似乎都吃了一惊,独孤况这是在劝说言和,如果他俩握手言和了,那想要对付独孤家岂非就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不等萧南风回应,便有人大声呼喊道:“萧大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我们也给独孤庄主足够的休息时间,只等着明日二位的精彩搏杀了!”众人纷纷应和着说道。

萧南风的声音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显然这一次的和谈并没有成功,独孤况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左西屏摆了摆手对众人说道:“既然明日他俩有这么一场决斗,我看今日我们也不需要在此逗留了。”

在左西屏的带领下,一行人匆匆散去,其中却还有那么一小撮人逗留在原地,他们看着的正是任不识和慕容夫人。

任不识早已回头看着慕容夫人,却不说话,慕容恪死死地盯着任不识,却不想回头去瞧自己的母亲。他很害怕看到慕容夫人对任不识流露出的感情,所以他宁可选择不去感受。

慕容城冷冷道:“大嫂,还不回去吗?”慕容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她被身边的人扶了起来,缓缓走了回去,一次都没有回头。

慕容恪将手里的刀插入了刀鞘,冷眼瞪了一眼任不识,任不识苦笑着摇了摇头,等到几人走了以后,他终于倒了下去。

独孤家之所以能够躲过这一劫,无非是因为萧南风那一纸战书。他很感谢萧南风,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为了独孤家说了两句话。

今日若是没有萧南风的话,那么天下人就一定会将独孤家弄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的事情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了。

至于明日那一战,独孤况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好。他将独孤信叫到身边吩咐道:“从明天起,你就是独孤家的当家人,整个独孤家两百三十六口宗族,一千三百二十一位门人,都在你一人的肩上挑着了,你可担得起?”

独孤信扑通一声跪倒在独孤况跟前,迟迟不愿答应,眼角已经流出了泪来:“爹,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独孤况冷哼一声道:“我只问你,可担得起否?如果你担不起,那么,独孤家族只能就地分散,从此各奔他乡,自谋生路了。”

独孤信身旁的张俊和孙勉都跪了下来:“老爷,独孤家一定可以延绵万代,老爷明日也一定可以大获全胜!”独孤况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觉得我获胜了,独孤家就能幸免于难吗?”

孙勉一时愣住了,他知道现在对独孤家来说,可谓是生死攸关,至少现在看来独孤家的敌人来自四面八方,几乎是全武林。

独孤信含泪道:“这件事我来解决,我知道该怎么给武林一个交代。”独孤况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难道,难道你要对你亲妹妹下手不成?”

独孤信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做了对不起武林的事情,还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这也不足以受到惩罚吗?我没有要杀她,我只是觉得她必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独孤况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瞪着独孤信,良久挥手道:“你滚吧,独孤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当家人,一个连家人都保护不了的当家人,要你何用?”

独孤信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不讲道理,这好像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才遇到过一次。还记得那次,独孤秀指着独孤茗的鼻子骂她是野种的时候,独孤况打了独孤秀一巴掌,并且如是说过这么狠的话。

他点了点头:“我是不适合做当家人,这个家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你来当。独孤满门都需要有你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住口!信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些,我告诉你,明日一战过后,不管什么结果,我们独孤家都要面临大难,就算你把秀儿交出去,难道真的就可以救得了我们独孤家吗?有人在背后要推倒我们这座大厦,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独孤况扯开了嗓子吼道。

独孤信有些懵,他似乎听不懂独孤况在说些什么,但有人在背后算计独孤家这句话,他倒是听了一清二楚:“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

独孤况耳根动了动:“出来吧,没人不让你听。”独孤秀从后门缓缓挪了进来,脸上早已流满了泪水:“爹,都是女儿的错,明天就让女儿去赎罪好了,是死是活好歹给他们一个交代。”

独孤况指着独孤秀道:“信儿,你可以问秀儿,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独孤信转眼看着独孤秀,却有些不忍心。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亲妹妹,他实在不忍心想到她被人绳之于法的一幕。每每想到此处,都痛心疾首。

独孤秀抽泣着说道:“那个人就是萧长老,魔教的萧长老!”

萧南风打了二两酒,就这一盘花生米,坐在地上慢慢吃着。背后是一颗老歪脖子树,树干上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虫子咬蚀的痕迹,树叶虽然很繁盛,却没有足够茂密到可以将月光完全遮挡。

一缕清冷的月光洒在萧南风面前,让人看来格外寒冷。萧南风畅快地吃着,根本就没有想过第二天的事情会怎么样。

这时候从不远处走来一个人,他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似乎是打鱼的渔夫,但他身上丝毫没有鱼腥味,倒是带着一股清淡的幽香。

萧南风冷冷唱道:“子不与歌兮,空有四方,兰桂幽香兮,魂断他乡。”那人淡淡道:“好兴致。”萧南风笑道:“没有不高兴的事情,自然是好兴致。”

“哦?我看未必吧?”那人好奇道。萧南风抬头望了一眼,笑道:“未必什么?难道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你心里想着的一定是明天的大战!”萧南风苦笑着摇了摇头:“世人都认为我在想明天的事情,可是我偏偏没有想明天的事情,我在想昨天。”

“昨天?昨天有什么事情?”那人有些不解。萧南风叹了口气:“明天的事情谁知道呢?只有昨天,昨天的事情才是真正发生过,知道的事情。既然想不出明天会发生什么,倒不如先想想昨天发生过什么。”

那人被他说的有些懵了,无奈道:“有些日子没见你,你说话怎么绕来绕去?”萧南风猛地抬头又看了看,那颗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他将手里的酒壶扔到一旁,一盘没吃完的花生米也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搂住了那人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拨开了她的斗笠。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出现在月光之下。独孤茗娇羞地看着一旁地上的花生米,无奈道:“可惜了一盘花生米。”萧南风大笑着将她搂了过来:“哈哈,多少花生米也不够你香!”

独孤茗呸了一口,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微笑:“我有说过要让你这样吗?你的手是不是不要了?”

萧南风一口亲在了独孤茗脸上,大笑道:“反正明天这手也没什么用处了,倒不如今晚好好利用利用。”说话间便开始在独孤茗身上胡**索。

一只手从纤细的腰肢,一直摸到了清瘦的脖子,美滋滋地笑道:“真是其乐无穷啊!”

独孤茗的脸色忽然变了,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萧南风脸上。萧南风愣了愣,缓缓放开了她,捡起了地上的酒壶,不断往嘴里灌酒。

独孤茗眼圈霎时间红了,她跑上前一把扯开了酒壶,当的一声脆响,酒壶里根本就没有了酒。萧南风无奈地摇了摇手:“二两酒,真不够我塞牙缝的。”

独孤茗噗嗤一笑,眼泪竟流了下来:“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个正行。”萧南风再次抱住了独孤茗,叹了口气道:“人要是一天到晚都一本正经的,那日子过得该有多无聊啊!你看看我,想吃吃,想睡睡,这种生活多好!”

独孤茗叹息道:“这生活是好啊,可是你为什么不要过这种生活了呢?”萧南风愣了愣,他知道,独孤茗所说的还是决斗的事情:“不是我不想过,是有人不让我过!”

“难道战书不是你发出的?我看的真切,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就是你的笔迹!这么丑的字,天底下也只有你写的出来。”独孤茗一边说,一边笑,一边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