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惊魂

第152章 姑苏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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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初为领袖,自然要有一番作为,此时他已闻讯,魔教教众正在独孤家门口,想要上演当日血洗慕容家的悲剧。慕容恪冷眼观瞧众人,心中暗暗下定一个决心,一定要在今日,在武林中树立自己的威望,如此这般,今后才能更有权威地领导群雄。

他指着独孤家的方向,淡淡道:“我想现在,是我们团结起来以后要做第一件事的时候了。现在独孤家正遭受魔教的屠戮,如果大家觉得,我们跟他们都是武林正道的话,那么今天,我们就应该出手相助!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悄声道:“独孤家也不是什么好鸟,那个独孤秀不就是魔教中人嘛!”

也有人摸着良心说:“其实独孤家向来都是我们武林同道,除了独孤秀外,整个独孤家没有一个人与魔教有瓜葛的,刚刚故去的独孤况岂不正是当年灭了魔教的首脑吗?”

慕容恪咳嗽了两声,瞥了一眼为独孤况说话的那个人:“其实当年灭了魔教,未必都是独孤家一人之功吧?我看武林前辈们都有功劳。”

他的话很多人都听明白了,因为当年率领武林人士剿灭魔教的人中正有他的父亲,慕容白。虽然慕容白已经去世了,但是他曾经做过的事情没有人忘记,每个人都记得,慕容白当年提着柳玉堂的人头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风光模样。

见众人沉默后,慕容恪又转言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独孤况虽然去世了,但是独孤家的势力还在,正所谓唇亡齿寒,今天我们不去帮他们,今后也不会有人来帮我们。秦灭六国的故事,我可不希望在我们姑苏上演。”

此言一出,众人频频点头,本以为慕容恪改变主意的人也都露出了笑脸,众人都热血沸腾,只等着慕容恪一声令下,朝着独孤家进发。

慕容恪终于站了起来,他抖了抖身上的微尘,从腰间抽出宝刀来,厉声喊道:“从今日起,我们就是姑苏盟,我们要团结一心,现在,进发救独孤!”

进发救独孤的声音在街头巷尾传了开来,各大门派都前往自己的门派调遣了不少门徒前来,一时间整个姑苏城的大街小巷中都挤满了各大门派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那就是独孤府。

纳兰康已经开始命人攻打独孤府,一场杀戮在所难免,好在,独孤家还有任不识坐镇,所以一时间并没有骚乱起来。这世间是最害怕乱的,一旦乱了,那么一切都无法挽回,所有人一盘散沙,均成了他人案板上的肉。

任不识下令每个人由三十个壮汉把守,将家中能用上的工具都用上,椅子、桌子、床、门板,甚至连假山上的石头都搬了过来。

正门则由独孤信带着一群人把守,他们将家门锁死后,翻出了不少强弓硬弩,在院内不断往外发射,一波又一波的人倒了下去,但门似乎坚持不了多久了。

独孤信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他抽出长刀,咬牙切齿地瞪着门前,眼中已经充满了杀戮。任不识也缓缓闭上了双眼,他在兄长的灵堂前长长叹了口气,这时候,门外的喧嚣声突然减小了。

任不识心中一惊,忙睁开双眼,独孤信已经冲了进来:“二叔!好消息,有人来救我们了!”任不识吃惊地望着独孤信:“到了现在这地步,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来救我们?”

独孤信摇了摇头:“外面的魔教教众都在撤退,巷子里多了很多人,各大门派的都有,看样子他们都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

任不识长长出了口气:“看来我们是命不该绝啊!不过他们来此到底是什么目的,你调查清楚了吗?”

独孤信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我想,应该只是为了救我们吧?毕竟现在魔教是大家共同的敌人。”他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因为独孤家出了独孤秀后,已经成了武林中的公敌了,所以才有众人支持萧南风而摒弃独孤况的时候。

任不识站在门前,门口已经有人叫喊:“我是左西屏,独孤兄在不在门内,我们是来支援你们的。”

任不识知道,开门后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就是一场厮杀,要么就是独孤家面临屈辱。任不识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吩咐开了门。

独孤家没了独孤况,在整个江湖中的地位本就已经掉了一大截,所以根本不用去考虑屈辱不屈辱的事情,任不识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开门。”

大门打开的一刹那,任不识愣住了,走进来的第一个人便是慕容恪!慕容恪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任不识,他不喜欢任不识。可任不识却不一样,这可是他的亲生儿子,有谁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慕容恪走到任不识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任不识,又看了看周围独孤家的人,轻声道:“各位可以休息了,这里的魔教已经被我们姑苏盟赶走,暂时应该不会回来。”

姑苏盟?这么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看着慕容恪身后都是大大小小门派的掌门,任不识忽然明白了,慕容恪集结了姑苏城中大半的门派,成立了这个姑苏盟,很显然,慕容恪此时正是盟主。

左西屏笑呵呵道:“这件事还是多亏了代盟主,不然的话,我们可没那么快就赶到这里来。还好来得及时,诸位尚且没有受伤吧?”

任不识摇了摇头:“伤势倒是其次,那么今天盟主来此,除了救我们独孤家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吗?”他说话一向很直,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给慕容恪留有任何颜面。

慕容恪脸色微变,随即转而温和:“自然是想邀请独孤前辈以及独孤家族一同加入我们姑苏盟,这样一来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任不识冷笑一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只不过,我们加入了,该听谁的呢?”一旁的吴道子眉毛胡子都竖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超后面的慕容恪竖了竖大拇指:“那自然是要听我们代盟主的咯!”

“代盟主?那么正盟主到底是谁呢?”任不识这话问的显然有些多余,既然他们将慕容恪这样的小辈抬举成了代盟主,那么其背后一定是有个大人物,而这个人物一定就是慕容恪的至亲。

慕容家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摆脱了独孤家的束缚,正式成为了姑苏城中的第一刀客家族。任不识点了点头:“不用回答我,这我也知道,想必是慕容城吧?那么既然你们什么都决定好了,来通知我一声就好,咱们独孤家自然也乐意成为其中一员。”

慕容恪显得很满意,他觉得自己的气势和威望已经足以压倒任不识,岂不知,任不识已经从心底开始反感这样的组织。独孤况本就是姑苏城中武林领袖,现在人去楼空,树倒猢狲散,那么独孤家便一度被他们给完全抛弃,就算是选择盟主这样的大事,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通知独孤家一声。更不可能将独孤家的人纳入盟主的备选人。

任不识苦笑着走了进去,再也没说什么。慕容恪被晾在那里,私下便有小声的议论:“这家伙太不把盟主放在眼里了吧?”

慕容恪脸色微红,嘴角上却带着笑意:“既然独孤家没有大碍,那么,咱们就各自回去好了,对付魔教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不过从今日起,暂设慕容府作为咱们姑苏盟的总舵,今后有什么大小事务,都在那里处理,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频频点头,盟主是他们叔侄,那么总舵自然是要设在他们家里的。慕容恪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现在魔教的人狡猾的很,不怕他们一拥而上,就怕他们从背地里下黑手,我们慕容家算是领教过他们的高招了,所以,我觉得,在围剿魔教之前,各大派最好每天都能与总舵这边取得联系,一旦联系中断,那么一定就是出事了。”

慕容恪考虑的十分周到,他不希望慕容家的惨剧再次发生,这样一来,他的权力也就可以高度集中,便于发号施令了。

“孩子,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萧长老看着浓重的月色,持着拐杖,站在寒风中,显得那样萧瑟。

萧南风竟看的有些于心不忍,他摇了摇头,上前扶住了萧长老:“难道说,咱们就一定要跟他们作对吗?”

萧长老咳嗽了一声,斜视了萧南风一眼,淡淡道:“血海深仇,血海深仇,我是老了,不中用了,难道你竟要放下你爹和柳家满门的血海深仇吗?”

萧南风咬着牙齿,他心中也是一团怒火,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摇了摇头道:“不能放弃,更不能忘记。”

萧长老长长出了口气:“是啊,不能忘记,只有铭记过去,才能在今后的日子里,避免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其实都是些鼠辈,难得有那么几个不爱慕名利的。所以咱们完全不用害怕他们。”

萧南风点了点头,萧长老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啊,我们最重要的不是报仇,而是要接一个人回家。不对不对,是两个人。”

萧南风眼中发出了光亮,到底是哪两个人,他一点消息都没有,他认为一定是魔教往日的教众,活着说柳门还有什么人还活着?

他搞不清楚,正要问,萧长老已经笑道:“如果接她们回来,你一定会高兴坏的。她们呐就是独孤茗母子。”

萧南风的脸色沉了下去,为什么无缘无故要牵扯到她们母子俩,这是萧南风心中最后的底线,只要不伤害这两个人,那么萧长老的话他还是会听的,但是现在看来,萧长老是要对这两个人动手了,那可不行。

萧长老并没有瞧见萧南风的表情,继续笑着说道:“这世上永远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独孤茗就是我们圣教主的遗孤!”

萧南风愣住了,他根本不会相信这是真的,独孤茗分明就是独孤况的大女儿,怎么会成了魔教教主的女儿呢?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萧长老,嘴里不觉冒出一句:“这不可能。”

萧长老摇了摇头:“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你萧南风当年会知道自己是柳玉堂的儿子吗?显然也不可能,当年独孤况带人打进了神教。神教中几乎都惨死在了这群人手里,不过有那么一个小婴儿,却被独孤况报了回去。”

萧长老的话,句句入耳,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独孤况将独孤茗视若己出一般,而且估计将她与自己的亲女儿做了调换。”

萧南风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什么要调换,不都是养在独孤家吗?”

萧长老摇了摇头叹息道:“独孤况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独孤茗只要在独孤家一天,就一定会被咱们神教的人带走,所以他为了保护独孤茗,故意将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妹妹。其实安岁数来,独孤茗当是妹妹。”

萧南风呆呆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独孤秀岂不就是独孤况真正的亲生女儿?”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独孤秀是独孤况的亲生女儿,这件事萧长老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等这么久才下定决心要将独孤茗带回来呢?那又为什么要训练独孤秀呢?一切的一切都源于独孤况那次的一面之仁。

萧南风想要问这些问题,但都忍住了,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这一切都是萧长老设计好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问的,事实就是,现在独孤茗出于泥而不染地在独孤况家好好长大成人,并且生下了魔教教主的下一任继承人,小瓜子。

这局棋,萧长老足足下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来,萧长老从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变成了现在的老年人,这二十多年花了他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