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不识摇了摇头:“这次他来的目的显然是你和小瓜子,若然你们还留在这里,只会给独孤家增加麻烦,不是我推卸责任,我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为了保全独孤家,也为了保全你们俩,所以你们必须要离开,就现在!”
独孤茗和独孤信都在抹眼泪,他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魔教长老居然会找上自己,任不识知道,但任不识不会告诉他们。
这是他与大哥之间的秘密,是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的秘密。任不识叹了口气,让独孤信取来纸笔,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写字。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随后便交到了独孤信手里。独孤信扫眼一看,上面写着九华山普贤寺。独孤信点了点头:“二叔是让我们到九华山躲一躲吗?”
任不识点头道:“普贤寺里有个老和尚,法号顾尘。是我多年来的挚友,或许他可以解决独孤家的危难。不过这普贤寺的位置十分难找,在深山的最深处,顾尘大师拿到这条子,就会明白这一切,不要再等了,快上路吧,今晚就出发。”
“什么?今晚就走?天色已经黑成这样,在路上也不安全,倒不如明早再出发也不迟。”独孤信的话让任不识大伤脑筋。任不识怒道:“只有今晚,明日独孤府就会被牢不可破的监视起来,任何一只鸟儿飞出去,都会传到萧长老耳朵里。”
独孤信倒吸了一口凉气,独孤茗表情坚毅道:“那好,就今晚。”月凉如水,浅浅的月光洒在沉睡中的姑苏城里,为行色匆匆的三人指引方向。去往九华山有四百多里的路程,他们决定先走路,过一段时间,再雇辆马车。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们发现,城门居然有那么一条小缝,恰好可以通过一个人。为什么城门会有一条缝呢?独孤信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妙,他将手按在刀把之上,示意独孤茗不要出声。
夜静的出奇,知了的叫声显得特别向量。独孤信带着他们躲进了距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处黑暗的小巷子里,观察了不少时间后,独孤信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过怎么都看不出破绽来。他缓缓走了出去,独孤茗和小瓜子先迈着步子跨了出去,等独孤信走到城门那条小缝内的一刹那,眼前一片灯火通明。
这城门忽然紧紧收缩了起来,独孤信的身子还夹在城门那条小缝中,小缝越来越小,独孤信不管怎么挣脱都没法摆脱这两扇门夹起来的力量。
独孤茗也吃了一惊,上前去拉,却始终拉不动。独孤信的脸上已经胀的通红,显然这门的力量实在太大。这时候从城门内传来了一个声音:“停了吧。”
门果然就停了下来,如果再这样下去,独孤信非得被这门夹成两半不可。独孤信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看了眼门内的人。从黑暗处渐渐走出来一个人,那人正是纳兰康。
纳兰康淡淡笑着问道:“大哥这么晚急急忙忙这是要去哪儿?”独孤信脸上已经露出了凶悍之色,他目不转睛地瞪着纳兰康,嘴里却是在对独孤茗说话:“快走!不要管我,快走!”
不等独孤茗回话,纳兰康已经笑道:“原来姐姐也在这里,那样正好,我们一家人可以坐下来好好喝杯茶嘛!看今晚的月色,这么夹在门缝里真是大煞风景啊!”
独孤信厉声道:“纳兰康,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我独孤信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有本事的,就放我出来,我们较量一番!”
纳兰康冷笑一声:“你当真要跟我比试吗?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爹是个厉害的人物,可是他平生有一大憾事,那就是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儿子。”
独孤信眼中充满怒火:“你!”纳兰康继续接话道:“你想想啊,为什么爹一直努力培养我大哥纳兰彦呢?因为他比你更有资格承担独孤家的大业,这谁都看得出来。我大哥失踪以后,你再看看爹,已经成了心如死灰的老人,真正金盆洗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独孤信一脸茫然,纳兰康继续道:“那是因为他知道,独孤家从你这一代开始,基本就可以宣布告别武林了。武林中绝不允许一个如此大的家族,用一个不中用的人来做首领。”
独孤信的心像是被什么割了一刀,隐隐约约在滴血。纳兰康冷笑道:“所以说啊,大哥啊大哥,你若生在平常人家,或许还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家里人都会以你为荣,可惜你生在了独孤家,生在了姑苏城中最大的刀客家族家里。这就是你的悲哀。一生都摆脱不了的悲哀。”
独孤茗见独孤信急火攻心的样子,生怕他气出伤来,忙上前宽慰道:“大哥,别听他说了,爹说过,你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所以你不能放弃希望。”
独孤信缓缓放松了下来,他转而望了望独孤茗,心里充满了感激。纳兰康冷笑一声道:“好好好,果然是兄妹情深,独孤小姐,现在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立马可以放了你大哥,而且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独孤家。”
独孤茗心中微微一颤,按理说,她与纳兰康并没有什么交情,平日里若不是有独孤秀在的话,他俩从来也没有见过面。到底是什么事情要她答应呢?独孤茗陷入了沉思。
纳兰康笑了笑:“你放心,我让你做的绝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只是希望你和小瓜子留在姑苏,只要留下来,不管你们去姑苏哪个地方,我都绝不阻拦。”
独孤茗更加纳闷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真的就这么简单?纳兰康见独孤茗有些迟疑,他笑了笑:“说起来,我还是独孤家的女婿,自然不会害你们。若不是上头有命令的话,我绝不走这一步,所以我只希望姐姐能够留下。”
独孤茗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离开姑苏,但是,你先放了我哥。”纳兰康招了招手,这门便缓缓松了下来,原来城楼之上有那么一小撮人正在控制着整个城门。
独孤信松了身子便朝着纳兰康冲了过去,纳兰康微笑却不动。等到独孤信来到纳兰康跟前的时候,纳兰康忽然消失在他面前,转而又出现在他身后,轻轻一脚,他便倒在了地上。
不过伤势并不很重,他随即再次朝着身后的纳兰康扑了过去,纳兰康眨眼间再次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从天上掉了下来,一把拧住了独孤信的天灵盖。
只要纳兰康微微一用力,那么独孤信便会当场身亡。这时候独孤茗喊道:“住手!你答应过我放了他的。”
纳兰康随即松手,跳出七八步外后作揖道:“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违背,那么姐姐答应我的事情,会不会反悔呢?”
独孤茗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绝不反悔。”
独孤信缓了缓气儿,又来了精神还要往前冲,却被独孤茗拦了下来:“哥,你快出城吧!我留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只要我留下,他们就一定不会伤害独孤家。”
独孤信摇了摇头:“你不走的话,我跑出去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觉得大哥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独孤茗摇了摇头:“我知道大哥当然不是,但是你忘了二叔所说的话了吗?”她朝着独孤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按照任不识的意思去办。
现在这局势,已经完全偏向了魔教,魔教有一个萧长老就已经够可怕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萧南风和纳兰康。这样的组合不管是谁都没法打破。而且魔教人数众多,真不知其内部还有多少武林高手。尤其是他们的教主。
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教主的消息,不过既然这个人能成为他们的教主,那么一定有其过人之处,所以现在独孤信要想反抗魔教,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如此,倒不如按照任不识所说的,去九华山普贤寺找顾尘大师,说不定他可以解决这一切。
独孤信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好!我去。不过你接下来去哪里?”独孤茗笑了笑:“我自然要回去啊,我还得将父亲好好安葬,咱们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料理呢。”
独孤信微微一愣,眼圈已经红了,他望着懂事的妹妹,一把抱住了妹妹和小瓜子,良久之后,头也不回地奔出了城。
纳兰康笑眯眯地望着独孤茗,抬手弯腰道:“姐姐,请吧?”独孤茗瞪了他一眼,拉着小瓜子便往前走去。城门关上了,独孤信和独孤茗也见不着了。
慕容家最近热闹的很,这里聚集了不少武林人士,他们商议着该如何对魔教发起再一次的进攻。当年进攻魔教之前,是在独孤家商量的这件事。
整个武林都以神刀门首席护法独孤况马首是瞻,可现在不同了,这一次的会议是在慕容家开的,是由慕容家第三代主人慕容恪召开的。
慕容恪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各位可有什么好办法?”场上一时**起来,吴道子说道:“已经打听好了,他们的总坛就设在虎丘山上,只要我们将人手遍布虎丘山,再约定好时间一起收网,到时候那还不是一网打尽嘛!”
很多人都在点头,左西屏却在苦笑着摇头:“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将我们的优势给破了?”
吴道子微微一愣,尚且没说话,左西屏已经分析道:“萧长老是什么人?他的武功我们这里有几个人能挡得住?就在昨夜,大名鼎鼎的任不识几乎死在他手里,现在还在家躺着呢!萧南风又是什么人?他连独孤况都能杀死,我们这里又有几个人能打得过他呢?”
吴道子叹息道:“左兄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慕容盟主和代盟主的武功难道会比萧长老和萧南风差?有他们在,我们还怕个什么。”
慕容恪的身子坐的更正了,大家都不免竖起了大拇指,嘴里念叨着,还好有慕容家在。可这时候,左西屏却叹息道:“哎,可惜你并没有算到我们的盟主尚且昏迷不醒,代盟主一个人怎么去对付他们俩?”
吴道子愣了愣,却说不出话来,左西屏转而说道:“正如代盟主难以以一对二的道理一样,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人数。如果我们从四面八方一起攻上去的话,那么我们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就算是我们人数众多,他们只需要从一个方向,对我们各个击破,那我们也完全没办法。”
吴道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慕容恪也点了点头:“那么以左前辈的意思来看,我们是不是应该集中人马,从正面强攻上去?”
左西屏点了点头:“我们要么不动,要动的话,就集结所有人,每个门派都要带上自己的所有人,一起冲上虎丘山,他们再厉害,也不过一千多人,咱们至少上万人!以一对十,他们怎么都没法战胜我们。就算萧长老和萧南风有三头六臂,也没法挽回魔教败亡的命运。”
慕容恪点了点头:“不过,左前辈觉得,我们什么时候攻打魔教是最合适的呢?”左西屏沉思了片刻后,皱眉道:“这也是我在犹豫的事情,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在加入魔教,按理说,我们应当快刀斩乱麻,省的以后的事情越来越多。”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但是,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必须要一段时间,才能集结所有的门徒,只有人数到齐了,我们才有必胜的把握,与此同时,就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慕容恪问道:“既然人都凑齐了,哪还有什么问题?”左西屏望了望满屋子的人,转而说道:“人数突然增多,会不会引起魔教的怀疑?而且,如果是召集教众的话,那几天的时间,各位掌门一定是在各派做事,这样一来,我们就再次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