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惊魂

第180章 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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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沈家,萧南风毫不客气地便往后院走,感觉像是来过这里一样。沈秋桐也有些好奇,她不禁问道:“师父与家父是否相识?家里好像师父很熟悉?”

萧南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他本是来过这里,但周昌却从未来过这里,这倒是让萧南风一时有些尴尬:“他娘的,喝点酒把老子都喝晕了,这什么地方,我怎么可能来过,你老子是哪位,我又岂能认得。”

沈秋桐听到萧南风提到自己的父亲,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了下去,这是她第一次感觉,有个父亲是多么好的一件事,至少如果受人欺负的话,父亲会出面为她摆平一切。而且沈秋桐的父亲沈东阳往往能摆平任何事情。

可惜的是,英雄不寿,沈东阳最终还是没能摆平自己的生死之事。沈秋桐眼圈有些发红,这时候,门口有人大声叫嚣道:“沈秋桐,快出来!给爷爷们那点喝酒钱!”

这门口的声音倒是让萧南风有些诧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没有沈东阳的沈家竟会落到这种地步吗?

不等沈秋桐阻止,萧南风便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折了回去,来到门口。沈秋桐也紧跟着来到门口,这门口的人并不是魔教中人,而是竹节帮的小喽啰。

萧南风看着有些好气,这种小帮派,平日里根本连沈家的门都不敢进,现在居然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真是江山轮流转,世事无常啊。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们在叫沈家族长的名字?”萧南风冷哼一声,将刀搁在地上,冷冷问道。

那几名喽啰看萧南风长的歪瓜裂枣的样子,并不想搭理他:“什么东西,也敢跟爷爷说话,沈秋桐,你到底拿不拿钱?不拿我们可就走了。”

沈秋桐见这几人忙着要走,便赶忙吩咐手下人去拿钱:“小兰,快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给几位好汉。”

萧南风听到这话,眼睛都直了,他根本没想到,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家大小姐,如今竟会被这么几个小角色给吓住了:“你干什么?一百两可以买多少酒你知道吗?”

沈秋桐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位周昌到底要干些什么,但她并不希望他现在闹出什么事情来:“师父,这是姑苏城里的规矩,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向你好好解释解释。”

萧南风大怒道:“去他娘的规矩,老子在这,老子就是规矩,这不是竹节帮的几个小杂毛嘛,他们帮主见了老子都要跪着说话,哪轮得到他们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份!”

这话既是为自己说的,当然也是为了给沈秋桐挣回点面子。沈秋桐听了这话,眼圈忽然有些发热,她没想到,这位周昌竟是如此古道热肠。

那几个竹节帮的小喽啰一个个暴跳如雷,手里的竹节刀也都不住地在桌上打磨着:“你这不知好歹的老杂种,老子们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

说着其中三人冲了上来,这竹节刀跟一般的刀有些区别,本是一整把刀,但是攻击出去后,可以断成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有各自的用处,变化自然也是根据节数来定的,所以节数越多的人,在帮中的武功也就越高,地位自然也就越高。

他们帮主丁骨手里的竹节刀有足足十八段。这几个家伙手里的竹节刀不过六断,算是刚入了门的。萧南风还是第一次真正跟竹节帮的人过不去,平日里只是听说过这个帮派,也听说过丁骨这个人。

丁骨的刀法其实一般,但是手里的刀却足以让他的刀法威力增强数倍,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跟丁骨交手,因为即使能战胜丁骨,他那十八节刀刃你也是万万受不住的。因为每一节都有可能是杀害你的致命一刀。

即使杀不了人,这十八节刀也是足以可以将人伤的体无完肤,所以萧南风并没有找丁骨决斗过。竹节帮虽然不大,但是却小儿精干,每个入室弟子手里都有那么两把刷子。

萧南风抖了抖肩膀,一把乌金刀嗖地一声窜了出来,直奔这几人的竹节刀而去。原来他们并不是没有套路上来的,他们每个人手里的刀都是六节,三个人一组就是十八节。

他们三个人学的都是各自不同的刀法,所以这三人联手竟可以发挥出,十八节刀法的精髓所在。萧南风本以为这三人不过平常角色,没想到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他笑了笑,将手里的刀在手腕前挥舞了两圈,这三人的刀几乎同时砍了过来。在迎上萧南风的乌金刀的同时,这三把竹节刀同时断华成了十八节刀刃。

每一节刀刃都是以不同的方向朝着萧南风砍了过去。如果抵挡不及时,那萧南风身上早就已经遍体鳞伤,运气不好,便会当场送命。

萧南风早已看出了这一套路,他们虽然刀法练的还算凑合,但毕竟内力不足,这十八节刀刃到了萧南风跟前时,早已元气大伤,没了刚分出来时的刚猛之气。

萧南风斗转身形,当当当十多声响,这十八节刀片不仅全都掉在了地上,而且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那三人看着地上散乱一地的刀片,一时竟有些要哭的感觉。

萧南风身上连一个划痕都没看到:“快滚快滚,老子要喝酒去了。”说着,萧南风便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去。

沈秋桐大喜过望,不过同时也想到了事情的复杂性,这丁骨虽然是个不常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但是如果有人惹到他头上,那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讨回来,即使是自己事先做错了那也没用,丢了的面子,必须要挣回来,否则就去死。

正是因为他这股子不怕死的精神,导致很多武功比他高强的人都不怎么敢惹他。当然,他也曾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江湖并不是游乐场,不会因为你的霸道,对手就会真正让你三分。

丁骨的一只眼睛就是因为他的霸道而丧失的,据说,眼珠子被人挑出来后,他当着那人的面将其吃了回去,这才使得对手有些后怕,让他捡了条命。

对于这种亡命徒来说,世上似乎是没什么好害怕的。但真正什么都不害怕的人就是这种样子吗?或许未必,正因为他什么都害怕,所以才会装作让人感到害怕的样子才是。

他害怕被人欺负,害怕失去所拥有的东西,害怕自己一天天衰老仇家找上门,害怕后继无人。。。这些都可能是他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原因。

沈秋桐将萧南风带到客厅,这里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往昔会有很多人聚在这里,现在却零零散散只有那么五六个人,大多数人都不再愿意留在这里吃饭。

过去来这里吃饭是他们的荣光,现在来这里吃饭只会徒增悲伤。在沈家这栋摇摇欲坠的大厦面前,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们不愿伸出手来拯救这座大厦,似乎过去的享受是应该的,现在的颓败却是不该的。

他们当中有些人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所以根本不清楚父辈们是如何开拓江山,打造这么一个财富帝国的。所以就算是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也绝不会有任何想要出手救助这个帝国的想法。

沈秋桐却不一样,她是沈东阳的女儿,是谁的女儿确实不重要,但受到的教育熏陶却实在不同。沈东阳是整个家族的命脉所在,这个命脉消失后,便极为需要另一个命脉顶上来,沈秋桐便毫不犹豫地冲在了最前面。

“师父,您随便吃,我这里别的没有,吃的喝的倒是管够的。”沈秋桐笑着将萧南风拉到了位置上,这里曾经坐着的人正是沈东阳。

她现在将萧南风当做了沈家唯一的希望,只要这个希望在,那么沈家就还有那么一点重新振作的可能。

萧南风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为了表现的与过去不一样,他故意夸张地将一条腿架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用发黑的袖管擦了擦鼻子后,他在桌上扫视了一番,然后挑了个最大的鸡腿。

他不用筷子,一只手拿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另一只手则提着一壶好酒。沈家的酒果然真的是好酒啊,萧南风喝的似乎都忘了这次是来干什么的了。

喝完酒后,萧南风便倒在了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这种豪爽的性格实在不多见,就算是见过也都是那些没什么本事的粗莽汉子,像萧南风本事这么大的人,却毫不顾忌自己的颜面,却还真是第一次见。

沈秋桐苦笑着走出了厅门,看着门外那一排肉嘟嘟的花草,这些花草还是如此的肥美,丝毫没有任何变化,有那么一朵曾经盛开多时的长生花,此时却露出了颓败之势。

沈秋桐的眉宇间不禁露出些许忧虑之色,她走上前去俯身看着这朵花。曾经多美的一盆花,现在却像是被人拔了根一般,毫无生机。

她轻声叹息了一会儿后,正要站起来,这时候忽然听到萧南风在背后说道:“这花自然是有年限的,就像是人,哪有不死的人呢!”

沈秋桐的心一下子颤动了,她似乎感觉到,萧南风像是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但却想不起这人到底会是谁。当然转身看到的那张脸,还是那个粗犷的汉子。

沈秋桐叹了口气:“是啊,师父说的是,看来师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萧南风愣了愣,随即大笑道:“我是什么人?关东大侠!要说故事,那可是一屁股呢!”

沈秋桐不禁也笑道:“师父果然是性情中人,不过现在我们惹上了竹节帮,这今后怕是要有不少的麻烦!”

萧南风却冷笑道:“竹节帮算什么东西,告诉我,他们总舵在什么地方?”沈秋桐面色惨淡道:“什么?师父难道想去他们总舵找丁骨吗?”

萧南风点了点头:“他不是觉得自己很霸道吗?我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爱跟人较劲,我要让他知道知道,这世上光靠霸道并不能成大事,甚至可以毁了自己。别人都怕他,老子却不怕他。”

沈秋桐万万没想到,本来还想着该如何防备竹节帮的反击,哪曾想这萧南风居然要主动上门去找竹节帮的不痛快,这种事情果然也只有这种豪爽的大侠才做的出来。

“竹节帮的总舵在城南喇嘛庙,这地方过去是个寺庙,香火旺盛,后来被丁骨给霸占了。不过这寺庙却与其他寺庙不同,它的构造比较复杂,因为它是依靠着一座小山丘建造的,所以素有易守难攻的美誉。”沈秋桐将丁骨那边的情况一一向萧南风做了介绍。

萧南风听得很仔细,但却装着懒得去听这些废话,故作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别废话了,这地方在城南是吧?那等我消息就好了。”

不等沈秋桐再说些什么,萧南风已经大跨步的走了出去。沈家虽然不是姑苏城中最大的宅院,但道路却蜿蜒曲折,九曲回肠,萧南风第一次来,竟能够找到回自己房间的路,这不由得又让沈秋桐吃了一惊。

难道说这人过去真的来过这里吗?既然来过,为什么不承认呢?难道说,他是有预谋的过来的吗?想到这里,沈秋桐不禁汗毛直立,如果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人对自己对沈家不利的话,那自己该如何应付呢?

作为一家之主,她不得不考虑这些,想到这里,她认为,现在能挽救沈家的,或许只有独孤茗了。只要独孤茗出手,那就算这位关东大侠再有本事,也绝对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因为她背后有萧长老。

这世上还有谁能战胜萧长老的呢?独孤况不能,任不识不能,就连一度成为姑苏第一刀的萧南风都不能。萧长老就像个幽灵一般,存在于这个世上,你永远都摸不透他的行踪,也永远都理解不了他做事的意图。

看着萧南风远去的背影,沈秋桐的心沉了下去,等到萧南风露出真面目之时,也就是独孤茗出手相助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