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惊魂

第186章 沈门锄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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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出这个人,他们事先就将很多不必要的光线都挡住了,这么看来,这应当是内部的人做的手脚。

沈东晖这一招不过也是为了测试一下这位关东大侠的底细,他知道这跟银针根本伤不了沈秋桐,因为银针上根本没有剧毒。

不过这个秘密只有沈东晖一个人知道,所以没有人敢赌,包括那位神秘人。沈东晖冷笑道:“侄女儿啊,这酒鬼居然就是那位关东大侠,这人真是不能貌相啊!”说着便大笑着往前走。

沈秋桐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后厅,这里是供奉沈家祖先的地方,只有沈家的子孙才有资格进来,沈秋桐和多名沈家子弟走进来后,看到沈东晖定定地站在族谱前,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沈东晖这才长长叹了口气:“人生在世,到底是为了个什么。想我沈东晖在沈家勤勤恳恳四十多年,到最后却落得被剔出沈家的下场,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两行热泪。沈秋桐也是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他流泪,而是因为他居然会为了重新混入沈家而不顾廉耻到这种地步。

萧南风被人扶着坐在了前厅,不过他丝毫没有放松对周围人的注意,人群中虽然鱼龙混杂,不过对现在的萧南风来说,想要找到那位绝世高手,也不会很困难。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气质,所以萧南风凭借气质便可以找出那人来。人群中大多数都是沈家族中子弟,不过也有一些在这里做长工的工人。这些工人身上穿着的自然跟沈家人不好比。他们都是粗布麻衣,而且衣服穿着十分随便,并没有十分整洁。

在这些工人当中,有那么一位,浑身上下虽然也是粗布麻衣,但是却十分干净整洁,尤其是他的那张脸,居然是用斗笠遮着的。

在这种青天白日下,戴着斗笠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萧南风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人,注视着他的双手。他的双手缩在衣袖当中,正常做长工之人绝不会有这么一双长长的袖管。

这人的手似乎在翻动,但良久都没有伸出来,萧南风认为,他在等待时机,既然是帮沈秋桐的,那么只要沈东晖再次出手,那他就绝对会再次相救。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现在就揭穿他,他也未必会承认,而且,这也没有什么好处,倒不如利用沈东晖这个诱饵,一来可以让这位高人露面,而来也可以除了沈东晖这恶棍。

萧南风晃晃悠悠地走入了后厅,这倒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后厅自然是不准外人进入的。现在萧南风明目张胆走进来让沈家人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无非都是些责备的话。

虽然萧南风是他们家的大救星,但也不足以让他能够自由出入他们神圣的供奉之地。这是一个家族的传统,只有严守传统,这个家族才能长久地延续下去,否则的话,任何家族都禁不住狂风暴雨的袭扰。

萧南风晃晃悠悠道:“我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人家都把你从沈家除名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沈东晖抹了一把眼泪,叹息道:“你当我们沈家当真是没人了吗?一个外人居然敢堂而皇之的踏入我沈家的禁地,就算你功夫了得,我沈家也容不下此等欺辱!”

萧南风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略带犹豫道:“搞得好像你还是沈家人一样,记住了,沈家的族长,沈秋桐,已经将你踢出去了!”

沈东晖撸起袖管,抽出腰间配刀,厉声吼道:“我沈东晖流着的是沈家纯正的血脉!”说着一刀划了下去,刀口间血流不止。

在场人都目瞪口呆,没想到沈东晖竟如此看中沈家的名分。现在的沈东晖在魔教中可谓是风生水起,所以还能够如此待见沈家,实在是不容易。

有些年纪大的长辈劝慰道:“秋桐啊,我看,我看就让东晖回来吧,他毕竟还是沈家的男儿,怎么样都不能流落在外吧。”

其他人也逐渐表示赞同,只有萧南风在冷笑:“你们啊,这点伎俩就能把你们给骗了?他沈东晖是江湖中人,流这点血算个什么?”

沈东晖脸色突变,但仍旧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沈东晖,若是今日欺骗了大家,那我叮当死于万千穿心。”

见沈东晖发下如此毒誓,在场几乎没有人不信他,就连沈秋桐都有些动容,这个人到底还是变了?难道说这个人真的变得有良心了吗?

虽然沈秋桐一遍遍在告诫自己不要再信他的鬼话,可脸上却已经表现出了为难的表情。沈东晖知道,这件事是有门了,他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萧南风打断了:“呵呵,这种屁话亏你也说得出口,江湖中人哪天不是在刀口上舔血?当天睡了,第二天说不定就被人给宰了,你别忘了,你手里可是有沈家人的人命!”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沈东晖当日为了逼迫沈秋桐说出金库的位置,残忍杀害了沈家的长辈,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没法从沈东晖身上抹去。

沈东晖的脸色变得惨白而恐怖,他知道这样下去根本没法再回到沈家了,现在坏事的人就是萧南风一个,只要把他除了,也就没有阻碍了。

不过要除去萧南风谈何容易,沈东晖也清楚,虽然没有亲手跟他交过手,但仅凭他一人屠戮整个竹节帮的事情,也能猜测出他的武功到底有多强。

既然明着不是对手,倒不如暗地里下黑手。沈东晖抖动衣袖,十几根银针便飞了出去,直奔萧南风而去。

萧南风知道银针飞了过来,而且数量还不少,可他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因为他知道,一定会有人为他挡住这些银针。

他没想到的是,为他挡住这些银针的人不是那位神秘人物,而是沈秋桐。沈秋桐一把扑了过去,背对着银针,抱住了萧南风的脖子。

萧南风瞪大了双眼,正要将她拉开,可已经听到了银针插入沈秋桐身子里的声音。沈秋桐一阵哆嗦后,浑身瘫软了下去。

沈东晖见大事不妙,也顾不上带来的手下,夺路而逃。却被一把乌黑的刀拦住了去路:“伤了人就想走,这也太便宜你了!”

萧南风抖动刀背,一刀斩了下去,沈东晖向后猛地退了七八步,口吐鲜血,双手扶住地面才勉强停了下来。

都说这位关东大侠何等厉害,可没想到居然如此厉害,要说沈东晖也算的上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一位高手,可就刚才那一招,就可以看出沈东晖和这位关东大侠之间的差距。

萧南风叹了口气:“如果她有半点问题,你的命自然也是没有了。”沈东晖愕然地盯着他,身边那些手下人见状,随即一个个抽出长刀来,朝着萧南风奔袭而去。

萧南风摇了摇头,周围人都向后退了几步,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萧南风一只手抱着沈秋桐,一只手挥动手里的刀。但凡跟他的刀想碰撞的任何东西都化作了齑粉。

那十多人手里的刀无一不断成了两截,而他们自身也都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一时间整个沈家上下都炸开了锅一般。

沈东晖不仅是沈家所遗弃的人,更是魔教的中令大人。现在尤其被萧长老所重用,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儿,那可就不会像丁骨那件事那么容易解决了。

萧南风再厉害,总不可能一个人将整个魔教给灭了吧?想到这里,沈家人首先担心的便是魔教会找上门来寻仇。

可萧南风担心的却是沈秋桐的伤势,如果这银针没有毒,那还好说,但若是有毒的话,一切就难办了。这就要看沈东晖到底肯不肯将解药交出来了。

沈东晖恶狠狠地笑道:“你现在一定非常担心,不过我告诉你,你但心的是对的,这银针上若是没有毒的话,你觉得我会用它来对付你吗?”

萧南风整个人都沸腾了,自从从竹节帮下来以后,萧南风不仅练就了一身护体神功,整个人的气血也比过去要顺畅的多,不过与此同时,似乎也容易激动的多。

萧南风一把揪住沈东晖的衣襟,将他高高举了起来,朝着石柱扔了过去。沈东晖的腰杆子正好砸在了石柱之上。

一声惨叫让众人不敢多看一眼,这一招的力量实在太大,沈东晖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摔烂了,一直蜷缩在地上打滚。

他捂着肚子从牙缝里吐着字:“你,你不要乱来,打死我,她也活不成!”萧南风听到这种威胁的话,更是气愤万分,他瞪大双眼,走到沈东晖跟前,厉声吼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交出解药,我让你挫骨扬灰!”

说着,已经一把抓起了他的身子,沈东晖的脸早已苍白无力,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关东大侠居然是个如此暴脾气的家伙。

他的嘴还没动,萧南风已经做出了将他砸出去的准备,这一次的目标是门前的铁狮子。若是砸在这铁狮子上,那沈东晖的这条命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沈东晖赶忙求饶道:“大侠,大侠,我交出来!”萧南风余怒未消地将他扔在了地上:“快拿出来。”

沈东晖叹了口气:“我交出来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定要放我走。”萧南风点了点头:“快交出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东晖冷哼道:“你若不守信用那该如何?”萧南风瞪大了双眼,沈东晖知道自己的话说错了,他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这个放在她鼻翼下给她闻一闻就好了。”

萧南风一把夺过了那小瓶子,按照沈东晖的说法照做了一遍。沈秋桐果然醒来了,这时候沈东晖撒开了腿就要逃。

萧南风也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可沈东晖的脚并没有迈出沈家祠堂半步,人已经倒了下去。杀他的凶器是一块石子,石子射穿了他的咽喉,掉在了地上,沈东晖也跟着倒了下去。

萧南风抬起了头,看着那位射出石子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知道,他们要找的人终于出现了。这老人缓缓走到了沈东晖跟前,从他腰间抽出了一把柳叶刀。

这就是当年柳玉堂所用的柳叶刀,自从柳门被灭以后,这把刀也遗失在江湖中。他将这把刀捆在了腰间,用腰带绑在外面,得以看不出这刀的样貌。

此外他还从沈东晖的袖管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这小盒子通体都是美玉雕琢而成,翠绿色的外表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根根银针插在其中。

萧南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东西就是射出银针的机关。他做完这一切后,缓缓走到沈秋桐跟前,对萧南风说道:“将她翻过来。”

沈秋桐虽然醒了却尚且不能动弹,也说不出话来,萧南风愣了愣,也没问为什么,不知哪里来的一种信任感,让他觉得,这一定是救沈秋桐的办法。

沈秋桐被翻过来以后,老人将那盒子轻轻摁在了沈秋桐的脊椎之上。就听见十几声嗖嗖声,那些银针便已经重新回到了那机关当中。

沈秋桐身子再次瘫软,不过这次是因为十分舒服。萧南风总算也是松了口气:“前辈一而再再而三救沈大小姐,我看前辈是与她相识的吗?”

老人没有理睬萧南风的问话,见沈秋桐醒来了以后,他便将那盒子揣入了怀中,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沈东阳的排位前,站了良久。

良久之后,老者朝着沈东阳的排位重重鞠了一躬,随即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前,他突然停下脚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这一身的戾气若是除不去,早晚会酿成大祸!”

说完这话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萧南风仔细咀嚼着这句话,但是怎么都想不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因为自己方才表现的比较生气,所以就被认定有一身的戾气?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