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无情,往往是用来形容一个人不通情达理的意思,眼前这个人显然就是这样的人,人如其名,冷血无情。
此时的冷血已经摆好了架势,但是他心里完全没底,如果眼前这个女人不顾江湖道义,射出这筒梨花烙的话,那他的生命也就走到头了。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从梨花烙下逃走,他自己也根本不可能。
不过作为一个刀客,他随时都准备好了用自己的鲜血为自己的刀献身。不过若是死在梨花烙下的话,他永远都不会瞑目,至少他的刀不会瞑目。
萧南风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不过我要你知道一件事,我答应并不是因为我有必胜你的把握,而是我敬重你手里的刀。”
冷血点了点头,这就足够了,只要对方能为此出刀,那他这一趟就没有白来。他一生都在争夺名誉,血战无数,却始终未能登顶天下,至少天下还是有很多人都不认得他。
所以他来找萧南风,周昌的名字一直以来跟他一样,虽然也很出名,但是总也无法达到那种谈之色变的地步。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周昌的名字就像是一支利箭,当你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能吓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所以,只要能战胜周昌,也就一定可以在江湖上拥有真正的名声和地位,到时候,鬼王刀将不再是一把普通的刀,而是一把足以撼动天地的刀!
冷血一向都是如此,此时的他已经出刀,刀光如锐利的闪电,眨眼间便直奔萧南风的咽喉而去,他从来不肯浪费半点力气,去做无畏的掩护,所以他这一手也绝对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退路。
正是这一点,才最让人害怕,一个人若是不给自己留下活路的话,那他对对手又是何等的不留情面呢?
他的刀在触碰到萧南风的刀之前已经幻化成为千万把从不同方向袭来的刀光,光电闪烁之际,萧南风也果断出刀,这一刀的形态十分平常,跟任何一位刀客的出刀手势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就是这么平常的一把刀,在眨眼之间,已经点中了冷血从万千方向袭来的各种刀光。一声金属碰撞之声,响彻耳畔,萧南风和冷血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冷血的刀光在一瞬间已经从万千光影变成了一条直线,一条鲜红的直线。他的手腕在不断地滴血,腰间的肌肉似乎也已经撕裂开来,正勉强支撑着他的上半身。
萧南风在大口喘着粗气,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冷血变幻莫测的刀光就想好被春风吹散的柳絮,被艳阳融化的积雪一般。
死一般的沉默和寂静,两人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唐倩急匆匆地走上前来,想要问一问萧南风的状况,萧南风却先动了动,手里的刀也已经入了鞘。
冷血也动了动,嘴角边却已经流出了鲜血:“好,好刀法,可是我看不清。”萧南风叹息了一声:“你也是好刀法,我也看不清。”
“既然你看不清,为什么你能破解我的刀法?”冷血不解地问道,就像一个迷途的孩子在询问长者回家的路一般。
萧南风摇了摇头:“我虽然看不清你的刀法,但是我却十分了解我的刀。不管你的刀法有多少种变化,我却只有一种应对的办法。”
冷血深吸了一口气:“难道,难道说你就用了最简单的那一招?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几乎奔溃地怒吼着,手里的刀也在不住地颤抖,唐倩赶忙躲到了萧南风身后,以防这个人突然发疯。
萧南风的声调也跟着变大了起来:“对付你的刀法,变化太多反而不沾光,我只需要找出你的一个破绽,以那个破绽为突破口,就一定可以破解你的刀法。你的刀法虽然快,而且变化多端,但这既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劣势,要知道,一个人的刀法变化多了以后,那么他的力道自然也就跟着减弱。”
冷血咬了咬牙:“你是说,我的刀法力道不够?”萧南风点了点头:“正是因为你的力道不够,所以我只需要集中我的力量去攻击你的任何一刀,那你必然落败,就只有这样。”
冷血面无表情,沉默良久,突然之间跪了下去,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方才萧南风的那一招不仅击败了自己,而且将冷血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击碎。
他跪倒在地上,终于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可他脸上却在笑,或许他终于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输。其实只要事先能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来此送死。
可惜的是,世上永远不会有后悔药吃,冷血之所以会输,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估计过高,而对萧南风的估计过低所致。
萧南风再没有去看冷血一眼,如果他能够抵挡这一招的话,那他势必就能成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惜他还是没有能抵挡的了。
这一刻,唐倩似乎觉得萧南风比冷血更加冷血,比冷血更加无情。可天底下哪个高手不是如此呢?谁会到处怜悯自己的对手呢?即使现在冷血还有得救的机会,萧南风也绝不会出手去救他,因为只要救活了他,那他还是会不断重复地来找自己挑战。
就在萧南风要走的时候,冷血突然说道:“慢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的嘴角一直在流血,等到这血流干了以后,也就是他死去的时候了。
萧南风没有回头,不过他停下了脚步,他在听。冷血惨然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下落吗?”
“不好奇,一个人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定会想到各种办法去达到这个目的,所以你也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萧南风冷冷道。
冷血苦笑道:“没错,可惜这次不是我想的办法,而是办法自己找上的我。你应该有个朋友是山城五鼠中的一位,他把你的消息以五万两的代价卖给了我。”
萧南风转过头来,想要说这不可能的时候,却看到了冷血惨白的脸上那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时这个人嘴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不会是假话。
萧南风点了点头:“看来我的行踪很值钱。”冷血点头道:“是很值钱,不过这些钱,真是不够我花上三五天的。我到处去赌,到处去吃,到处去喝,到处去睡女人。我到处。。。”他还想说下去,人却已经倒了下去。
此时萧南风却朝着他走了过去,将他的尸体抱了起来。唐倩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刚才你不睬他,现在等他死了反而要去收敛他的尸体呢?”
萧南风叹息道:“因为他是个刀客,所以我不能睬他,可正是因为他是个真正的刀客,所以我有义务收敛他的尸体。”
唐倩有些不太理解:“你们男人的事情,可真是很难理解。”萧南风点头道:“其实这些事情很好理解,如果你是个刀客的话,就很好理解。”
唐倩扒了扒手指甲,叹息道:“可惜我永远都成不了一名真正的刀客。”萧南风无奈道:“你根本不需要成为一名刀客,你手里有那玩意儿,就足以让你比这世上任何一名刀客都要可怕。”
唐倩知道,萧南风说的那东西指的就是自家的梨花烙,梨花烙确实厉害,不过,可惜的是,她根本就没有那本事去开启梨花烙。
其实开启梨花烙的手法很简答,但是想要将梨花烙的威力全都释放出来,那就十分困难了。很多人手里就算是有绝世天下的暗器,但还是会死在对手的手下,那是因为他们的功夫完全配不上那些暗器。
唐倩知道自己的功夫远远配不上梨花烙,所以她才找到了萧南风,只要萧南风能够利用好梨花烙,报仇雪恨,那唐倩一定会信守诺言,嫁给萧南风。
不过这个秘密,她现在还不打算告诉萧南风,她想等到报仇雪恨以后,再给萧南风一个惊喜。可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冷血临走之前说的很清楚,山城五鼠中的一位出卖了他,但是现在山城五鼠中有三位他都见过,而且对这三人的印象都很好,所以萧南风根本没法分清楚到底是谁做了不该做的事。
尤其是大哥杜雷。如果说杜雷会背叛萧南风的话,那这个世上真的就没有一个人是值得相信的了,作为山城五鼠中的大哥,他的豪爽和耿直,一直是萧南风所敬重的,而且他根本没有出卖自己的动机。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带着两个兄弟前来,想要让自己答应那一场阴谋。既然要让自己成为他们手里的刀,又何必在开刀之前亲手将这把刀给折断呢?这岂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萧南风不解,如果说这三人里面一定要选一个背叛者的话,那萧南风会选择老五杜天。杜天这个人看起来就十分的狡猾刁钻,而且爱财如命。
这样一个人如果因为五万两银子出卖自己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动机呢?难道说自己兄弟的仇,跟这五万两银子比起来就一文不值吗?
萧南风心里在不断挣扎,他将冷血埋葬后,便折回了沈家。沈家此时早已将萧南风奉为上宾,沈秋桐对萧南风的态度也早已变得暧昧起来。她在心底认定了这位关东大侠周昌就是自己今后的靠山,就是自己今后的丈夫。
所以萧南风回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沈秋桐的耳朵里。沈秋桐本已经昏昏欲睡,恪听到这消息后,立马来了精神,毕竟她已经为萧南风担心了一个晚上。要知道独孤茗再跟自己怎么亲,那也毕竟是魔教教主。
其手下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萧南风被这些人给抓了,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发生,不过沈秋桐笑着出门相迎的时候,却看到萧南风身边又多了一位美丽的姑娘。
她的脸色立马暗淡了下来,这样的大侠总会时不时吸引不少无知少女,这一点她并不否认,但萧南风将这个人带回来到底什么意思呢?
沈秋桐冷冷道:“这么晚回来,怎么身边还带了个女人?”萧南风笑道:“怎么?你又不是我老婆,管那么宽干什么,我想带哪个女人回来难道还要经过你允许?”
沈秋桐怒气上涌道:“这里是我家!你带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是不是要跟我提前说一声!”萧南风本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是生气了。不过这话说的实在是太严重了,萧南风冷哼道:“不许这么说唐姑娘!”
沈秋桐笑道:“哟,糖姑娘,这名字听起来就好甜呢,不知道这位糖姑娘现在在哪家院子里高就啊?改日我拨点银子给我那些手下人,多去给你捧场。”
萧南风眼角闪过一丝怒意,他正要生气,唐倩却悠闲自得道:“这出生名门的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都是头头是道。不过啊,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可没这福气在这大户人家久留,这就告辞了!”
说完这话,唐倩头也不回地走了。萧南风忙回头去拉唐倩,这时候沈秋桐怒道:“你要跟她走了,就不要回来找我!”萧南风脑子一下子嗡嗡作响,难道说沈秋桐现在对自己有了不同的意思?难道她误会了什么嘛?
这就麻烦了,现在的萧南风变了模样,不管是谁都没法认出他就是萧南风,不过谁也不能改变的一个事实就是,他永远都深爱着独孤茗。不管外面多少的**,都没法打动萧南风,萧南风就是萧南风。
萧南风叹了口气:“我出去追她并不是因为你说了这句话,而是你说了很不礼貌的话,你必须要向我的朋友道歉!”他决定不再容忍沈秋桐,如果再这么让她误会下去的话,那到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沈秋桐瞪大了双眼怒气腾腾地看着萧南风,忽然就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