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看来都是出家人,但说起话来,跟买卖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给人一种错觉,这些人就是买卖人出身。
萧南风当然付不起二十万两的钱,他甚至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不过他还是吹了个老牛,毕竟现在钱确实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看几位是不是被骗了?现在江湖上的行情,可不是这个数啊!”
那六人随即停手,面面相觑,萧南风趁热打铁道:“难道你们不清楚?现在要杀我这样的人,出价最少五十万两!当然,我知道慕容公子能拿得出这么多钱,不过他既然事先骗了你们,也可能等你们做了这件事后,翻脸不认,到时候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到。”
“这世上还真没有一个人胆敢拿我们兄弟六人开涮的,但是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其中一位胖铜人说道。
萧南风点了点头:“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做你们这一行的,说起来,我做的时间还要比你们长一些,所以个中行情,我还是略知一二的。现在这银子哪里还能算银子?一两银子能买到一只鸡还是能买到一只鸭?都不能!所以说啊,二十万两,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六铜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似乎也觉得太少了,即使一两银子能买到一只鸡的话,那他们也不过拢共才拿到二十万只鸡,可他们却要冒着死亡的危险,去做这件事。
萧南风显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就凭他那一身的护体神功,就足以保证他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被打倒,六铜人终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可就在这时候,萧南风嘴角微微一笑,忽然出手,刀光一闪而过。山河遍地,岁月如梭,一片片暗黑色的云彩就像一群群奔跑在黑夜中的流浪者。
这六铜人几乎是同时倒下去的,倒在了一片雨水冲刷过的泥土之上。泥泞的土壤将他们的伤口牢牢裹住,他们就像是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沉睡的理由。
萧南风长长松了口气,若不是他们放松了警惕,萧南风根本无法出手。这倒是让周围人一片大惊,八大门派的高手们也都具是惊恐万分,他们虽不知这六铜人有多厉害,但就凭萧南风方才那一刀的威力,就足以战胜在场任何一个人。
当然,这些人当中也有不服气的人,天蚕折梅手薛玉,五虎断魂刀方刚,一剑振三山顾召陵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们若是联手对付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就会死无葬生之地。
此时,这三人都已经站了出来,不知不觉地站在了萧南风周围。慕容恪这一回并没有做任何暗示,也就是说,这三个人都是自愿站出来的。
难道说,这三个人一早就已经盯上了萧南风了吗?显然不是,如果是的话,他们应该第一个出手,因为这三个人只要一起出手,天下就绝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天蚕折梅手薛玉笑道:“这位周兄果然好身手,这六人居然同一时间死在你的刀下,看来你这刀法已经到了化境,不过我弟兄三人倒是想看看,阁下的刀法是否能胜的过我们。”
萧南风并不能认出这人来,不过他看到方刚那口五虎断魂刀后,心中忽然发紧的很,因为作为成名已经三十年的方刚来说,这天下根本没几个人能躲得过他手下的那口刀。
而且他平生有两位好兄弟,一位就是天蚕折梅手薛玉,这薛玉虽然生的温文尔雅,但杀起人来却丝毫不会心软,他那一套天蚕折梅手就像一根根蜘蛛网将你缠扰,让你无法捉摸又不知该如何破解,最终惨死在他手下。
这两人已经是当世难得的好手,可最让人胆寒的还要数第三位,一剑振三山的顾召陵。当年天山一役后,顾召陵以手里一柄龙须剑斩杀天山七怪,从而威名远播。久历江湖三十年,从未遇到过对手。
他手里那一把龙须剑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没有人能够从他的剑下逃脱,更没有人能够将这一把剑打败!
萧南风的心在颤抖,他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害怕,他本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光想起这几人的名号,就足以让萧南风心惊胆战好几天。
可他没有退路,既然已经选择了要救下这些人,那就一定要担起这份责任,不管前路有多困难,萧南风都选择了走下去,不回头。
他将手里的刀握的更紧,这么多年来,刀已经成为他最重要的伙伴,睡觉可以没有女人,但一定不能没有刀。就想现在,什么人不在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没有刀。
萧南风叹了口气:“想必阁下就是天蚕折梅手薛玉薛老前辈。”薛玉听了这话,心中略微一喜,没想到自己什么特征都不明显,居然还能被人认出来,这说明眼前这人绝对是个聪明人:“不敢当,你也比我小不了几岁,又怎能称我为老前辈。”
萧南风这才意识到,此时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不是二十多岁的萧南风了。他笑道:“一般比我本事大的人,我都会称他为老前辈,薛老前辈,成名在我之前,纵横江湖三十余年,鲜有敌手,值得我尊称一声老前辈。”
薛玉笑了起来,他虽然出手毒辣,但是脸上向来都是带着微笑的:“你可真会说话,如果你不是我们的对头的话,可真像跟你好好喝上几杯!”
萧南风大笑道:“谁说我是你的对头?你我之间本就无仇无怨,本来也可以成为朋友,只是相见恨晚罢了!”
薛玉摇了摇头,笑道:“今日你已触了慕容公子的眉头,慕容公子是我们的朋友,你是慕容公子的对手,那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对手。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前辈,我也不会以大欺小,出手间我会让你一两招。”
这人实在狡猾的很,出手间让个一两招其实等于没有让,他虽然很有自信可以打败萧南风,但也没有自大到让出三招以后再出手。
因为萧南风的刀实在是太快了,如果一个不留神,说不定就成了萧南风的刀下亡魂。薛玉继续道:“你可不要误会,我们兄弟三个虽然是三种不同的功夫,但是我们今天却要一起出手。”
萧南风的心沉入了谷底,莫说三人一同出手,就算是一个个出手,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人一向不会同时出手,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萧南风身后那些有点见识的人,也上前劝阻道:“大侠,你为我们做的够多的了,这一次你可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你还是快走吧!”
萧南风只觉得心头一热,他从未感受到的一种理解和温暖霎时间笼罩了全身,他热血沸腾道:“前辈不是在开玩笑吧?在下绝不是三位前辈中任何一位的对手,又怎么能战胜三位前辈同时出手呢?”
薛玉冷笑道:“你不一定完全不能赢,如果你能从我们手下活下来的话,你想过你今后的名声吗?”萧南风想都不敢去想,能从这三人联手中活下来的人,一定可以战胜这世上任何一个习武之人。
他苦笑道:“那种名声本就是我承担不起的,而且我这个人淡泊名利惯了,实在是。。。”他的话刚说出口,刀锋已经出鞘。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五虎断魂刀也已经出鞘,两人的刀几乎同时出手。薛玉则微微慢了一步,他尚且还在听着萧南风想要说些什么,可方刚却什么都没有做,一直盯着萧南风手里的刀。
这把刀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刀,但是这刀锋十分锐利,刀光也格外刺眼,到现在为止,他们就见过一次这把刀的刀身,当然也只有刀光一闪之间的身影。
所以方刚特别注意这把刀,只要这把刀的刀光再次出现,他就一定也要以相同速度抽刀。因为只要慢上一步,这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此时两把刀已经碰到了一起,方刚的刀霸气而富有力量,一股劲力的支撑下,萧南风几乎握不住刀把,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雄浑的内力。
不愧是成名三十多年的老刀客,手上的力量实在大的惊人。不过萧南风绝不是那种只会拼力气的人,因为他隐约感觉到,那只天蚕折梅手已经到了他腋下。
这五只手指猛地往下一抓,萧南风忽然感到腋下一阵酸痛,整只握刀的手都已经颤抖了起来,他转了四五个圈,手里的刀也变换了七八种变化,但是根本无法从天蚕折梅手中逃脱。
这只手就像是长在了萧南风腋下,萧南风根本没有半点机会甩脱。上面还有五虎断魂刀压着,他现在的处境可想而知。
可让他没想到的时候,这时候,一柄长剑也刷刷刷地朝着他心窝子捅了过来,这长剑距离萧南风本有七八步远,这七八步的距离,这柄龙须剑已经变换了七八种造型。到了萧南风跟前时,已经幻化成七八柄长剑。
每一柄长剑都具有逼人的气势,没有哪一柄长剑是虚招,也就是说,一剑振三山的顾召陵几乎在七八步见已经幻化出七八种不同的气力朝着萧南风奔西而去。
真正的剑应该还在他手里,他应该还站在距离萧南风七八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这种以气带力的功夫若没有三五十年的经验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这七八种气力若是全部命中萧南风的话,那萧南风必死无疑。慕容恪脸上此时已经露出了惜才的无奈表情,他实在喜欢萧南风这一身的功夫,但是现在看来,这一身功夫不仅要毁于一旦了,萧南风这个人也一定是死在这里了。
不过萧南风并没有放弃希望,他忽然想起了独孤茗,想起了小瓜子,想起了那么多在等着他的人,他绝对不能放弃希望。
想着的时候,手里的刀已经脱手而出,一个刀客放弃自己的刀时,也就等于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萧南风并没有献出自己的生命,他将刀脱手而出后,身子已经被五虎断魂刀的气浪逼去七八步之外,而顾召陵的七八股剑气几乎连一股都没有伤到萧南风。
当然这时候天蚕折梅手薛玉的手依旧还在萧南风身上,不过此时已经换了位置,此时抓住的,是萧南风的手臂。萧南风这一招实在来的凶险,如果薛玉没有变换身形的话,恐怕被打中的人就是薛玉自己了。
他为自己松了口气,不过也更加兴奋,因为此时那两人的招数似乎都制不住萧南风,倒是自己一直都还在压制着萧南风。尤其是现在没有兵器的萧南风。
对于一向善于用刀的萧南风来说,一旦没了兵器,也就等于说他要用最不擅长的赤手空拳对付薛玉这位以赤手空拳出名的好手!
这一场比试实在是不公平的很,不过从比试开始,就已经不公平了,而且没人说不公平的比试就不能举行。
萧南风没有说一个字,因为此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套吸功大法,薛玉作为一名靠着手脚上的功夫著称的高手,其内力一定大的惊人。
果然不出所料,萧南风身上开始一阵抽搐,这薛玉身上更是早已热气腾腾。顾召陵和方刚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发现其中不妙。也都跟了上来。但此时却不敢去碰萧南风或者薛玉。
这种时候不管是谁都不会愿意去碰他俩,因为不管是谁,只要碰了他俩,就一定会被萧南风吸走全部内力。
内力对于一个江湖中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他们已经开始在为薛玉的不幸感到悲哀。萧南风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会魔教中最为歹毒辛辣的武功?
这件事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慕容恪心中却已经十分了然,他甚至已经猜出了此时这位关东大侠周昌的真实身份。
天蚕折梅手的手已经弯曲了下去,身子也已经轻飘飘的。萧南风嘴里重重吐出一股真气后,伸了个懒腰笑道:“薛前辈的功夫果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