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萧萧,萧南风站在众人跟前,凝视着慕容恪,他不知道有多少话要跟慕容恪说,但此时看到慕容恪这嚣张的表情后都咽了回去。
他实在不愿意再跟慕容恪多说一句话,但是现在慕容恪身边站着的是八大门派的多位高手,这些高手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如果这些人一个个上,或许不是萧南风的对手,但这些若是群起而攻之,那萧南风只有等死的命了。
不过他知道他现在所承担着的责任,背后数千人的性命都在他手里,他如果示弱的话,那所有人都会惨死。
他定了定神,终于还是开口了:“难道这就是你要城里姑苏盟的原因么?这些老弱妇孺就是你嘴里所说的囚犯?他们犯了什么罪?”
慕容恪淡淡一笑道:“他们犯了通敌的大罪!周兄,这几日不见,你的情绪变化蛮大啊,我以为你去探听魔教的虚实,现在看来,你是在探听我们姑苏盟的虚实吧?”
萧南风叹了口气:“谁的虚实我都没有探听,我只想问你,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人都是要去投靠魔教的吗?他们投靠魔教有什么用?为魔教耕田不成?”
萧南风的话说的慕容恪一时有些语塞,周围的八大门派高手也都低下了头,萧南风知道,他们心中有愧,随即又说道:“如果想要战胜魔教,首先要做的,就是自己行的正坐得直。如果我们自己都做不好的话,那我们跟魔教又有什么区别呢?”
慕容恪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萧南风跟前,微微笑道:“我看周兄很像一个人。我的一个老朋友,不过啊,这位老朋友命不好,跟谁不好居然跟着魔教走,最后落得死无葬身之地。周兄应该知道我这位老朋友是谁吧?”
慕容恪的话似乎代表着,他已经开始怀疑,周昌并不是真正的周昌,而是萧南风。但是没有理由,因为萧南风现在的长相跟过去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如果有人从长相上就可以认出这人是萧南风的话,那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不过萧南风也知道,慕容恪不是一般人,他敏锐的观察能力实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甚至可以说,他有一种非同凡响的预感能力,这种能力十分可怕,即使毫无依据,他也能分析出一件事的真相。
当然这只是一种神话的说法,其实慕容恪是观察的十分仔细,从小的教养已经告诉了他,他必须要做一个十分敏锐的人,因为现实不允许他大大咧咧。
这就是他跟萧南风之间的区别,他怀疑周昌是萧南风并不是通过长相,而是通过握刀的姿势,虽然刀变了,长相变了,但是那握刀的姿势却没有变。
很多人握刀的姿势都很有趣,萧南风的也不例外,他习惯于将刀柄用四根手指牢牢握住,剩下一根小拇指,则按在刀鞘之上。
据说那是因为萧南风觉得自己出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为了能中途停下出刀,所以用一根小拇指摁住刀鞘,作为阻力。
当然这只是很多人的猜测,萧南风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一点。当然,萧南风没有承认过,并不是因为有其他原因,而是因为他根本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动作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这只是萧南风的一种习惯而已,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作用。
萧南风屏气凝神,声音几乎卡在了喉咙里,他一字字缓声道:“我还真不认识你这位朋友,不知他尊姓大名?”
慕容恪挥了挥手,叹了口气:“既然你没有听过,那么我告诉你,他叫萧南风,人称苍松刀客。姑苏城里倒是没有人不认得他,他实在是太出名了,跟现在的你一样出名。”
萧南风冷笑一声:“既然他这么出名,死了确实可惜了,如果能活着,说不定我可以跟他喝上三天三夜。”
慕容恪点了点头:“是啊,活着多好啊,人就不能跟天斗,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如果我是他,我就一定会离开魔教,来我们姑苏盟,至少,我们代表着的是大多数人的利益,代表着的是正义!”
他的话不禁让萧南风有些想笑,不过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去笑,他忍住不笑道:“那么我请问盟主大人,这些人能不能放了,他们是无辜的,难道不是吗?”
慕容恪皱了皱眉:“这些人是无辜的?那该怎么证明呢?”萧南风愣了愣:“那他们有罪又该怎么证明呢?”
慕容恪展开双臂,呐喊道:“我说他们有罪,他们就是有罪!没办法,这就是姑苏盟的规矩,你既然加入了姑苏盟,就要遵守这个规矩。”
萧南风冷笑一声:“那么凭什么你说他们有罪,他们就一定有罪呢?”慕容恪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不开窍啊,我告诉你,我是盟主,这里谁说了算?当然是盟主说了算!”
萧南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无辜百姓,心中一阵绞痛:“那你凭什么能坐上盟主这个位置的?盟主不应该能者居之吗?”
慕容恪终于明白,萧南风这次前来实在是厉害的很,不仅仅是为了放走这些流民,更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跟自己作对。
他大笑不止道:“当然是能者居之,难道你觉得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做盟主么?”他的话刚说完,那八大门派的高手已经齐声说道:“誓以慕容盟主马首是瞻。”
萧南风也被这气势感染到了,恨不得也跟着呐喊两声。他还是忍住了,笑了笑道:“那么你的能力指的是什么?你的家世,还是你的武功?”
慕容恪摇了摇头:“这两样虽然都很重要,但是我的能力指的是,我可以领导几万人的队伍而不慌张,我可以于千军万马前冲锋陷阵而不退缩。”
萧南风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确实是能力,但是其他人坐上你的位置以后,未必不能够做这些事,所以你的能力还是因为你的家世和武功。”
慕容恪不置可否道:“你这么说也行,这本身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我的家世大家都很清楚,慕容家在姑苏的身份地位,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过。至于我的武功嘛,虽然平平无奇,但却时常可以收拾几个魔教教徒,这也就够了。”
萧南风冷笑一声道:“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我也能做盟主。我的父亲、祖父都是流星帮的帮主,我弟弟也是流星帮帮主,在下不才,被人称为关东大侠,说到武功嘛,我想大家都见过我出手,这一点我也不想多说了,想想丁骨的命运,大家应该都清楚了。”
此话说完,很多不知道丁骨是谁杀了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那位一人屠戮竹节帮的人居然就是眼前这位关东大侠周昌,这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萧南风问道:“你觉得我这样的家世和武功能不能做这个盟主呢?”慕容恪叹了口气:“你自然也是有这个资格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盟主并不那么好做,如果你非想做的话,我倒是可以让给你。”
萧南风没想到这慕容恪居然突然变得十分和气,居然连盟主的位置都想让出来,萧南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往前凑了凑,哪知这时候,突然刀光一闪而过,慕容恪身边两位手持长刀的手下已经一跃而起朝着萧南风而去。
萧南风几乎没反应过来,如果这两人的刀法再快一些的话,那萧南风的脑袋怕是已经搬家了。就差那么一点火候,萧南风为此感动十分庆幸。
他长长吐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道:“我看你这俩位小书童实在不简单啊,差点没把我的脑袋削下来。不过好在,我早先便有所防备,否则哦,怕是要死在这里咯。”
说话之间,慕容恪跺了跺脚,这两名护卫再次攻了上去,招招都是杀招,根本不给萧南风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萧南风似乎也有些吃惊,这两个人的刀法忽然之间就变得辛辣歹毒,像是遇到了一个欠了一百万两银子不肯还的人。
当然,萧南风绝不是那种欠人钱财不还的人,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人眼神中充满了锐利的刀光。当当当,十多声响,萧南风的刀收进了刀鞘。
刀鞘是鲜红色的,就像此时地上的两摊血。那两位护卫全都成了重伤,基本起不来了。因为萧南风一刀将他们的背脊算盘珠,挑断了几节。
慕容恪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又招呼了六名铜衣人上前与萧南风搏斗。这些铜衣人十分神秘,除了那双眼睛外,几乎没有一处身体的部位是白天露在外面的。这样的人一定常年缺钙。
一个缺钙的杀手,永远都撑不起一个武学精湛的身体。这六名铜衣人眨眼之间已经朝着萧南风而去,他们的刀法是分刚正不阿,但是力量有余,技巧不足。除了那些烂大街的老招式外,萧南风几乎看不到任何有新意的东西来。
不过这一点也不能怪他们,他们被关在这铜衣当中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年,虽说每天夜幕降临后,他们便能一起出门,寻找自己的幸福。
但是对于一个只能在夜晚出没的人来说,哪里来的幸福呢?萧南风有些伤感,其实他岂不也是这样一种人。在众人面前他始终是个投靠魔教的十恶不赦之徒,所以在世人面前,他不得不带上这张伪善的面具。
不过每当黑夜来临,每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家的那张**的时候,萧南风这才得以有了喘息之机。他会在夜深人静时,找个地方好好叹两口气。
这样的人又何来的幸福呢?不等萧南风去思考这些,这六人已经同时跟了上俩,他们手里并没有兵器,但是他们浑身上下却都是兵器。
那些厚重的铠甲岂不是都能成为他们手里的利器吗?萧南风不假思索抬腿便往他们上盘攻去。上盘也许就是他们最为虚弱的地方。
可惜他想错了上盘包括脑袋都是纯铜包裹着,所以根本不可能让萧南风有喘息的机会。这六人同时攻出十多招来,萧南风就像是一下子遇到了七十多招一样,无法自拔。
他勉强接住了前三个人的攻击后,后面三个人已经打在了他身上。他忽然眼珠子像是掉了出来一样,瞪大了双眼看着慕容恪。
这些人不仅浑身都结实,而且浑身都是金属制造。打起人来更是不要命。萧南风明白若不是自己练成了护体神功的话,那他现在看来,岂不早就变成了亡魂一只了?
萧南风几次想要从这六人的阵法中逃出来,可均被打落在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萧南风却不知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那为首的铜衣人道:“你得罪了慕容公子,就是得罪了我们少林六铜人。”原来这几人是少林寺的后上,难怪一个个头顶上都裹了个包袱,不管天气冷热,他们都带着它。
萧南风知道,这流通人来自少林寺十八铜人阵中的三分之一。如果这三分之一的人能够出手的话,那萧南风定然是吃不消的。
他现在已经面临了这个处境,这时候一阵天雷豁然从天际炸开了一道口子,哗啦啦的大雨将整个姑苏盟都笼罩在了一片寂寥之中。
萧南风叹了口气:“山河日月,岁月难料。我看各位还是收手吧。”那少林和尚大笑道:“那也行,你的给我钱,我这才能收手。否则的话,我得按照老板的吩咐去做。”
“那么老板给你出了多少钱?”少林和尚点头道:“二十万了两是不是太多了?我怕我妈无福消受啊!”
萧南风随即笑道:“如果几位大爷真心是要钱的话,我可以给大侠们说条明路。这姑苏城中纳兰家的家产那可真是富可敌国,你们若是想要钱,找他去才是。”
那和尚冷哼一声道:“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前面一个老板的要求,那我们一定要等到把这个要求搞定,才能去接触其他人的命令。当然,这是一笔买卖。你完全可以出高价收买我,到时候,我自然就可以按照你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