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萧南风忽然发了疯一般地醒了过来,将浑身的镣铐全都挣脱,箭一般地冲向了慕容恪。
慕容恪没想到萧南风居然会在这时候醒过来,按理说,刚才那一刀的威力足以杀死任何一个人,可萧南风简直不是人,他拥有超人的意志力,所以当然也比任何一个普通人更容易活下去。
萧南风死死地盯着慕容恪,手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襟,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慕容恪临危不惧,淡淡道:“三位前辈,这人还是要好好看住的,否则的话,出了事情,我可担待不起啊!”
萧南风忽然恶狠狠道:“你说,你说小瓜子死了?”慕容恪点了点头:“是啊,死了,怎么了?”
萧南风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慕容恪原本面不改色的脸突然也变得无比凶悍起来:“我给三位前辈面子,留下你的命,可你别不知好歹!”
“你不是人,你明知道他是谁的儿子,你!”萧南风的脑袋忽然嗡嗡作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倒了下去。
薛玉、方刚和顾召陵均上前将他扶了下去。这些人按照慕容恪的指引朝着远离姑苏城的方向而去。他们的离去不仅救了自己的性命,还带着一个重要的责任,那就是传递小瓜子的死讯。
只要这消息由这些人传出去,以讹传讹,到时候不怕那些人不信以为真,这样一来,姑苏城就是一座死城,永远都不可能有任何人前来相救。
方刚虽然是习武之人,但是他十分明白人情世故,今日慕容恪不动手,那是因为他不愿在众人面前玷污了自己的名声,但是在背后,慕容恪一定已经将萧南风千刀万剐了很多次。
只要萧南风留在这里一刻,那就一定会多一分危险。方刚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地方本来就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他们早先便已经归隐山林,若不是慕容恪求援的话,他们三人也决计不会出山。
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他们躲在深山只是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悄悄死去。现在他们不用死了,眼前这个人用自己的性命救了他们三人的性命,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现在这人既然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为什么慕容恪还要杀他呢?即使慕容恪想杀他,他们三人也绝对不会让慕容恪动手,生命是别人给的,看着救命恩人被杀,那样活下去也没有多少意义。
萧南风的脸色十分苍白,原本身上的内伤就已经伤到了他的五脏六腑,如今又急火攻心,这么看来其实不用慕容恪动手,他也实在活不长了。
方刚决定带着萧南风离开这里,从这里去姑苏城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前方是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唯一的出路是在后方。只要从后面走,就一定可以找到空子跑出去。
方刚和顾召陵轮流背着萧南风,因为他们现在几乎没有一点内力,身上的伤也尚未痊愈,所以背萧南风还是很吃力的。
薛玉则负责在前面探路。他们三人本就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在江湖中历练了几十年之久,对任何事情都看的很清楚。
他们很明白慕容恪此时杀人心切的心情,当今少年英雄当中,出类拔萃的并没有多少,其中慕容恪和萧南风便是其中之二。
而且萧南风为人正直善良,而慕容恪阴险狠毒,这两人若在一起,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什么人是可靠的人,什么人不值得信任,所以慕容恪非常急切地想要除了萧南风,只有杀了萧南风他在江湖中,在姑苏盟中的地位才能稳固。
翻过几个沙丘,薛玉发现周围的帐篷逐渐少了许多,他们虽然没什么内力,但是洞察能力还是非常强的。一路上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直到来到这一片沙丘时,薛玉已经停下了脚步。
方刚正要提醒薛玉前行,抬头看到这一幕,也停下了脚步。顾召陵什么都没有说,将萧南风牢牢挡在了背后,自己则也站在了方刚身旁。
眼前是八大门派的八大高手。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似的,一步都没有挪动过。这种沉着冷静的本事很少有人能够掌握,他们八个却偏偏是这样的人。
薛玉小声说道:“这八个人看来不好对付啊。”方刚低声回应道:“是没法对付,我们现在哪里还有对付他们的本事?”
顾召陵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手里比划了一会儿后,淡淡道:“那我们只能把命还给萧兄弟了!”
三人都点了点头,这时候慕容恪却笑着站了出来:“真是感人啊,三位前辈对这魔教之人如此护佑,我可真是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魔教的奸细!”
此刻并没有其他人在场,这地方也是慕容恪刻意安排好的,所以说,如果在这里杀了萧南风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难道你要对我们三人动手?”方刚微眯着双眼凝视着慕容恪,这一刻起,他开始有些迷惑了,其实他根本没有看透过这个人,所以他们来这里纯粹就是个错误。
当年,他们跟随慕容白屠杀柳门的时候,就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祸,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后,他们跟着慕容白的儿子慕容恪来征讨姑苏,犯下了第二次大祸。
慕容恪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我怎么敢跟三位前辈动手?三位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又岂是我能对付的了的?”
这分明就是一句讥讽的话,萧南风已经将他们的内力都吸走了,所以他们无异于就是三个普通人,慕容恪很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他就是不说破。
方刚叹了口气:“没想到慕容鹰老前辈一生光明磊落,生的孙子,竟是这样的人,今后我等若是下了黄泉,真是没脸去见他老人家啊!”
慕容恪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去了黄泉路上,自然是有说不尽的话的,毕竟啊,一个刚刚得知可以多活二十年的人,现在却又要等死了,这滋味确实不好受。这都怪萧南风,他为什么要给你们活下去的希望呢?”
方刚沉默了,他实在没想到慕容恪居然会是这样的人,他点了点头:“这滋味确实不好受,所以你快点动手吧,我们要是眨一下眼睛,就算不得英雄好汉。”
慕容恪摇了摇头:“我说过,我是绝对不敢跟三位前辈动手的,不过嘛,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身后这几位朋友是绝对不会放过魔教中人的,你们既然勾结了魔教的萧南风,那你们就是武林的叛徒。”
这话传入他们三人的耳朵时,慕容恪已经退了回去,八大高手已经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现在杀他们根本不用八大高手,路上随便一个武林中人都能将他们除去。
方刚已经缓缓闭上了眼,薛玉的双手青筋凸起,嘴里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辈子还没受过此等侮辱。”
顾召陵却一直拿着手里的树枝,就像是拿着自己的配剑一样。可惜,他现在已经拿不起配剑,只能用这树枝代替了。
萧南风尚且还是昏迷不醒,这时候,八大高手中的雪域幽魂刀荆天城淡淡道:“他既然已经活不下去,你们又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其实你们出不出现,萧南风今日都是活不下去的,因为他是魔教中人,魔教中人没有一个是不该死的。”
荆天城的一只手拿着刀,五根手指此时只剩下了三根,剩下的两根便是魔教中人的杰作。所以他对魔教中人恨之入骨,即使过去没有与萧南风打过交道,但是知道他是魔教中人那就够了。
方刚笑道:“你我都是用刀的人,我知道对于一个刀客来说,手指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可是你是不是忘了另外一样东西比手指似乎要重要的多?”
荆天城摇了摇头:“什么东西?”方刚叹了口气:“那就是信义!一个刀客如果没有信义二字,那他在江湖上辗转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荆天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的雪域幽魂刀法,还有半年时间就能有成,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我的手指,你知道这代价吗?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损失。”
说话间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对于一个因为仇恨而绝望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报仇。
所以荆天城才会奋不顾身,第一个走了上来。其他七个人也都对魔教抱着各种各样的态度,总之都是不好的印象。
荆天城已经亮出了自己的雪域幽魂刀,一股森寒之气瞬间传遍了四周,方刚微微点了点头,这人的刀确实不同凡响,就像是从千年冰封中拔出来的刀一样,一丝一毫都透露着森寒之气。
如果现在方刚手里还有那把五虎断魂刀的话,那这一场大战一定十分精彩,不过现在显然没有任何精彩可言,他们三个只有等死的份了。
荆天城的刀忽然出手,那七个人只是冷冷看着,因为他们清楚,只需要他一个人出马就够了。的确是够了,他这一刀犹如帘卷西风、秋风扫落叶一般,气势恢宏。漫山的红叶被沙尘吹起,森寒之意笼罩了半座山。
一刀斩了下去,那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每个人都低下了头,他们知道,这三位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此后便会变成神话,再也不会出现在人世当中。
当他们抬头去看时,惊讶的发现,薛玉、方刚和顾召陵都好端端地站着,而他们跟前却站着另外一个人,萧南风。
萧南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他虽然看来十分虚弱,但此时却结结实实挡住了荆天城的这一刀。气势磅礴已经不足以形容荆天城的刀法,简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过这一刀却被萧南风手里那把很普通的的刀给挡住了。荆天城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会相信,居然有一个人会在地上突然爬了起来,随便找了把刀,就挡住了他苦心经营而十多年的刀法。
萧南风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这是五脏六腑受损的表现。那一口鲜血也几乎让他休克。所以现在的萧南风居然还能站在这里挡住荆天城的刀,实在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你?你怎么活过来了?”荆天城呆呆地看着萧南风,结结巴巴地问道。
萧南风咳嗽了两声,苦笑道:“我本来就没有死,我告诉你,这三个人,你们动不了。他们的命是我给的,只有我才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方刚不觉眼中泛起了一阵泪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挺身而出,救下他们三人的性命这简直就是一种奇迹。
当然,认识萧南风的人都不会觉得意外,他总是能做出常人做不出的事情来。不过就今天的局势来看,萧南风的胜算并不大。
“这话未免说的口气太大了吧。”从荆天城身后走出一位肥嘟嘟的和尚。此人原先是和尚,在寺庙烫了香疤从此出家。
哪曾想,他生性喜欢喝酒吃肉,还喜欢女人,所以没多久,就被人赶了出去,误打误撞之下,他进入了华山派门下,一气呵成地学会了华山刀法,从而纵横江湖数十年而不倒,人称酒肉刀和尚。
他也是一位天才的练武奇才,所以他十分明白,萧南风的造诣究竟是有多高。所以他认为,只要这八个人在,不管萧南风怎么挣扎,都不可能逃脱他们的手掌心。
那几个人听到酒肉刀和尚的话,心里也多了一份安慰,因为他说的一向都不假。
酒肉刀和尚继续笑道:“我们八人虽然也没什么大本事,不过对魔教的仇恨却从未减退过,见到魔教人,我们就得杀,所以你也绝对不会例外。”
萧南风摇了摇头:“用不着废话,能打就闭嘴。用你的刀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