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公子的出现确实有些让人感到意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吴越公子是萧南风的朋友,毕竟他们曾经在姑苏城中有过一段邂逅,而且吴越公子曾经在魔教长老手下救过萧南风的命。
可是只有萧南风明白,吴越公子绝不是他的朋友,而且,吴越公子绝对不是任何人的朋友。这样的人本就不可能有朋友。
萧南风没有说话,而吴越公子身旁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姑娘。是白子!
白子的脸上挂满了委屈和失落,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萧南风。萧南风没想到,吴越公子居然真的去了楚云峰,而且真的找到了白子。
萧南风几乎喊了出来,不过看到白子的表情后,他还是忍住了。秋叶残,风吹木叶,卷起片片微凉。
萧南风伫立在不远处,而白子却丝毫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吴越公子就这么站在白子身边,突然一把抓住了白子的肩头,笑呵呵地看着萧南风,淡淡道:“要不是萧兄弟,我还真是找不到我的未婚妻啊!这可都是萧兄弟的功劳,那时候你应该还叫周昌对吧?”
萧南风点了点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白老前辈人呢?”
听到萧南风的话,白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突如其来的哭声引来了一大片护卫的注意。
这些人当然是慕容恪的手下,此刻,这些手下发现自己的盟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他们的心也都沉了下去。
不少人已经冲了上来,不过此时吴越公子挥了挥手,一刹那间,那冲上来的数十人当场掉了脑袋。
这样的手段,不管是谁都无法不震撼。萧南风瞪大了双眼,吴越公子却笑了,笑的像个孩子一样:“这样的场面确实有点残忍,不过比起那位可爱的姑娘断了双腿的场景,恐怕还要略逊一筹吧?”
萧南风双手紧握,他几乎要冲了上去,不过他知道,吴越公子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玉虚高手是你的手下?”
吴越公子笑了笑:“你果然是个聪明人,那就不需要我多加解释了,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她知道你在那里吗?”
萧南风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他手中紧握长刀,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刀架在吴越公子的脖子上。
吴越公子大笑道:“当然是我告诉她的,而且,她能够那么像沙通海,你又知道是为什么吗?”
萧南风摇了摇头:“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不自觉地瞥向了白子。这天下能有那样出色的易容术的人并不多,白子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吴越公子点了点头:“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啊,不过我还是要亲口告诉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白子妹妹亲手为她化的妆。怎么样?她的手艺还不错吧?”
他越说越来劲:“当然了,这小姑娘实在不开窍,我一遍又一遍地教她,可她学的还是不到位。不过啊,当我告诉她,这么做是为了救你的性命时,你猜她什么反应?”
萧南风忽然觉得胸口非常堵,他几乎要倒了下去,若不是意志力在支撑着他的话,他早已经倒了下去。
吴越公子冷冷一笑:“她突然就不结巴了,不仅不结巴了,而且说话非常流利,她说啊,只要是能救你,不管让她做什么,都愿意。面对这样无理的要求,你说我能拒绝吗?那天晚上,我可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
“够了!”萧南风怒吼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长刀插在地上,一只腿自己跪了下去。
吴越公子暗暗笑了笑,继续道:“那双腿难道就是她的腿?那晚,她的腿可真是又白又嫩啊,可惜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我可真替她难过,那么年轻的年纪,那么好看的身体,哎!”
萧南风胀红了双眼,眼中充满了血泪,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要杀一个人,其实有时候很简单,武功只是最次的一种办法,攻心才是最厉害的方法。萧南风倒了下去,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连紫玉琅嬛刀都没有看到,就倒了下去。
不管吴越公子杀不杀他,他都没有信心再站起来了。
他眼中满是血泪,一身的伤痛都赶不上此时的心痛。天色朦胧,下起了微微细雨,他闭上了双眼,任凭雨水拍打着脸颊。
吴越公子抓着白子的肩头,缓缓走到萧南风身边,长长叹了口气:“哎,其实我最感到惋惜的人不是那个姑娘,对了,她好像叫灵素。我最惋惜的人是你,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最强的人了,你的心太容易受伤,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最强者。”
萧南风默然不语,生也好,死也罢,随便哪种结局他现在都愿意接受。
吴越公子大笑一声道:“只有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可能成为最强者!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身上流着的永远是最强者的血。我的父亲,我的祖父,每一个都是这世上最强的人,所以我也绝对不会例外。”
萧南风默然不答,这是默认,还是认命?他的心已经破碎,多少胶水都不可能再粘结到原来的模样。
白子颤颤巍巍,终于有些忍受不了,大喊道:“够了!”吴越公子的脸色突然有些变化,抓着她肩头的那只手突然发力,白子浑身颤抖道:“他,他已经成了这样,永远都不可能威胁到你的事业。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吴越公子摇了摇头:“不不不,要想一个人永远不再阻拦自己的道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消失。可他现在分明还没有消失,白子,你知道我的意思。”
白子脸上已经挂满泪痕,不过她并不是一般女子,她咬了咬牙,捡起了地上的长刀,一步步来到萧南风跟前,轻声说道:“萧大哥,你若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想法,那就睁开眼站起来!”
萧南风没有站起来,白子仰面长叹一声,手里的刀微微抬起,重重落了下去。一刀直插入了萧南风的心口。
萧南风身子一阵抽搐,两眼剧烈收缩。鲜血在不断往外流着,白子的刀却已经拔了出来。
一股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萧南风颤抖了几下后,身体终于不再抖动。
白子的身子也瘫软了下去,吴越公子一阵皱眉,手下人赶忙上前摁住了萧南风的喉管,良久之后,终于对吴越公子点了点头。吴越公子这才长长叹了口气:“太可惜了,这样的人才就这么没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不为我所用的,只有毁灭。”
说这话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慕容恪。慕容恪是个聪明人,他虽然因为败给了萧南风,而失去了斗志,但却不想这么早死去。
他赶忙爬了过来,跪在吴越公子脚下,磕头道:“小人,小人,任凭公子差遣,万死不辞。”
吴越公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错不错。你总算还有几分智慧,这样,姑苏盟还是你的,但你是我的!”
听到这话后,慕容恪重重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说着难以言表的话。
吴越公子点了点头:“好了,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现在就为我做一件事,把萧南风的尸体给我处理了,做事干净点。”
慕容恪点了点头,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他走到萧南风的尸体跟前,突然一脚踢了下去,将萧南风的尸体踢入了溪水中。
流水湍急,不多久,萧南风的尸体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自此,姑苏盟完全成为了吴越派手里的一枚棋子。
“要想成为这个世上的最强者,你要对付三个人。”吴越公子的父亲,在临终之前咳嗽着对吴越公子说道。
吴越公子跪在父亲的卧榻前,问道:“到底是哪三个人?难道这世上还有人比我强大?”
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死后,吴越派就交给你了,这份重担必须要你来担,不会有人来帮你。你听好了,第一个,就是皇界的刀皇白千秋。”
吴越公子听了,面目略显狰狞,咬牙切齿道:“这是自然,那老东西,自认为将女儿许配给我,就能够笼络我吴越派,不反了皇界,真是白日做梦,这世上本就是强者坐拥天下,弱者俯首称臣,他何德何能,做了这么多年的刀皇。”
父亲叹了口气:“所以我要你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只要将他身边的帮手一一剪除,那他自然就不再是我吴越派的对手。第二个人,是魔教的萧长老,这个人阴险毒辣,很多你想不到的法子他都能出人意料地想出来,所以你遇到他,一定要小心。”
吴越公子点了点头:“这人我认识,不过他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很多年,想必已经死了。”
父亲摇了摇头:“那你就错了。他绝不是那么容易就死了的人,而且最近,风闻一个年轻人,其武功路数跟他如出一辙,想必那就是他的传人。”
吴越公子皱眉道:“这个人是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定要在这人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就消灭他,否则确实会成为心腹大患。”
父亲点了点头:“他就是我跟你说的第三个人,萧南风,你现在可能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若是你不除了他的话,十年以后,他将会是江湖中最可怕的人物,甚至是我们吴越派最可怕的对手。”
吴越公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这个人我一定会处理掉。”
说完这些,吴越公子的父亲便死了。这也就成了吴越公子心中最大的心结。
所以这次来到姑苏,当然是要趁着这三个人都在姑苏的契机,将他们一一剪除。
第一个目标当然是与之对决的萧长老。可惜的是,他与萧长老的武功不相上下。根本无法战胜对手。
第二个目标就是白千秋,白千秋本就受了重伤,在楚云峰疗伤,其他人前来,他的手下都能对付。可唯独吴越公子来了,任何人都对付不了。
吴越公子扣下了白千秋,并且以他为筹码,逼迫白子就范,利用灵素将萧南风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入困局。
可惜的是,慕容恪的手段实在让人感到无奈,不管怎样,他都杀不了萧南风。所以他不得不自己出手。
除了萧南风后,他便利用姑苏盟来打击魔教,两败俱伤后,吴越派再入主姑苏,那一切就完美了。
他的计划正稳步实施着,白子此时却有了自己的主意。她趁着吴越公子睡着之际,从枕头下面抽出了一把匕首。
早在吴越公子那晚以她父亲作为筹码。强行霸占了她的身体后,她便一直在找机会。
当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因为吴越公子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他每天都按时按点起床、睡觉,从不烂醉如泥,平时也没有任何坏习惯,任何一顿饭一壶茶都会有人提前为他品尝试毒。
所以想通过这些下手,那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白子才想到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们已经一连睡在一起十多天了,白子却始终都找不到任何机会下手。
直到这一天,他得到了姑苏盟,他杀掉了萧南风,他终于开始有些得意忘形,他开始酗酒。
这一晚他喝了机会一年都喝不完的酒。酒常常会使人变得更加得意忘形,所以他大醉,大醉后,大睡。
白子手里的匕首比任何时候都要亮,而白子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里则放射出更加名亮的光彩。
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将在下一刻结束,她终将为所有人报仇雪恨。
匕首举起后,她咬了咬牙,将匕首插了下去。可就在这时候,一枚飞镖突然将她手里的匕首打落在地。
发射飞镖的人正坐在房梁之上,蒙着面冷冷地看着白子。
白子整张脸变得苍白如雪:“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躲在上面?”
那人冷冷道:“在下飞奴,是公子的护卫。姑娘请自重,只要不威胁公子的生命,在下绝不过问。”
白子皱眉道:“这里,这里是他的卧房,难道你连他的卧房都可以进?”
飞奴点头道:“从公子出生以后,我就没有离开过公子片刻,不管公子在哪里,做什么,我都得跟着。这是老爷的吩咐。”
白子脸色刷的一下红了:“这么说,我们在。。。在,你也在上面?”
飞奴没有否认:“我在上面,不过,我只看有没有威胁到公子生命的事情,其他事情我绝对不看。就算看到了,我也当没看到,所以你放心。”
白子早已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大怒道:“你这无耻变态的家伙,等他醒了,我一定叫他杀了你!”
飞奴冷笑道:“公子不会杀我,他出生后,我已经是个死人,他又何必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