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惊魂

第223章 人面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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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宝的武功精进的很快,短短两三个月,已经逐一击败了同时期进门的各个好手,一时间成为慕容恪手下最厉害的徒弟。

就连慕容恪都没有想到萧宝宝的进步会如此神速,这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寻找,上天总算是对慕容恪不薄。

现在慕容恪成了姑苏城中最显赫的人,手底下又有这么一个得心应手的徒弟,他实在是应该完全满足了。不过现在他却有些愁眉不展。

慕容恪已经快三十岁了,对于现在权力达到了巅峰的他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拥有。在姑苏,他拥有了无上的权力,拥有了数不清的财富,却没有拥有一段足以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想到了过去那段虐恋,想起了跟着魔教一起失踪的独孤茗,只能一声叹息,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跟独孤茗再有任何瓜葛,所以他只有深深惋惜那一段爱情。

不过从那以后,还有一位女子曾经走进过他的心里,那就是沈家的大小姐,沈秋桐。自从沈东阳一命呜呼后,沈家便在姑苏城中慢慢没落,不管是财力还是人力都渐渐削减,现在看来,跟普通人家没有任何区别。

传言说,魔教在的时候,曾经在沈家搜刮了一大笔财富,将沈家掏了个空,现在的沈家就是个空壳子。所以说对沈家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只是生存下去,根本没有任何再大富大贵的可能。

慕容恪想起了沈秋桐,想起了当年在那个黑屋子,他不小心将沈秋桐的手腕折断的事情,想起了沈秋桐在他面前的喜怒哀乐,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完全可以配得上这位高傲的大小姐了,所以他打算去一趟沈家。

沈家果然人烟稀少了不少,现在看来,除了房子大了一些以外,其他的比任何一个稍微有点钱的普通家庭都要差一些。他们甚至已经请不起看门护院的守卫。

这大门微微一推,便自己打开了。当年在门外看门的人已经不知所踪,现在在门内把门的是沈家的一个最老最老的仆人,他几乎已经走不动路,半个身子探在外面,下半身则裹在被子里,缩在角落。

慕容恪吩咐左右一干人站在门外,向老人家打听道:“老人家,且不知你家小姐在不在府里啊?”老人家双眼深陷,呆呆地望着他。

这时候,远处走来一人解释道:“别问他了,他耳朵已经聋了。”慕容恪转而问道:“那么请问你知道沈家大小姐在不在府上吗?”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不会就是城主大人吧?”慕容恪微笑着点了点头:“不才正是,城主只是个称呼,没有什么大不大人的。”

那人兴奋了起来:“城主就是姑苏城里最了不起的人,现在最了不起的人居然来到了我们家里,我们当然是蓬荜生辉啦!快请进来。”

慕容恪走进了沈家的大厅,上次进来的时候,沈东阳还在世上,沈家大厅中本也站着很多站岗的人,现在却一个人都瞧不见,很多地方都结满了蜘蛛网。

慕容恪皱了皱眉,他已经预感到,沈秋桐绝对不会在这个地方:“请问你家大小姐现在身在何处?”那人摇了摇头:“不晓得,在魔教离开这里的时候,大小姐也跟着不见了。”

慕容恪追问道:“难道你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她可是你们的大小姐!”那人低下了头:“城主快喝杯茶,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家大小姐,已经出家了。”

慕容恪刚接过手里的茶,这茶杯突然就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那人赶忙跪了下去,去捡地上的瓷片。慕容恪一把抓起了他怒吼道:“你再说一遍?你他娘的再胡说!”

那人浑身都在颤抖,不断打着寒战道:“小人,小人说的一句不假,大小姐确实已经出家了!而且出家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

慕容恪的双眼已经有些发红,他实在想不到,当年天真无邪的沈秋桐,现在居然落得了这个下场,这未免对她来说,也太残忍了。

那么她到底为什么出家呢?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值得她留恋吗?慕容恪此时已经走进了沈秋桐所在的庵堂。这里地处姑苏西北边的小山坡上,站在高处可以眺望半个姑苏的样貌。

慕容恪站在高峰之上,阵阵微风吹过,这是个最凉爽的季节。慕容恪浑身却有些颤抖,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寒冷。

推开庵堂的大门,迎面便遇到了两位正在值班看门的尼姑,一个微微高一些,不过也胖一些,还有一个则瘦小一些,整个人也显得清秀一些。那清秀一点的尼姑问道:“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来此所为何事?”

慕容恪看着她们头上都是光洁的没有一丝头发,他突然想起了沈秋桐没有一丝头发的样子,他的心沉入了谷底:“我是来找一个人的,她叫沈秋桐。”

那微胖的尼姑摇头道:“阿弥陀佛,这里没有施主要找的人,请施主回去吧。”慕容恪摇了摇头:“我知道,她就在里面,两位大师放心,我只是想见她一面,把话说完我立马就离开这里。”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那也不行,因为这里从来就没㕛施主想要见的人,又如何让施主去跟她说话呢?”

慕容恪的脸色沉了下去:“今日如果见不着这个人的话,我想这个庵堂也可以不用再存在下去了。”

“好大的口气!”突然从这二人背后传来一阵大喝,一个四十多岁的尼姑缓缓从后面走来:“我不管阁下是谁,佛门乃是清静之地,还望阁下自重!”

慕容恪仰面笑了笑:“你就是这里的主持?大师,我只是想找个人而已,绝没有冒犯的意思,还望大师不要误会,不过如果有人存心要挡住我找人的话,那我也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那大师上下看了看慕容恪,心里顿生疑虑:“敢问施主尊姓大名,不管阁下是什么人,到了我们这里,你就要守我们的规矩。你找人是你的事情,如果那个人在我们庵堂,而她不愿见你,那你还是进不来。”

慕容恪点了点头:“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是慕容恪,这算不算可以进去的理由?”那大师眉头霎时间紧皱,浑身也打了个寒颤,她没想到,城主大人居然亲自来到这小地方,实在是有些奇怪。

“这这这,这既然是城主大人前来的话,那老尼定当引路,只不过,如果她不愿见你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大师的脸色已经变了,赶忙改变口气解释道。

慕容恪点了点头:“剩下的事情就不劳大师费心了,我自有我的办法。那么就劳请大师带路了。”那一胖一瘦俩尼姑,一听说眼前这位是城主大人,两人的双腿都不自觉地开始发抖,她们甚至一眼都不敢再去看慕容恪。

慕容恪跟着大师的脚步,缓缓走进了庵堂。这庵堂实在不大,从外门进入后,穿过一排假山,再绕过两个庭院,走过藏经阁,就是沈秋桐所在的地方。

此时一个带着尼姑帽子,浑身尼姑衫的尼姑正在院子里扫着掉在地上的落叶。落叶不断往下掉,她就不断往边上扫,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工作,在她手里却做的十分仔细。

慕容恪静静地看着她扫地,过了很长时间后,那尼姑总算才停下了手里的扫把,她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转身想要拿起地上的水壶。

却一眼瞥见了正站在不远处的慕容恪。当沈秋桐回头的一刹那,慕容恪的双眼湿润了,这真的是沈秋桐,只不过现在的沈秋桐却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了。

“秋桐,为什么要这样?”慕容恪难以抑制内心的伤感,激动地问道。沈秋桐的眼圈也红了,不过她很快收敛了起来,看来在佛堂的这段日子,对她来说,影响十分巨大,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沈秋桐淡淡道:“施主,这里没有什么沈秋桐,只有静心。”慕容恪点了点头:“不错,沈秋桐已经没了,现在是静心,那么静心大师,请问你为何要出家?”

沈秋桐嘴边微微颤抖了一番,随即说道:“心里有佛,自然要出家。其实万事万物之所以存在,本就没有任何理由,非要说出个理由的话,那就是因果。”

慕容恪追问道:“何为因?才能结出这样的果?”沈秋桐沉默了一会儿,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善因得善果,恶因有恶果。这都是自然规律而已,你我本就无法控制。再说,施主已经有了一片大好前程,又何必在乎这些因果。”

慕容恪走上前几步,走到沈秋桐跟前激动地说道:“什么狗屁的前程,这一切跟你比起来,一点都不重要。我要的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沈秋桐已经别过脸去:“施主不要再说下去了,这里只有一个尼姑,没有可以嫁娶的女子,所以施主似乎是找错了人。”

慕容恪摇了摇头:“不,我没有找错人,我找的是沈家的大小姐,我找的是,现在的静心大师你。我只要你,别的什么我都不要!”

慕容恪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拉住了沈秋桐的腰肢,沈秋桐的腰肢还是跟过去一样纤细,现在摸起来,还是那样的瘦小。不过沈秋桐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少女害羞的表情。

她似乎真的已经皈依佛门,对于这些男女之事,丝毫没有任何芥蒂之心。慕容恪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一样,浑身都表现的有些不自在。

沈秋桐叹了口气,推开了慕容恪:“贫尼说了,这里没有施主要找的姑娘,只有一个尼姑,还望施主自重,早些下山的好。”

慕容恪皱眉道:“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沈秋桐不再言语,拿起了地上的扫把,继续开始扫地,越扫越远,直到消失在了慕容恪眼前。

慕容恪整个就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婴儿一样,无助和迷茫,他几乎连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都没有,他直到现在,终于感受到了孤独的无奈。

但是孤独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找上一个人,除非这个人做了很多让自己注定孤独的事情。现在的慕容恪岂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为了地位和荣誉,他不惜与家族决裂,不惜陷害朋友亲人,现在他一个朋友都没有,那些值得他爱的人也都一个个离他而去。他开始渐渐迷失了自己。

不过人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只有不断向前,只要停下脚步,留给他的只有毁灭。人不可能站在原地等待毁灭,就算是注定要被毁灭,在这之前,也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壮举,否则那样的人生岂非活的太无奈。

慕容恪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城主宫殿,这里是姑苏城最豪华的住处,也只有他才能住到这样的地方。不过他尚未进门,就已经闻到了一股不同凡响的香味。

那一定是一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慕容恪可以清楚地辨识出,这一定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慕容恪走入客厅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迎面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显得格外活泼开朗,笑着走上前来问道:“你就是慕容恪哥哥吧?”慕容恪看着少女一声玲珑的衣衫下,有着完美无瑕的好身材,那张粉嫩的小脸蛋上,挂着时刻都能让人高兴的笑容。

慕容恪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慕容恪,不过姑娘是?”这时候从这姑娘背后走出来一位公子,是纳兰康。纳兰康笑着说道:“真是不懂事,慕容兄,失礼了,这位是舍妹,纳兰月。”

纳兰月笑着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慕容恪哥哥,你好,我是纳兰月,久仰大名了!”慕容恪浑身突然为之一颤,脸上居然泛起了一丝红晕。他居然有些害羞了,方才还停留在失去沈秋桐的悲痛中,此刻却又陷入了遇到纳兰月的幸福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