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夫人面无人色,原本唇红齿白的她,现在看来格外狼狈,她根本没法子不狼狈,因为她只有一个儿子,而这个唯一的儿子,现在要死在慕容家人的手里。
不管是谁,都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如果换做是你的儿子即将被你丈夫的弟弟杀死的话,你会不会奋起一搏?答案是显然的。
但是慕容夫人没有这么做,就像当年萧南风失手杀了慕容鹰的时候,她没有杀死萧南风一样,这一次,她依旧为了慕容家的百年声誉,宁愿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
她为慕容家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她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祈祷,为了慕容家祈祷,也为了自己祈祷。她希望下辈子不要嫁给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不要被声誉所累。她只想好好做个平凡的女人,相夫教子。
她甚至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这样一来,儿子就会寸步不离自己。可惜的是,她的儿子却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天才。不管是哪方面,慕容恪都无可挑剔。
慕容恪的聪明才智,甚至比萧南风都要高上一筹,在大山深处,接受四位老师的指点后,他对武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当然他的运气是没有萧南风好,所以他的武学修为自然不及萧南风。萧南风不光是运气好,他有一种常人没有的品质,那就是舍己为人。
如果他没有为了沈家找竹节帮报仇的话,他也绝对不会练就护体神功。如果他不是为了救那三人的性命的话,他也不会无端得了那么多的内力。
所以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即使那样的机会摆在慕容恪面前,他还是会因为权衡利害关系而放弃这些机会。这就是两个人本质上的不同。
水中月,月中有美人,美人善舞,舞姿优雅而动人。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此女子的舞姿犹如瑶池善舞的嫦娥一般,尤其是她那水蛇一般的腰肢,在水波中看来,恰如一条正在不断扭动的水蛇。
吴越公子正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从西域远道而来的美女,他的眼光几乎已经被这女子的全部动作所吸引。趁着这个空档,白子终于有机会偷偷跑了出去。
她离开这里不是为了远走天涯,吴越公子从未用铁链捆绑过她,她想去哪里都行,但是她却哪里都没有去。因为她的父亲白千秋老前辈,现在正在吴越公子手里。
只要白千秋一日得不到平安,白子就一日都不会离开这里,即使在这里会忍受非人的待遇,但是她还是咬着要挺了过来。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很多事情都应该主动承担下来。现在她正赶往皇界在此地的驻扎地。皇界在任何地方都有自己的分舵,这里虽然是吴越公子的地盘,钱塘城。
但也绝对没有例外,当然,这个组织是隐蔽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启用的。他们的身份绝对保密,只有皇界最核心的圈内人,才可能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和背景。
因为一旦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后,他们必将招致杀生之祸。所以皇界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也非常少,几乎只有那么三四个人。
不过前些年,正是这三四个人中有人出卖了其中的某些兄弟,导致了他们不仅自身安全没了保障,就连他们的家人都在同一时间被全部杀害。
所以刀皇白千秋将知道这些事情的人,缩小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白千秋本人,还有一位是皇界泰斗级别的人物玄封。
玄封是皇界中最为神秘的部落影翼部落的首领,也是皇界中地位仅次于刀皇的长老。皇界的长老除了玄封,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些人的秘密。
当然,这秘密既然刀皇白千秋知道,那自然瞒不住白子。白子偷偷找到了这个秘密,当然也记住了一些城池中那些人的位置。其中姑苏城的那几个人便是白子找到的。当然,现在钱塘城的这些人,自然也被白子找到了。
白子左右瞧了瞧,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才使出了他们之间交流的暗语。这种暗语只有他们内部的人才会找到,这机构的秘密就在于此。
现在有人启用了这暗语,也就是说,他们有了新的任务。这帮人开了门,见着对面的是一个小姑娘,眉头微微一皱:“你是谁?来错地方了吧?”
白子摇了摇头:“没错,我就是要来这里,我是刀皇的女儿,叫我白子。”听到刀皇两个字,那人的脸色都变了,他再次左右看了看,终究没又发现有其他人的足迹,这才将白子引进了门。
门前有一个大院子,但是他们却不从这院子里走,而是选择走边上窄小的长廊。这条长廊不仅窄小,而且根本没办法来回伸缩。也就是说,这条路本就只能进不能出,而且每次只能容许一个人进。
白子紧跟着那人身后,穿过长廊,这才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设计这条长廊,多费劲啊。造宽点多好。”
她揉着肩膀,发现对面这几个人没有一个脸上表情是丰富的,他们每个人都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觉一样,望向白子的时候,都是一脸漠然。
白子这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人冷冷道:“是谁让你来找我们的?难道你不知道皇界的纪律吗?难道你忘了,私底下找我们可是死罪!不管是谁都是死罪。”
白子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这次若不是天大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来找你们。现在我爹被吴越公子给扣下了,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所以还需要你们帮忙找找。”
那人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听说了,但是没有上面的指令,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要知道,我们出击的话,势必会引来注目,到时候皇界在此地的分舵被毁了,我们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白子大怒道:“还上面个屁,你们最上面的人已经被抓了,你们在等什么?再等下去,只有坏消息,我看你们就是平日里什么都不用干,身子骨都养酥了,现在稍微动一动都能散了架了。算我是瞎了眼了,费劲千辛万苦才从吴越公子府里逃出来,找你们帮忙。”
那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子,似乎有无限的话要说,此刻却如鲠在喉,他缓缓道:“你是说你是从吴越公子府里逃出来的?”白子点了点头。
那人重重坐在了座位上,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十分难以形容的表情。这时候白子追问道:“到底怎么了?难道我不能从那里逃出来吗?”
那人摇了摇头:“算了,可能这就是天数吧,兄弟们,家书不用写了,他们再也收不到了。”只要是从吴越公子府里逃出来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其盯上,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吴越公子的大军便会杀将而来。
现在看来,白子虽然做事很小心,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城市中没有哪个地方不是被人在监控的。那人已经不愿意多少些什么,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当然,在等待之前,他们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刀皇到底是怎么了。这件事在皇界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现在他们就是想证实一点,刀皇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如果刀皇真的出事了,那么皇界一定大乱,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事情都将会使得这个庞大的刀界帝国瞬间土奔瓦解。
所以刀皇应该没有出事,而且活的很好。现在的皇界是玄封做主,他心里自然有一杆秤,可以称出此时到底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
玄封当然是知道,刀皇的事情一旦传出去,那么皇界一定会受到巨大的打击,所以玄封选择封锁消息,即使边境上吴越派的一再挑战,玄封都选择置之不理,这也使得皇界中一些长老们有了意见。
对于吴越派的态度,他们都很鲜明,如果压不住,那就只有打,但是打是最后的打算,历代刀皇都没有对吴越派动过手,甚至一味退让,只为了两地百姓能够安稳度日。
可这一任吴越公子,无疑是史上野心最大的吴越公子,他所想要的绝对不是更多的地盘,也不是更多的百姓。
他要的是天下,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是万人敬仰的地位。他想取代刀皇,成为这世上最为最贵的人。所以他的行动也是历代吴越公子中最强势的。
现在的吴越派,地盘完全不比皇界小,势力也不比皇界小,除了名义上还是依附于皇界外,所有的消息几乎都与皇界没有往来。他们已经完全独立了。
要想做出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吴越公子的胆子实在不小,不过现在的他是有这个实力的,他甚至可以率领整个吴越派袭击皇界。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场大战若是真的打下去,得利的永远是那些小门小派。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获胜,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在获胜后,还能拥有这样强大的势力。所以他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在一味地挑衅。
现在刀皇虽然在他手里,但他却怎么都动不了刀皇,因为刀皇所牵连的人和事实在是太多,而且他身上藏着的秘密也实在是太多。
不过今晚以后,刀皇身上的秘密将会少一条,因为此时吴越派的人已经将皇界在钱塘城的分舵围了个水泄不通。
分舵舵主显得十分冷静,他知道,这一切从白子敲门的时候,就已经是注定的了。不仅如此,他们远在皇界的家人,应该也已经遭到了毒手,这种事情本就不需要很长时间,便能够传遍他乡。
舵主姓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看起来十分老练,对于很多事情都似已看透一般。不过他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刀皇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吴越公子掌控住了。
他始终不会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即使是真的,那一定也有很多原因,因为刀皇是刀中之神,是人世间最为尊贵的人,所以他不可能那么简单就被人所束缚。
“小姐,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千万不要再回到吴越公子身边,你在一天,你的父亲刀皇就不会安心,只要你离开了这里,刀皇才能够绝对安全。”蒋舵主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劝告道。
白子不解道:“可是我从来都是自由的,随时都能离开吴越公子身边,这又是为什么呢?”
将舵主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人看来自由,其实永远被人监视着,就像你今晚来到我这里一样。”
白子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蒋舵主叹了口气:“你也不用自责,我们生来就是为了皇界做事,现在也该为皇界做些事情了,对了,记住我的话,一定要离开这里,只有离开,刀皇才还有希望,皇界才还有希望!”
白子微微点头,她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她知道,蒋舵主所说的是对的。
蒋舵主显得有些忧郁,他吸了口旱烟,淡淡道:“护送小姐离开这里。”此话刚出,白子便被人押注了双手,摁在了地上。
他们在地上将白子拖着往前走,白子的脸色都变了,她似乎有些生气,从未有人如此对待过她,现在居然被人这么拉着往前走。
但是当她抬头去看那些拉着她的人的时候,她的眼睛湿润了。因为他们身上被无数的长箭射中,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重新接过那根绳子。
只有白子是绝对安全的,他们将白子带到了后院的小厨房中,将厨房的锅端走后,将灶台打开,最后再将白子塞了进去。
其实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出路,只有将白子藏起来,才是她唯一的出路。这锅灶地下居然有一大块空地,这片空地足以容纳三五个成年人躲在这里。
但是他们却把活下去的唯一希望留给了她,只是为了不玷污她的名声。外面不断传来喊杀之声,钱塘城的分舵在一夜之间便沦为了一片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