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的指尖在颤抖,他对萧宝宝确实有几分情谊,萧宝宝是他一心栽培的,他曾经一度认为,萧宝宝可以成长为他最可靠的左右手,甚至比纳兰康在他心中的地位都要可靠的多。
但是一切都不可能了,萧宝宝现在肯定会离开自己,不管他杀不杀萧宝宝,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好了。
慕容恪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几许杀机,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刀。刀光如同八月中秋的圆月般明亮而寒冷,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他的心却在一直下沉。
终于到了可以下定决心的时候了,慕容恪长长叹息一声后,突然出手,一刀劈了下去,萧宝宝动也不动,所有的幻想在那一刻都已经破灭,他对慕容恪的恩情也已经走到了边缘,现在要做的就是受死,别无他法。
萧宝宝不可能是慕容恪的对手,所以他根本不用去反抗,这里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在慕容恪的刀下反抗。萧南风和猎鹰都倒了下去,飞凤失去了信心,这三个人已经无法为萧宝宝挡住刀光。这一次,萧宝宝是真的在独自面对这把刀。
可是刀光并没有砍下去,萧宝宝微微睁开双眼,发现慕容恪的脸色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慕容恪冷冷道:“你,滚吧。”
萧宝宝瞪大了双眼看着慕容恪:“真的?难道你放过他们了?”慕容恪长长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现在都已是个死人。”
说完这话,慕容恪头也不回地下了楼。萧宝宝此时脸颊上已经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慕容恪对他的恩情似乎永远都无法偿还。
慕容恪走了,但是纳兰康却没有走。他们并没有庆幸多久,因为纳兰康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方才那一手确实是骗人的把戏。
萧南风的武功虽然很厉害,但绝对不足以在一招内将纳兰康打的无法站起身来。他需要等待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刻,慕容恪走了,那就是把机会留给了纳兰康。
谁都不知道,其实慕容恪绝对不会自己动手,现在一切都留给了纳兰康,才是最终的结局。萧宝宝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对面这个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出手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这倒是萧宝宝没有想到的。
纳兰康冷笑道:“既然城主大人放过你们,我自然也不好随便就杀了你们,你们放心,我一定将各位请回去,好好招待一番。”
萧宝宝摇了摇头:“你是要好好折磨我们。”纳兰康笑道:“小朋友年纪不大,这说起话来倒是一针见血,嗯,真有见地。”
萧宝宝不屑道:“那还不如索性杀了我们好了。”纳兰康摇了摇头:“不不不,我跟城主大人是好朋友,既然他说放过你们,我自然不好驳他面子。不过既然你有这样的请求,我这个人做事也很通情达理,我保证,尽快杀了你们。”
飞凤冷笑道:“就凭你?我看未必可以把?”飞凤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只要慕容恪不在的时候,这世上能接住她飞刀的人还真是没有几个,天绝刀当然不是浪得虚名,否则传承百年之久,岂非是个笑话。
纳兰康脸上的笑容逐渐凝结,他居然将飞凤给忘了!飞凤那些手下人也都靠拢了过来,他们虽然是姑苏城中的士兵,但一直都跟着飞凤出生入死,所以对飞凤十分有感情。
飞凤摇了摇头:“今日之事,不关各位兄弟的事情,你们不要掺和进来,如果我侥幸赢了,那大伙儿跟我去铁甲兵团,再创辉煌。如果我败了,那么烦请各位,不要插手这件事。”
飞凤的话大家都愿意听,但是这次,没有一个人退缩的,他们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有些已经有了四十多岁,但是他们对飞凤的忠心,从未改变过。
飞凤的眼中渐渐泛起了红晕,她笑着点点头:“好兄弟,既然你们执意要陪我一起死,那请各位兄弟先保护好我这位小兄弟。他还小,不应该这么就死了。”
说话间,飞凤纵身而起,从她腰间飞出一把夺命锁喉钩,钩子直奔纳兰康的咽喉而去。锁喉钩的速度异常惊人,纳兰康也是吃了一惊,他抖动手里的柳叶刀,眨眼之间已经躲过了十七八招夺命锁喉钩。
飞凤的手心在不断冒汗,纳兰康的武功果然很高,他说那样的话确实没有吹牛的意思。飞凤已经用了七八成的功力,却丝毫没有伤及纳兰康分毫。
纳兰康身法奇绝,这是典型的魔教轻功,飞凤当然没有见过魔教的轻功,自然也没有很好的破解办法。纳兰康一边回击,一边冷笑道:“小妹妹,手段不错,可惜就是跟错了人。”
飞凤咬着牙,怒吼道:“关你屁事!”眨眼之间,从袖管中飞出两把飞刀,一左一右,分别袭击纳兰康的左右肋骨。
纳兰康瞪大了双眼,知道这才是主菜,方才的夺命锁喉钩不过是开胃菜而已。飞刀短小精干,实在难以捉摸。纳兰康自问平生遇到过无数对手,但是真正使用飞刀的对手却没有一个,只有今天遇到的飞凤。
第一次遇到飞刀,就遇上了飞刀中最厉害的天绝刀。这对纳兰康来说当然是非常大的一个挑战,不过纳兰康的刀法以快出名,他跟萧南风的刀法如出一辙,而且他还兼具独孤家的环身刀气。这可是外家功夫中抵挡暗器的绝活。
这是他兄长纳兰彦传给他的,他从来都不愿使用这一招,除非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现在正是这个时候,他的环身刀气,跟独孤家的环身刀气一样,丝毫没有半分差距,甚至比独孤信的环身刀气还要出色几分。
飞凤的飞刀尚未到达之时,纳兰康的环身刀气已经将这两把飞刀给弹了回去。飞凤瞪大了双眼,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赶忙出手,又是两把飞刀从袖管飞出,这两把飞刀恰好迎上了飞回来的两把飞刀。
纳兰康冷笑一声,抖了抖衣服,准备收拾战场,谁知,那两把飞刀并没有迎上朝着飞凤飞来的两把飞刀。
这两把飞刀竟是直奔纳兰康而来。纳兰康想要抵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两把飞刀一左一右,分别插入了他的肋骨,他整个人也被飞刀的威力震慑倒地。
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着,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根本不会想到,飞凤居然会用这一招。这等于是自杀式的招数。因为当纳兰康倒地的时候,飞凤的两肋上也已经插入了两把飞刀。
这两把飞刀的威力比飞凤的飞刀威力还要巨大,飞刀从飞凤的肋下摄入,从背后射出,钉在了墙上。飞凤瘫坐了下去,鲜血比任何时候流的都要多。
萧宝宝赶忙跑上去,抱住了飞凤的脑袋,点住了她的几个穴道,想要为她暂时止住血。可是不管萧宝宝怎么努力,都无法为飞凤止血。
眼看着飞凤的嘴唇在渐渐发白发紫,他却丝毫没有半点办法,他的眼泪也滚落在飞凤脸上。飞凤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她摸着萧宝宝稚嫩的脸颊道:“好弟弟,一定,一定要照顾好你的两位师傅!”
萧宝宝点点头,飞凤却已经没了知觉。躺在对面的纳兰康大笑不止,鲜血怎么流淌似乎跟他都没有任何关系,他肋骨上的两把飞刀似乎也只是他衣服上本来的装饰一样。他大笑道:“这小丫头果然很有意思,她明知道接不住我那两把飞刀,所以索性不顾自己的性命,把我给伤了,来换取你们的苟且偷生,真是有意思啊!”
萧宝宝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终于明白了飞凤的苦心。飞凤再次苏醒的时候,双眼似乎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摸瞎似的在周围随便**着,直到摸到了萧宝宝的脸和脸上的泪水,这才安定了下来:“好弟弟,等猎鹰将军醒了,你一定要拜他为师,告诉他,我也想做他的徒弟,可惜没机会了。我想,我想做他的徒弟。”
这最后一句话说完以后,飞凤的手指再也没有了知觉,呼吸也逐渐消失,飞凤从此离开了人世间,带走了天绝刀的所有秘密。
萧宝宝仰天长啸,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抱着飞凤哭了好一会儿,周围的人都为之动容。飞凤的死确实让人伤心,他的那些手下都跪了下去,静静地看着飞凤。
他们都是男子汉,并没有太多的泪水足以表达他们内心的悲伤,不过那虔诚的一跪已经说明了一切。有时候他们的跪拜比生命都要重要,但是他们愿意为飞凤献出自己的生命。
张方走到萧宝宝身边,宽慰道:“宝宝,逝者已矣,你要节哀。”萧宝宝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张方跟萧宝宝两个人蹲在飞凤的尸体前,静静默哀着。
纳兰康已经不足以杀了萧宝宝,他现在能够自保已经非常不容易,在场除了这些人,就剩下慕容恪的那些小徒弟。
这些小徒弟一个个都被飞凤的举动所感动,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如此重情重义。但是这里面当然也有一些是对此不屑的人。
纳兰康发现现在唯一可以调动的只有这些小徒弟了,他咳嗽了两声道:“我听说,萧宝宝已经是个叛徒,这里谁能够将他制服了,谁就能在慕容城主那里得到信任和重用!”
他们都知道萧宝宝的厉害,这里哪里有人敢对萧宝宝下手,纳兰康的话显然不起什么作用,与得到重用相比,性命似乎更加重要。
萧宝宝苦笑道:“你想挑拨我们之间内斗,到时候你再坐收渔翁之利,你这人很阴险。”纳兰康大笑不止道:“萧宝宝啊萧宝宝,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你想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萧南风!”
萧宝宝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没想到纳兰康居然认识萧南风,难道说萧南风原先在江湖中的地位非比寻常?萧宝宝确实没有听说过萧南风故事,那是因为慕容恪决定在姑苏城中封禁任何与萧南风有关的言论,所以这帮孩子都不清楚。
可是萧宝宝却实实在在认识萧南风,而且从萧南风那里学到了不少本事,现在纳兰康提到萧南风,倒是让萧宝宝吃了一惊。
纳兰康继续说道:“你肯定不知道萧南风是什么人吧?我告诉你,这天底下唯一一个敢作敢当的真汉子,就是萧南风。这世上酒量最好的恐怕也是萧南风。他跟你一样,说话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可惜的是,他的故事你们已经再也听不到了。”
萧宝宝问道:“那这么说,萧南风是你的好朋友?”纳兰康听了这话,脸色突变:“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我若能胜得过他,一定亲手杀了他!但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也只有他,人有时候总是会自相矛盾。”
萧宝宝点点头:“那这么看来,萧南风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但是你忽然提起他做什么?”纳兰康冷笑一声道:“你去揭开那白胡子老头的面罩看看便知。”
萧宝宝的背脊忽然有些发凉,他永远都没有想到,这位白胡子老头,居然会是萧南风。萧宝宝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萧南风跟前,他蹲下了身子,缓缓将手伸到了萧南风的脸颊之上,一股寒意袭来,他没想到此时的萧南风浑身都已经寒冷的像腊月的冰雪。
面罩果然可以撕开,萧南风那张清秀俊朗的脸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位老头居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纳兰康抬起了头,也看了看,满意地笑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起的萧南风。当然你们很多人都没有听过他的故事,那么我就简单说两句,首先他是魔教中人,其次,他跟你们慕容城主有杀爷爷之仇,再次,他一心要杀了慕容城主。他就是这样的人,你们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