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萧南风的脸上,他们得知这些消息后,心里都在噗通噗通地跳动,没有人不想通过这件事出名,只要杀了萧南风,一定可以成为载入史册的人物,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在历史留下一粒沙子,但是若是做了这件事,那便可小小年纪就在历史上画上浓重一笔。
谁都受不了名誉的**,很多人都已经蠢蠢欲试,但是萧宝宝在萧南风身边,只要他在,那么这些人都不敢随便乱动。当然,除了一个人。
张方的脸早已涨得通红,他实在是太珍惜这次难能可贵的机会了。其实他早就听说过萧南风的故事,所以对萧南风的生平非常了解,只要杀了萧南风,就一定可以被世上所有刀客所认识,也能够得到吴越公子的另眼相待。
这是他去吴越派最好的一份见面礼,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萧宝宝,萧宝宝自然不会让张方下手,纳兰康在一旁冷笑道:“很多人这辈子的机会并不多,或许只有那么可怜的一两次,如果不把握好的话,那可真是可惜啊!”
这话分明是说给张方听的,张方眼睛都已经红了,他缓缓伸出了右手,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匕首长短只有一个巴掌的长度,但是锋利无比,刀鞘落地的一刹那,萧宝宝豁然回头,但却已经晚了。
张方朝着萧宝宝的腹部一刀捅了下去,嘴里念叨着:“不要怪我,不要怪我,都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萧宝宝并没有倒下去,因为这匕首并没有刺中他的腹部,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张方的手腕。力量十足的这只大手,将张方毫不费力地拎了起来。
是猎鹰的大手!猎鹰这时候居然醒了过来,谁也没想到,原来猎鹰并没有受重伤,他丝毫没有受伤的感觉。猎鹰将张方举过了头顶,正要扔出去的时候,萧宝宝却叫住了他。
萧宝宝喊道:“不要!”猎鹰侧目问道:“什么不要?他刚才要杀你,难道你没有看到?这样的人你还留着他做什么?”
萧宝宝叹了口气:“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张方面无人色的脸色突然泛起了红晕,他实在想不到,萧宝宝到了现在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张方啊张方,你可真是个混蛋。
张方在心里责骂着自己,嘴上却冷笑道:“谁是你的朋友?从始至终,你就是我的工具,我就是要踩着你往上爬!”
不管语言多么刺耳,萧宝宝都只有漠然听着,等到张方说完后,萧宝宝只是淡淡道:“不管怎样,我曾经把你当成朋友。”
猎鹰叹了口气:“嗨!那算你这小子运气好,不过我警告你,你若是再这么为非作歹,我铁甲军决不饶你!”
张方被扔到了一旁,摔倒在地上,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慢慢朝着楼下走去。眼前的一幕变化实在太快,纳兰康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猎鹰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飞凤,眉头突然紧皱:“飞凤她?为什么?”萧宝宝指着角落里的纳兰康:“都是因为他。”
萧宝宝的话就像是一颗颗钉子一般砸向了纳兰康。纳兰康蜷缩在角落,浑身都在颤抖,他知道,等待他的或许只有死亡了。
猎鹰双眼充满怒火,他恨不得将纳兰康砸个粉碎,但是随之上楼的人却改变了现在的格局。纳兰老爷的脚步沉重而富有力量,他身子显然很胖,脸上的横肉也是走一步晃一下。
他走上二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这老人家居然亲自出山,难道这世道真的变了?就算是当年魔教横行姑苏的时候,纳兰老爷都没有亲自出马,如今却亲自出马了。
而且来的是当年跟他争夺姑苏首付的沈东阳的五凤楼。这真是稀奇事,不管纳兰老爷有没有涉足江湖,江湖上的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上到天王老子,下至平头乞丐,没有不对纳兰老爷客气的,就算是当年萧长老占领了整个姑苏,都没能把纳兰老爷怎么样,甚至连纳兰家的财宝都没有抢夺走一分。
这就是纳兰老爷,一个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却被江湖众人奉为上宾的人。纳兰老爷看着满地的鲜血,看到儿子蜷缩在角落,嘴角不禁微微**,他颤颤巍巍道:“康儿,怎么样了?”
纳兰康长长松了口气,点头道:“爹放心,我好着呢!”纳兰老爷脸上露出了善意的微笑,转而看向猎鹰,问道:“我可以带我儿子走了么?”
猎鹰摇了摇头,冷冷道:“不行。”纳兰老爷皱眉道:“为何不行?”猎鹰反驳道:“因为他杀了人!杀了人的人,就要一命抵一命。”
纳兰老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脸严肃道:“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这里恐怕没有几个人可以活着离开吧?我想这位被杀的人也曾经杀过很多人吧?”
猎鹰摇了摇头:“他杀的是飞凤!”纳兰老爷笑道:“不管杀的是谁,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无法挽回,如果你愿意,可以开个价,老夫自然承受的了。”
猎鹰顿了顿,缓缓道:“人命在你眼里就是钱吗?”纳兰老爷摇头笑道:“在我眼里,什么都是钱,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难道不是吗?”
猎鹰摇了摇头:“我看这回不是。”纳兰老爷诧异道:“哦?难道说,你想阻拦我带康儿回去?”猎鹰点头道:“我要他的命,自然不会让你带他走。”
纳兰老爷点点头:“好了,我明白了,康儿,我们回家。”说完这句话,纳兰老爷再也没有回头,他将一个庞大的背影留给了猎鹰。
猎鹰愣在那里,他不知道这位中年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居然就这么不理睬自己了。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留给猎鹰的不仅仅是纳兰老爷的背影,还有四个神出鬼没的鬼影武士。
鬼影武士是东瀛浪人,其武功路数与中原武林完全不同,尤其是独门绝技忍术,更是使得他们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鬼影武士面前,没有对付不了的武林高手,只要这四个人联手,就算是千军万马来了,都伤不了纳兰老爷分毫,这也是他们值那么多钱的原因。
纳兰老爷将他们的家眷安养的如同一国之主一般,所以他们当然愿意为纳兰老爷卖命,不过这里面当然还有其他原因,那只有纳兰老爷明白了。
猎鹰也曾经听说过鬼影武士,不过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这四人虽然看来十分神秘,但绝对没有传说中那么神秘。
传说他们可以在对战时瞬间消失,然后在不同方位瞬时出现,这之间的变化,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差,所以对手根本无法反应过来,而且更加无法伤及他们。
东瀛浪人手里的刀长而细,所以一刀刺出后,所涉及的范围十分广泛,这就使得其攻击力比一般刀要厉害的多。
猎鹰手里的是天下闻名的烈风幽冥刀,所以他根本不会在兵器上比这四个人弱,这一战无疑比的就是速度,他绝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快到连自己都看不清楚,他也绝对不相信所谓的忍术,无非就是速度非常快而已。
猎鹰的刀已经笔直刺出,直奔纳兰康的咽喉而来,果然在路上就被这四人同时拦住,这四人将他围成一团,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长而细的东瀛刀。
东瀛刀舞动时,发出了刺耳的轰鸣之声,四人同时合作,如同演奏一场交响乐一般,这一招可以迷惑对手的神志,猎鹰的脑子越来越混乱,他知道这声音有魔力,若是听久了势必要造成神志混乱的症状。
所以他快刀斩乱麻,随即出刀,朝着四周砍了过去,这帮人在一刹那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所有人都吓得噎住了喉管,他们甚至害怕这四个人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一样。
猎鹰就这么空****地站在那里,周围一个对手都没有,猎鹰终于感受到了忍术的厉害之处,但是他却连窍门都没有瞧见。
其实忍术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蛊惑人心,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成功达到,再出现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已经分别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着猎鹰袭来,猎鹰反应也非常快,他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展身而起,跃至半空,使出一招游龙散。
游龙散对付四周袭来的对手有非常不错的效果,当然他这回对付的不是一般的对手,这四个人同时停下了攻击,随即再次消失在了空气中。
猎鹰知道这一招没了效果,便撤身落地,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四个人风卷残云便朝着他胸口背后袭来,四个人的力量化作了两股金光,刹那间便到了猎鹰的胸前,猎鹰挥刀抵挡,却已经来不及了,这两道金光眨眼间便已经穿透了猎鹰的身体。
猎鹰稳稳地站在原地,身子却已经有些晃动,这一招的力量太过强大,也出乎了猎鹰的预料,猎鹰的嘴角开始流血,方才与萧南风对决时,尚且还没有流血,此时却已经流血了。
他们四个人的剑并没有真正刺入猎鹰的身体,但是这四个人的那股气力却已经注入了猎鹰的身体,猎鹰体内受了严重的内伤,浑身上下都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鬼影武士已经收起了手里的配刀,他们知道,战斗已经结束,既然主人没有吩咐要杀这个人,那么他们也绝对不会在江湖上多惹事端。况且这个人还带着千军万马。
纳兰老爷扶着纳兰康走到了猎鹰身边,淡淡对猎鹰笑了笑,便往楼下走去。猎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浑身都在颤抖,这是他遇到过的最厉害的对手,没有之一,那股力量虽然不算太强大,但是确实是神出鬼没的很。
猎鹰与之对战的时候,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却没有主动还击的机会。这四个人联起手来,当之无愧地可以称为天下第一,绝没有人能够单枪匹马战胜这四个人。
猎鹰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萧宝宝上前扶住猎鹰,这时候把守在楼下的四大战将突然冲了上来,拔刀便要与那鬼影武士决斗,不等猎鹰制止,这四个人便同时倒了下去。
速度之快,前所未见,猎鹰愣在那里,他终于明白了山外有山的道理。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另外一个人突然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哪来的野畜生,扰乱小爷我睡觉?”
纳兰老爷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地上的萧南风,眉头微微皱起:“你是柳家的后人?”萧南风原本满不在乎,此时却异常正经地问道:“你为何这么说?”
纳兰老爷赞叹道:“像,实在是太像了,你简直跟我的一位老朋友长得一模一样!”萧南风的眼神中有了几分动容:“可惜我不是,本人姓萧,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纳兰老爷点点头:“是啊,我那位仁兄,早在多年前就亡故了,听说也没留下个一男半女的,说来也是可惜啊!”
萧南风迟疑道:“可惜什么?这天底下没有子嗣的人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纳兰老爷无奈地点点头道:“是啊,但是他却不一样,他是个大英雄,他的一身绝世武功应当流传后世,至少要传给他的孩子,可惜的时候,他连半个传人都没有。”
萧南风略显动容道:“那么你跟他的关系一定非常好了?”纳兰老爷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与他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时常会聚在一起把酒言欢,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像你一样年轻,年轻真好啊!”
萧南风笑道:“你现在也可以喝酒。”纳兰老爷摇了摇头:“现在不喝,很多年都不喝酒了,我那朋友去世以后,我发誓再也不喝一滴酒,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喝过一滴。”
萧南风嘴角微微颤抖道:“那么你的这位朋友果然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肯为朋友戒酒的人,这世上本就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