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崇祯因为秦军的事情。非常不待见孙传庭！
只是内阁下了道旨意，内廷用了玉玺。加了孙传庭一个副都御史的衔！全权处理苏南被弹劾一案！
孙传庭接了圣旨，就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南下。正准备出发！
一个小太监来了孙府，说是皇上紧急召见！
孙传庭一脸茫然，也不知道发声了什么。跟这小太监上了金銮殿！
朝堂上已经是群情激愤，不断的大骂苏南。
崇祯一脸黑线的看着孙传庭行完大礼，满是愤怒的道；“给孙大人也看看那份什么《北伐轶事》！”
一个太监拿起一份报纸递给了孙传庭。
复社人士一看到最新一期的《北伐轶事》，看到上面苏南言辞激烈的说法，如获至宝，连夜送往京师！
今日一早朝，面呈崇祯。崇祯看完气得发抖！立即传召孙传庭。
孙传庭一看完，也是大惊失色，“启禀皇上，这份什么《北伐轶事》是何等来头？上面说的话可信么？”
“这《北伐轶事》就是苏南出资购买的杭州新福书社出版发行的。这上面说的话已经确认是苏南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说的无疑！”
孙传庭赶紧道：“皇上，这苏南微臣还是了解一二的！断然不会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的！”
“我白袍军一心忠于大明！若是宵小之辈蛊惑皇上，下了乱命！我白袍军不惜一死，绝不奉乱命！听听，百官弹劾于他，他一个自辩的折子都没有！如今说这满朝文武都是宵小之辈！多大的口气啊！还有不惜一死，绝不奉乱命？这是什么意思？朝廷不能处罚他了？处罚他他就要造反！”
孙传庭也是额头冒汗，“皇上，微臣正准备南下，待一切查明之后，再做定夺可好？”
崇祯冷哼一声，“朕答应，这满朝的文武百官恐怕也不会答应！”
“没错！”一个御史出列，“一介武夫，居然如此猖狂，公然污蔑我士大夫！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正是！那最后一句，反意已经昭然若揭！此等大逆不道，该株连九族！”
“武夫如此嚣张，这还是我大明的天下么？”
“此等居功自傲，不把圣上放在眼里的败类！一定不能留！”
“朝廷纲常，皇上尊严，就这么被一个小小的武夫践踏了！”
“竟然敢公然殴打热血青年，还将上前士子毒打入狱！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这是公然挑衅天下士大夫！但凡是圣人子弟，不共戴天！”
“仗着有些军功，就可以为所欲为！还公然威胁张公！大放厥词！真当我等圣人门徒没几分烈性是不是！”
“皇上，今日若不下旨斩杀了这个逆贼！我等就长跪宫门不起！”
“没错！皇上若是不杀此贼！势必各镇守将争相效仿！天下必将大乱！”
“是啊！皇上请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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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挥挥手，示意大家噤声，“孙传庭，你可听见了！此人不可留！朕加你个东南经略的职衔，南京十六卫任你调遣。将那苏南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孙传庭不得已叩谢领旨！
远在杭州的苏南跟没事人一样。每天白天在军营晃悠上课。
晚上回家跟小萝莉玩游戏。各种花样创新，玩得不亦乐乎！
孙昌顺却是忧心忡忡的惴惴不安！
白袍军倒是没什么变化，出了日常训练，休息日该疯疯，该逛青楼逛青楼！
《北伐轶事》确实火爆异常，每到一地就被一抢而空！
那些北伐营中的小人物故事，贵在真实，也残酷！不断挖掘下加上秦秀才的妙笔生花，个个妙趣横生，已经逐渐成为了东南一地茶余饭后最好的消遣了！
不知不觉中，关于复社和东林党新文慢慢多了起来！
经过苏南的点拨，秦秀才现在标题党玩得得心应手！
比如《纵观十年来东南各省乡试中举名单，竟然隐藏了天大的秘密！》
内容确实很详尽的记录了各个举人名单。籍贯，家庭情况之类的！
最后得出个结论，十有八九皆是复社东林人士！
文章的结语，甚至大力呼吁东南十三省士子一定要加入这两个社团，不然根本就中不了举！
《举人不识字？你是来搞笑的吗？》
文章写明了崇祯七年南京乡试中举的一个举人，名叫范文举。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是个什么情况？
文章最后又含蓄的点名了这个范文举家财万贯，经常给复社捐献银两！
《复社大佬不好色？没错！他是弯的！》
直接点名复社大牢陈之遴喜好男童，娈童断背都能玩出文艺范。
文章背后更是点名南京城中陈府附近有好几家普通人家的男孩子失踪一事！隐隐与陈之遴有关！
《问壮阳哪家强？东林党魁有秘方！》
也不直到秦秀才哪里挖来的材料，文章爆出了钱谦益与江南名妓柳如是的闺房密话。
钱谦益说：“我爱你乌黑头发白个肉！”
柳如是俏皮地回答说：“我爱你雪白头发乌个肉。”
文章结语说道，想那柳如是青楼名妓，阅男无数！二十三岁的年纪然被已经五十九岁的钱谦益在床榻间征服了！到底是何种壮阳药，呼吁钱谦益公布秘方，造福东南老叟！
文章评论蕴含的讥讽、嘲笑和艳羡等复杂情绪，不言而喻。
这种极具噱头的标题，加上各种言之凿凿的证据，深得八卦新闻的真髓，各种猎奇，恶搞充分调动了大家好奇的心理！
一时间，只要《北伐轶事》一出，一抢而空！甚至到了固定的发行日，人们都到固定的发行地点排队领取！
而后争相传阅！一些边远县城因为不在面粉发行范围内，各种手抄本大行其道！卖到十文钱一本！
苏南正在指挥室看得津津有味。新一期最劲爆的标题是《震惊！复社四公子居然共用一个女人！》
刚准备细看。
莫天赐匆匆的跑了进来，“首长！南京十六卫已经出发了！”
“多少人？”
“大概两万吧？”
苏南抬起头，“十六卫不是有五万人么？怎么才来了两万？”
莫天赐摇头，“不清楚！要不要戒备？”
苏南笑笑，|“那些老爷兵，没有十天半个月能到杭州么？急什么！”
南京到杭州有五百多里地！
南京十六卫向来都是勋贵子弟的后花园，各种世袭的指挥使，千户一大堆！
居然派来攻打说打得满清鞑子闻风丧胆的白袍军。几乎没有一个愿意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各种理由推脱！
孙传庭急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自己虽然有个东南经略的职衔！
可是手下那些指挥使没有个来头小的，不是勋贵子弟，就是权臣嫡系！
自己一个外来户，连个亲兵都没有！
怎么指挥得动这些老爷兵！
走了十天了，居然连太湖都没到！一半路程都没走完！
孙传庭恨不得杀了那些一个满肚肥肠的指挥使。南京十六卫明明有五万满额！
在南京点兵的时候居然只来了不到一万。
还都是些老幼病残！
孙传庭大怒之下，准备上书皇上说明情况，第二天不知道哪里又勉强凑了一万多青壮！看着还像个样子！
东林党魁钱谦益亲自来给孙传庭劝说，孙传庭才勉强放弃了上书皇上的念头！
一路行军过来，才知道那新增的一万青壮，是每天三十文钱临时雇来的！
五万的编制，空额居然近八成！
触目惊心啊！
指望这样的部队去跟如狼似虎的白袍军作战，基本上放弃治疗最好。
这么走下去，没有一个月是到不了杭州的！
苏南不是傻子，有一个月时间要是看不出来皇上想要对付他，那才见鬼！
只是东南兵备靡乱颓败至此！
不由得一声长叹！
鞑子若是大胆点，一路南下，以战养战！越过长江，等于如入无人之地！
就算闯贼大胆点，出河南夺荆襄！一路东奔，拿下南京简直儿戏一样！
但是皇命难违！只好硬着头皮不断催促两万大军南下！
孙传庭依旧不敢相信那个挚友的遗腹子会说出那些几近谋反的话！
但是到了东南，《北伐轶事》每期都有看。整个东南都知道这份报纸是苏南出的！
到了南京，各个东林党同仁对这个苏南皆是恶语相向！没有一句好话！纷纷要求孙传庭找些铲除中山狼，救出上千爱国爱社的大好青年！
苏南在指挥室中看着眼前一脸傲气，浓眉细眼的男子，长相确实有些清奇！
苏南好笑道：“你就是张溥？”
张溥傲然道：“在下正是！”
苏南赞赏的点点头，“虽然你是一个月才来，倒也算是有几分胆识！”
“侯爷夸奖了！我复社骨气还是有的！也不是张某故意耽误，只是有些身后事要交待清楚，所以来迟了几日！”
苏南奇怪的道：“交待后事？我有说要杀你吗？”
“侯爷在北地那么多无辜都能杀来冒功，何况我一介得罪过你的布衣?”
苏南有些愤怒，“有证据吗？”
“需要证据吗？公道自在人心!”
苏南冷哼一声，“张溥，你当我这是你那个酱缸一样的官场了？风闻奏事！不需要承担责任吗？”
张溥也是冷笑，“那侯爷你怎么证明你那些首级就是真的鞑子呢？”
苏南有些怒不可遏了，“你说我杀良冒功，你不找证据！难道要我找？”
“你说你杀了那么鞑子，你是不是必须证明那些人头就是鞑子呢？”
苏南有些平静了，这个人简直就不可理喻，“这个有高唐五千百姓可以证明！你搞你那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到底是什么居心呢？”
“你说五千百姓证明就证明，证人证言呢？”
苏南笑了，“我总不能带着那五千百姓在身边，有人质疑就让他们出来证明一下吧！还有那么多战马，军械，军旗，你个王八蛋眼瞎是不是？”
张溥一丝也不惧，“那些东西作假不要太简单！几百人杀了几千野蛮凶悍的鞑子，说出来鬼也不信！”
苏南点点头，“那墙子岭大峡谷下埋尸一万六千名，也是假的喽？”
“侯爷，你非要谈墙子岭！是不是就是承认之前你杀的那些鞑子都是杀良冒功的呢！”
苏南简直要疯了，“是不是我每杀一个鞑子都要让你张溥亲眼看见！才不是杀良冒功是吧？”
“侯爷，这么激动做什么？清者自清！若是这般激动，不是暴露你心虚了么？”
苏南哑然失笑，“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白袍军没那个实力对吧？”
张溥侃侃而谈，“自万历朝起，我大明与满清鞑子恶战几十年，从来就是负多胜少！斩首百余首级便是大胜！你一介青楼小厮带着几百流民就敢说在北地取了几千首级！当天下人是傻子是吧！”
苏南直接摆手，“你别这给我胡说八道。胡搅蛮缠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只是你也别装得正义凛然，指点江山的架势！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孙传庭孙大人带了两万人马明日就到杭州的消息了是吧？大军压境，你是谅我也没那个胆量杀你，你才敢来的是吧？还他么装什么交待后事！你一个太仓人离杭州不过两百里地，交待个后事要一个月？你自己把自己的坟挖好了也不用一个月吧！”
张溥冷哼一声，“小子，你也知道你死期到了！所有，随你怎么说就是了！我不会跟你一个死人计较的！”
苏南哈哈大笑，“两个问题合成一个问题！一是我白袍军有没有实力的问题！还有就是这两万官军到底能不能成为你的靠山的问题！所以，简单点就是一个问题！就是我白袍军干掉了这两万官军！你没了靠山，而且还证明我白袍军的实力！对吧？”
张溥冷笑一声，“就凭你那七百人？也就能对付一些手无寸铁的爱国青年罢了！南京十六卫精锐两万人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你那几百手下。更何况，皇上亲命，大义当前，还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听你糊弄，公然造反杀官！”
苏南笑了笑，“就是这么个问题！反正明天就知道答案了！打输了，我苏南自然是人头落地！打赢了，我还i真希望你交待好了后事！”
张溥一听，陡然身形一震，“小子，你知不知道造反的后果！不怕抄家灭门，株连九族么？”
苏南笑意更甚，“都什么时候了，还拿这个吓唬我？怕死直说好了！”
张溥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样貌俊秀的苏南，之前雄辩无碍的自己，居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之前，苏南放出的话，自己确实不敢来！但是自己若是不来，堂堂复社领袖被一个丘八吓得不敢露面！对自己的形象简直是个毁灭性打击！
一路挨到孙传庭明日到达杭州，今日才赶来塘西码头。笃定苏南胆子再大，总不敢造反吧！不敢造反就不敢杀自己了！
维护了形象，说不定这个苏南还会跪地求饶，那么自己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这个彪悍侯爷，甚至还会传为美谈！
眼前这个少年，胆子够大，性子够野，看来已经是打定主意要公然对抗南京来兵了！
那么，自己这么信心满满的前来，不是送肉上砧板，送死么？
苏南看着不语的张溥。忍不住笑了，“怎么了？后悔来了，是吧？”
张溥赶紧道：“苏南，你也是我东林复社忠烈之后，怎么可以做这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事？”
苏南轻飘飘的道：“为什么？难道不是你们逼的么？”
张溥一怔，“胡说八道！我东林复社一直都是维护你的！”
苏南点点头，“张大人，这是要打感情牌么？”
“趁着大错还未铸成！苏南，你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束手就擒，我担保你可以不死！最多只是去职丢官！凭你搜刮的银子，做个富家翁悠哉的过下半辈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苏南哈哈大笑，“果真是要打感情牌！可惜啊！我这个人是个光棍，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别费心机了！对于你这张嘴，我算是领教了。简直就是我大明的祸害。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明天你就会看到什么叫做虎狼之师！而不是你们这些文人眼中的什么鞑子野蛮凶悍，我大明生性体弱，决不可硬拼野战！我让你看看，我大明的铁血男儿到底有多强悍！到底有没有势力干翻满清鞑子！你羞辱我可以，我只想跟你争论一番。可是你居然说我北伐营杀良冒功？你这是羞辱整个北伐营，羞辱这些悍不畏死的大明勇士！羞辱对面英灵殿中为国捐躯的忠魂！所以，你死定了！因为你这张破嘴！”
第二日的晨曦来得很是轻挑！
薄薄的，亮白亮白的，像极了姑娘柔嫩的肌肤！
七个方阵凛然而立在晨曦之中！
旁边的英灵殿巍然耸立，庄严且肃穆！
上空飘扬的白色旗帜在清风中猎猎作响！
苏南走到了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