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扫视了一眼七个方阵。
这几个月大量的银子的堆积下,杭州府基本上所有的铁匠铺都在日夜赶工。做出来的鱼鳞甲已经让所有士兵人手一套。
红缨盔上的红缨随清风徐徐!横平竖直的方阵肃整有序!
最骇人的是直立的战士身旁的两米长的陌刀。在晨曦的映照下,寒光闪闪!
淹没了人头攒动,刀林一般蔚然壮观,杀气腾腾!
苏南却是一身便装,青色的书生便服显得有几分儒雅!负手而立颇有些浊世佳公子的风范。
只有北伐营的直到,这个看似一个人畜无害的书生,到底有多变态!
苏南来回走了几遭,很平常的道:“昨天有个民间意见领袖过来跟我说,我们北伐营杀的鞑子其实都是平民百姓!就是杀良冒功!”
此话一出,新兵营还好。北伐营俱是一脸悲愤!若不是军纪严明!只破早就破口大骂了!
苏南笑了笑,“还说我们只能对付些手无寸铁的书生,两万南京十六卫的精锐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我们?”
方阵忍不住一阵**!
苏南眼神一寒,七个方阵瞬间纹丝不动!
苏南有些愤怒,“都多久了!强调了多少次的军纪。任何时候不能被情绪左右,无论愤怒,惧怕,冲动!没有命名就不得擅动!一会再跟你们算账!”
继而脸色缓和了一些,“这里是我们北伐营的根基!英灵殿所在!老子不管来的谁,来了多少人!北伐营唯一不欺负的就是平民百姓!其他的管它什么满清鞑子,南京十六卫,乃至御林军敢冒犯我白袍军的虎威,就打杀了!明白了吗?”
“明白!”
七百人异口同声,气势如虹!声震九天!
苏南点点头,“北伐营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也是我一手养的!但是北伐营的功勋和光荣是我和大家一起拿命换来的!这种集体荣誉感我希望能渗透到你们的骨子里!我们不惹事,但是我们的白袍军的荣耀不容亵渎!”
苏南再度走了一圈,“大概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南京十六卫的精锐就要来了!有两万人!而且是官军!大家应该明白跟官军作战,等于谋反!可是他么的老子不想造反!这个说起来有些纠结复杂!所以这里不做讨论!白袍军有个传统就是,从不勉强人!所以,我就问一句,愿意跟我一战的向前一步!”
老北伐营的跟这苏南一起在北地出生入死,同甘共苦!见多了官府无能,官兵如匪!立下赫赫战功,在京师却惨遭官军射杀的惨剧!
早就对朝廷无感,眼里只有苏南!其他一概无视!
北伐营毫不犹豫的都是上前一步!
新兵营站出来了一大半。
犹豫间正要迈步,却被苏南大手一挥,“好了!你们站住!找监军大人结算工资!然后滚蛋!”
新军犹豫者开始争辩,“首长,我有家室,只是多想了一下!我是愿意跟你一战的!”
“是啊!是啊!”几十人开始附和!
苏南冷笑一声,“抱歉,我的理想有些飘渺!我需要的是特殊的一群,来不得半点犹豫虚假!在白袍军快一年了,你们都没搞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们的家园被毁了,亲人被害了!流离失所,沦落异乡!你们就没想过是什么造成的么?难道不是朝廷腐败,官军无能造成的么?你们居然还对朝廷抱有幻想!滚!”
几十个人悻悻的离开!
传统文化潜移默化中奴性力量依旧不可小觑!
苏南有些哀叹,华夏历史每隔几百年都会被异族祸害一番。而每一次都充斥着大量汉奸的身影!
没有人反思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南想起墙子岭峡谷几万满清鞑子驱赶着将近四十万的百姓北上,明知道会被做奴隶!依旧没有一个人反抗,甚至还有人主动维持秩序!
明朝中期,更是十几个倭寇就敢攻打上万人的县城,而且还屡屡得手!没人敢反抗!
几千年的华夏历史,就像脊梁骨被人抽断了一样。最早的突厥,而后的五胡乱华,金,蒙古铁骑,然后满清!我们的同胞那一次不是数以百万基数的被屠杀!
我们不屈不挠的反抗,而后又不断的被羞辱,为什么会陷入这个怪圈,不断的循环呢?
值得反思!
苏南心情有些沉重,更加坚定的选兵的原则!宁缺毋滥!自己没有时间去敦敦教导,潜移默化!
只剩下四年的时间,满清就会南下,屠刀就会举起!那么自己的部队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自己的声音!对这个声音有任何,哪怕是一丝质疑,一丝犹豫都必须清除掉!
不远处,一阵尘土飞扬。就像一道滚滚的沙尘暴一样,轰隆隆的席卷而来!
两万南京十六卫历经一个多月,终于赶到了杭州府,杀到了塘西码头!
当先的是抽出来了两千骑兵精锐,鲜衣怒马,旗甲锃亮,声势惊人的裹挟着冲天的灰尘不断的靠近!
苏南大喝一声:“我们的口号是!”
“狭路相逢,不要命者胜!”
苏南断喝一声,“上马!”
上次北伐缴获的上千匹战马,已经养得膘肥体壮!同样在银子的堆砌下,披挂上了鱼鳞甲!
在上次俘虏的那个辽东遗民的悉心教导下。所有白袍军的骑术都已经精湛无比!
六百多人上马,陌刀在手,旭日探出了头,金黄色的暖光打在全身披挂上,金属反射出熠熠金光!
无论是人还是马都被金属包裹得严严实实,散发着金光!亦散发着灼人的煞气!
苏南回到了指挥楼的阳台之上,孙昌顺说不出什么表情!
六百多已经算得上重装骑兵的北伐营正在楼下严阵以待!蓄势待发,等待着烟尘不断的靠近!
中军中的孙传庭骑在一匹马上,透过烟尘看着对面金光闪闪的骑兵军阵!
心下骇然,这小子什么时候有重甲骑兵了?
军容鼎盛,杀气腾腾!全无一丝慌张!马蹄在地上不断的刨地,像是已经憋不住了一样!
可以想象,一声令下,看似不多的几百人一击,一定是风卷残云之势,石破天惊的一击!
孙传庭久经战阵,自然知道不得硬拼!
当即对着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道:“赵大人,立即停止进攻!”
肥胖的赵指挥一脸不屑,“孙大人,对方看着吓人!不过几百人而已!我大军已成碾压之势,这几百人挤也挤死了!有什么担心的!大人等着给我们请功好了!”
孙传庭名义是经略。统领南京十六卫。只是这个赵指挥使乃是城伯赵之龙的长子。也是进士出身。京营南京十六卫多年,眼高于顶,哪里把孙传庭放在眼里!
趾高气扬的道:“传我的命名!全军加速冲击!中午我给你们摆庆功宴!”
继而对着孙传庭笑道:“孙大人,听说那苏南在扬州搞了整整八船金银财宝!咱们这次发财了!”
孙传庭无奈的笑道:“是啊!那么多金银财宝你怎么花啊?”
“当然是把小婉姑娘娶回家当小妾啊!”
孙传庭有些心灰意冷,但还是奉劝道:“五十米的时候大量放箭,有效的杀伤敌人,少些伤亡!”
赵指挥笑得脸上的肥肉乱晃,“孙大人到底是久经战阵!居然跟本指挥使想的一样!传令下去,五十米开始放箭!”
两千骑兵当先,一万多步卒跟在后面散乱的跟在后面茫然的往前冲。
六百多重甲骑兵依旧严阵以待,微微压低身形,等待着领命!
近了,近了!更近了!
一百米的距离已经能看得对方的脸了!
对面的杀气震慑力无比,看似不过六个方阵却是一丝不乱,长长的陌刀拖在地上,节省着马力!
整齐有序,重甲锃亮散发出无比的危险!
两千骑兵突然有些放慢了脚步!生生被几百人震慑得放慢了脚步!
后面督战的军官看得有些害怕,也有些心虚,外强中干的喊道:“上啊!上啊!人家才七百人!我们有两万人!怕个毛啊!上啊!给我冲!”
站在阳台上的苏南露出了一丝笑意,“孙大人,后勤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依照侯爷的吩咐,三千民壮已经在两里路之外等候!随时可以发动!”
苏南点点头,“两千匹战马啊!还有那么多盔甲兵器!小发一笔啊!”
孙监军气结,“侯爷,仗还没开始打呢?”
苏南回头一笑,“那就开始呗!”
说完,大喝一声,“大家伙主意点,砍人别伤着马啊!老样子,三三阵形,自由发挥!我命名,白袍军,出击!”
六百多钢铁巨兽瞬间发动,有如金属狂潮一半席卷过去!
一百米的距离一个冲锋瞬间就到!
两群长长的金属群猛烈的撞击在一起!
六百多把修长宽厚的陌刀齐齐高举,寒光骤现天际,砍瓜切菜一般兜头而下,一片人仰马翻!战马嘶鸣,人声惨叫!
六百多钢铁巨兽持续深入,并没有击中优势兵力突击!而是各自散开,三人一组,不断的有效大量杀伤敌人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