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
之风胡同的尽头,是一座精巧雅致的小院子,这里住着南京乃至江南最重要的一个人物——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
作为东林党的一个重要人物,
史可法则看出立福王是唯一正确选择,选其他人尤其是哪方面都不沾的潞王必然国家动乱!
但他又害怕福王报复,于是书信让凤阳总督马士英商量。之所以找马士英是因为他手下有三镇总兵,另外福王潞王都停留在他的治下,因此立谁都必须和他商量。
乱世当中,史可法对形势的认识远比钱谦益等高得多。
作为史可法治下最大的兵马总督,经常跟史可法有往来,史可法看得出来马士英非常想和东林党亲近!
东面一个小亭子中,六月江南小风,向来是暖和得熏得游人醉的!
亭子中的石桌上摆着几盘时令佳肴,酒过三巡之后。
史可法开门见山道:“马大人,如今皇上殉国!我大明不可一日无主!今日召你前来就是想和马大人商量下,如今这大明宗室中,我们该立何人继承大统!”
马士英两撇胡子煞是可爱,当即胡子一动,赔笑道:“史大人以及钱大人是什么意见呢?”
史可法不由得眉头一皱,“钱大人的意思是立贤能立潞王!”
马士英胡子微微翘起,谁都知道万历皇帝是想立老福王为皇上的!如今东林党怕小福王登上大位,对东林党秋后算账!
这个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福王潞王都在自己管辖的凤阳城中。
无论是谁当皇帝,自己这个拥立之功是跑不掉的!如今这南京六部已经被东林党把持,自己要想更近一步,这些东林党是得罪不得的!
“那史大人的意思呢?”
史可法有些担忧道:“论亲疏嫡,自然是福王是最佳人选!可是潞王素有贤名!如此国难之际,当然需要一个励精图治的贤者!可是福王你也知道,素来只好饮酒好色!两者取一,着实有些为难啊!”
马士英当即道:“史大人如今身为整个东南级别最高的文官,想必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我马士英自然只有摇旗呐喊的份,史大人不妨直说,我马士英一定定力支持!”
史可法有些郁闷的道:“我也是还没想好,所以才找你来商量啊!”
二人最后嘀咕了半天。
马士英与史可法商量一个两面都不得罪之法,舍弃二人拥立桂王。
史可法于是写信给南京方面提出拥立桂王,潞王为兵马大元帅的方案。
南京六部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一接到史可法的来信,瞬间眼前一亮。
东林党干将吕大器当即拍案叫绝,“史大人好手段啊!都说我东林害怕福王秋后算账,所以我们要立潞王。如今,我们立桂王,想必可以让那些跳梁小丑闭嘴了!”
钱谦益也是点头来,“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安排仪仗去广西接桂王来南京继位!”
钱谦益的算盘很简单,只要不是福王,哪个当皇帝都行!
来了南京,不还是任由拿捏!
东林党拥立桂王的消息很宽传到了凤阳!
一身肥膘的福王朱由菘气愤了!
皇位眼看到手了,一眨眼煮熟的鸭子飞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潞王当了兵马大元帅,崇祯的叔叔桂王当了皇上,自己反倒成了局外人,你说这算什么事啊。
这时一个人看不过眼了。
这人就是太监卢九德。卢九德监军凤阳!
节制的人有左良玉、、黄得功、刘良佐、陈永福,高杰!
等同于整个江南,甚至是大明仅剩下的骄兵悍将都在他的节制之下!
卢九德早年在宫中与老福王关系不错,也知道福王最有资格做皇帝了。
于是找来高杰、黄得功、刘良佐三镇三镇总兵,给他们摊牌。他们原本关系不错,而高、黄、刘等人也是求之不得,因为如此一来他们便是“策立之功”,政治地位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荣华富贵随之而来,于是他们打定主意拥立福王!东总兵刘泽清原本同东林党一起支持潞王的,一看算了支持福王吧。
马士英回到凤阳,可毁了。城里城外全是他手下的将士,大伙都拥立福王的。
马士英一看就明白形势了,自己不改变立场,别说仕途,小命保住都是问题。
于是半推半就成了拥立福王的第一文臣。
先别急着骂马士英无耻没骨气。
看看钱谦益等东林党人的表现。在得知凤督,四镇总兵支持福王后,脸变得比六月天还快。立马支持福王,更进一步的是为四镇总兵请功。
特别是那个叫嚣拥立潞王的吕大器在得知福王先监国后,更是倡议也别监国了,直接做皇帝得了。连必要的遮羞布也不要了。
崇祯十七年、顺治元年(1644年)崇祯帝殉国后,同年八月明神宗朱翊钧之孙,明光宗朱常洛之侄,福忠王朱常洵庶长子朱由崧被四镇拥立于南京,改元“弘光”,建立弘光政权!
整个江南好像都遗忘了苏南的存在,毕竟那是个反贼,大明的皇帝当然不会去听取一个反贼的意见!
闭口不谈苏南,只是因为万一苏南突然站出来发声支持某个王爷,那该怎么办?
江北四镇有两镇是苏南的手下败将!
武力讨伐的命名是有,你也得要四镇官兵去打啊!
如今乱世,谁都知道手里有兵才是王道的道理!谁会二逼的去跟苏南拼命,不说打赢,损兵折将谁来补?
虽然福王的继位合乎法理,但是在过程中却发生了波折,并且带来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那就是形成了军人干政的局面,江北四镇尾大不掉,朝廷根本没法调动,军阀们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盘,不愿为了朝廷去卖命,最终导致面对有利形势而不作为,错失了收回河南、山东失地的机会,让南明在之后面对清军时处于了极其不来的地位,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南京首席大臣兵部尚书史可法应当承担最主要的责任,如果他能从大局出发,摒弃党派的利益,坚持拥立合法性最高的福王继位,那么他就是策立第一功臣,就不会发生后来的军人干政,尾大不掉的情况。那么弘光政权也不会在一年之中就土崩瓦解,并且导致了后期的一系列的严重后果,可以说是史可法、东林党人断送了南明中兴的希望,断送了南明的半壁江山!
苏南也好像根本不愿意参与这些事一样,每天都是在加紧训练新招募的五千士兵!
没事就去造船厂,火药局转悠!
最关心的是北地的局势!
自己还有十万手下还在山东准备阻击满清鞑子。
每日里往来山东杭州的信使络绎不绝,留在京师的黑衣营暗探,也在不断的送回来情报!
只有有京师那边的情报送来,苏南就会埋首案牍之间,不断的分析所有情报,不断做出自己的推断!
多尔衮进京之后,分兵两路一直追着李自成打的的举动,让苏南很是费解!
山西,陕西,河南三地连年的灾荒,早就是赤贫千里。
多尔衮为什么死命的要追着李自成去占领那些连粮食都没有的地盘呢?
苏南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陈兵十万山东,就吓得多尔衮不敢南下全取江南膏腴之地?
最新的情报显示,清军两万鞑子和十万刚刚投降的晋军已经占据德州,跟自己布置的防御阵地不过百十里!
却没有再寸进!
似乎双方都在保持一种默契!
谁也不打谁?
苏南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多尔衮打的算盘是最后再消灭自己了!
京师中的多尔衮确实打的这个算盘,毕竟白袍军给满清鞑子造成的阴影至今仍然在。
没有十足把握,多尔衮并不想与白袍军决战!
得知十万白袍军陈兵黄河一线时,多尔衮就下令占据德州的属下按兵不动!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一片石大战,闯军打得非常顽强,在兵力处于一比二、对方骑兵占据绝对优势、且又是以逸击劳的情况下,李过、田见秀等主要将领均奋战在最前沿,他们和其他许多大将都受了伤,正是他们身先士卒的奋战,使得闯军虽然损失巨大,但实力仍然得以保存。
而清军即使占据了天时地利的优势,又是发动的突然袭击,但仍然没有彻底击溃闯军,更没有彻底消灭闯军。闯军御营在李自成的指挥下,顽强抵挡明清联军的追击,并有秩序地退往北京。
这是清军首次在居于绝对优势的野战中没有全歼敌人,甚至没有击溃敌人,还任由敌人成建制、有秩序的撤退了。这是清军遇到的最顽强的敌人!
此战让多尔衮下定了决心,必须先消灭闯军。
被视作流寇的闯营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决战白袍军!
更别说逐鹿天下了!
南京城中。
福王刚刚登上皇帝的宝座就以“大婚”为名派出太监在南京、苏州、南京等地挑选美女。
这些爪牙狗仗人势,见了漂亮的女子,不论长幼拉进宫,他们把黄纸往她们额上一贴,抓了就走。
太监们先后替朱由崧选了九个绝色的女子,但朱由崧色欲膨胀,仍嫌不够,要求继续选美,甚至多次命令主办此事的太监道:你们要挨家挨户查看淑女,凡有隐匿的人家,连他们的邻居也要治罪。由此引起民间嫁女风潮,甚至多次发生“拉郎配”的故事和女子自尽的惨案。
而做的第二件事,差点让苏南吐血!
李自成兵败北京、逃回山西的消息传到了南京,南京方面的第一反应是犒赏那些清军。叛国者吴三桂被封为国公!
而南明方面要求清军与自己联合进攻李自成。一群傻逼们美其名日——联虏平寇。
在福王和诸位南明大臣看来,李自成害死了崇祯皇帝,是自己最大的仇人。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南明可以和满清一起夹击李自成。南明方面派出了使臣,带着金银和圣旨前往北京。南明方面的意思是南明和满清以黄河为界限,黄河以北的土地归满清,换句话说,明帝国的北都已经不但算要了。此时多尔衮的态度是金银收下,疆界问题以后再说。
多尔衮首先还是要进攻李自成,而南明愚蠢把满清的拖延是为了默许!
这种傻逼的以为恰好是多尔衮目前最想要的大义!
这样满清入关就并不是过去那种两国交战,夺取领土。而是“借兵”讨伐逆贼李自成,领头的又是明朝旧臣吴三桂,大家当然相信。
这样,不会有谁拥护支持李,相反,还要对清朝表示些敬意,也使清朝迅速稳定北京一带核心地域政局。接着,清用早已经策划好的方略,四处攻伐占领广袤土地,仍然是消灭逆贼李自成。李自成虽然曾占有过这一带,还是说过的,不会政权建设,真正当家的还是明朝旧人。你都把人家主子崇祯消灭了,当然不会听你的、和你好了!敌人的敌人,当然是朋友了!就听满清的了!
这样一来,短短两个月,满清鞑子就迅速占领了陕西和河北!并且站稳了脚跟!
十月,清军分南北两路进攻大顺军:北路由英亲王阿济格、吴三桂、尚可喜率领经大同、榆林、延安南下,南路由豫亲王多铎、孔有德率领经河南进攻潼关。同时,肃亲王豪格率领的一部清军业已占领河南、山东德州一些地方。
十月十九日,清廷以英亲王阿济格为靖远大将军,同平西王吴三桂、智顺王尚可喜等部,共3万余骑,由大同经蒙古迂回入陕,进攻大顺军。
整个秋季都是李自成一败再败的消息!
苏南很是郁闷。虽然知道李自成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号称百万大军,就这么被打得鸡飞狗跳,是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现阶段清军也仅仅占领了河北和山西,河南大部分地区仍是一个无政府状态。
苏南知道现在山东在手,自己应该西进河南,依靠黄河组成第一道防线。
这样既给南京赢得了更大的缓冲区,又拥有了北上的筹码。
这种战略问题苏南想得到,但是南明的皇帝现在正忙着喝酒玩女人。朱由崧自己基本上不理政务!醉生梦死就好了!
阮大铖忙着迫害东林党、
而所谓的民族英雄史可法忙着安抚江淮四镇。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满清在北方站稳了脚跟。
苏南一想起这些事情,就头疼无比。也就放弃占领河南的想法!
不想为这些混蛋当挡箭牌!
自己真敢取山东,这帮傻逼说不定就敢联合满清鞑子给自己一个南北夹击!
苏南决定还是坚持原来的作战方阵!
原本计划好的三个阶段作战方案因为自己太看得起多尔衮完全失效了!
秋收进行得很顺利。山东的父老乡亲也在井然有序的进行撤退!
不断的被苏南安排进南边和西边的大山中,番薯也已经种下了!
苏南站在地图前,陡然升起了一个奇思妙想,为什么自己不直接挥师京师呢?
京师中不足两万人的鞑子,不敢说一定攻下京师!
但是起码可以吓吓多尔衮,两路征伐李自成的大军起码要撤回来一路吧?
围魏救赵,大可以给李自成减轻一些压力!
也许,局势就不会溃败得那么快!
苏南有些兴奋了,在地图上开始比划开来,最终还是有一个问题。
盘踞在德州的一万鞑子和十万晋军!
这股监视白袍军的大军是怎么也甩不掉的尾巴!
但这个不是问题!
问题是海军,没错!海军!
如果自己有一支足够庞大的海军,那么可以轻易的运送五万人在天津登陆,那里距离京师不过两百里!
骑兵一天一夜就可以杀到京师城下!
而且,来去如风!就是德州甚至西征的鞑子回师救援!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还可以轻易的退到天津塘沽,再坐船想去哪就去哪!
这才是适合自己,也适合自己致力于打造的特种作战!
奇袭京师,想必天下震动!
满清鞑子想必就没那么嚣张了!
南下也得掂量掂量,别老窝被端了!
苏南兴奋的喊道:“天赐,你去把施琅叫来!”
莫天赐道:“首长,施琅回福建去招惯于水战的士兵去了!你不是知道吗?”
福建沿海一带,历来都是海浪里讨生活的多!
郑芝龙的水师大多数就是闽籍!
所以,有船没有熟悉船只操控的士兵不行,还是光杆司令的施琅才回福建招兵买马!
苏南这才一拍脑袋,“是啊!都忘记了!我们的船厂那边怎么样了?船什么时候能出海!”
十二料的大船足以运送千人。
四艘差不多可以可以运送五千人。那么环着渤海,这五千人可以随意进攻华北的任何一个地方!、
纯粹就是一支奇兵,纯粹意义上的特战方式——海军陆战队!
海军早日成军势在必行,且迫在眉睫!
苏南有些兴奋了,决定必须要督促施琅了!
莫天赐看着兴奋的苏南,“好像是这个月底就能出海了!”
“好!好!”苏南连忙点头。
莫天赐有些迟疑的道:“首长!暗中保护公主的兄弟们来信说,长平公主准备带太子去南京了!”
朱微妮那日在望南亭中毅然出走。
苏南当然放心不下,暗中安排了一个班的人暗中保护!
苏南眉头一皱,“这个死妮子,还在做梦!真以为太子一到南京,弘光就让位了?品尝过权利滋味的人,是绝不会放弃在手的权利的!”
“首长,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南没好气的道:“能怎么办?看着呗!等她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自己就知道回到我身边来了!”
莫天赐不由得道:“首长,南京那帮傻逼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咱们要不要多派点人过去!”
苏南想了想,“不用!全天下都知道长平公主是我的女人!谁敢动?除非他不想活了!”
江南繁华之地,依旧夜夜笙歌!
十里秦淮依旧是风花雪月,仿佛战争很遥远...........
北地的战火跟南京有什么关系,连皇上都打算将北地割给满清鞑子了!
那满清鞑子恐怕是因为弘光皇帝的慷慨大方高兴坏了!
正撅着屁股乐颠颠的追着李自成满西北跑,拼尽全力为我大明剿灭流寇呢!
形势一片大好啊!
吕大器正和钱谦益举杯,“钱翁,你听说了吗?太子朱慈烺和长平公主朱微妮已经到了南京了!”
钱谦益笑道:“这般大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听说已经被福王软禁在宫中。秘而不宣!”
“钱翁,如今我东林一脉被马士英,阮大铖打压得抬不起头来!昨日那刘泽清上朝,居然弹劾我昏庸无道,要我致仕!真是气煞老夫了!”
钱谦益若有所思,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吕大器继续吐槽道:“看看马士英,阮大铖把持朝政都干了些什么吧!利用手中的权力卖官,导致当官的遍地。民间有民谣说“中书随地有,都督满街走,监纪多如羊,职方贱如狗。荫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有文人写《西江月》词一首:“弓箭不如私荐,人材怎比钱财?吏兵两部挂招牌,文武官员出卖。四镇按兵不举,东奴西寇齐来。虚传阁部过江淮,天子烧刀醉坏。”弘光朝廷的官职都是纳贿得来的,可以想象这些买官的人有几个人想认真为朝廷办事的?朝政又怎能不腐败已极?”
东林党首像是没听见一样,“吕兄,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吕大器奇怪的道:“什么机会?”
“若是我东林一脉为太子重新夺回皇位!那马士英,阮大铖之流还能这么嚣张吗?”
吕大器吓得赶紧四下张望,确定没什么人之后才小心谨慎的道:“钱翁,这可不是开玩笑啊!如今皇上新登大宝!我东林若是掀起波澜,着实是新皇的大忌啊!一个不慎,斩草除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