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朝当老大

097 山雨欲来

字体:16+-

看见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相携着出了门。

苏南这才打开信封,拿出一张素笺,娟秀的蝇头小楷跃然纸上:

一别数月,将军可好?那晚惜别之际,本宫言语无状,若有冲撞,将军当世英雄,当有大气量,不得与本宫计较!

闻将军扬州跋扈,一夜尽掳四大盐商!父皇怒盛,但不知为何依然法办盐商。且并未降罪于你。将军可应适可而止,不再行那嚣张之事,毕竟天威难测,将军大好前途若是未卜,岂不是我大明之不幸?

此番来信,本宫谨劝将军虎归深山,养性止怒,切不可居功自傲,做那自毁前程之事!韬光养晦,自古官场不二法门!将军不知?

将军深明大义,通晓练达,本宫良言想必将军自能体会,不负本宫深情相许!

勿念!

微妮于凤阳阁

苏南将信件轻轻放下。

心头确是一阵无名火起。就算自己是为敛财,可是那四大盐商中的三个涉及人命几十条。难道就不该法办?

什么嚣张跋扈,估计是自己大闹南京刑部,还有湖州公然劫狱,卫军做贼的事情这个妮子还不知道!

要是知道,只怕言辞不会这么委婉!

老子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延续你大明的江山?傻妮子!

老子不是跟你说过还有四年京师就会被攻破,没有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你大明就会亡?

军队不要钱么?你老子穷得叮当响,九边将士的饷银都快半年没发了!有钱给我练军吗?

老子自己弄钱都还不行了?

算了,反正跟这个傻妮隔得这么远。也骂不上!懒得说了!

南京,玄武湖湖畔!

一座占地不大的宅子,坐落在玄武湖旁,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曲径通幽、峰回路转,步移景易、变幻无穷。形式各异、图案精致的花窗,如锦缎般的在脚下迁伸不尽的铺路,那些似不经意散落在各个墙角的小品.....观之不尽,回味无穷。

设计的一丝不苟,独运匠心。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

一处宽阔的书房内,花格窗尽收玄武湖美景,凉风徐徐!

窗前站着以为一身素色长袍,高大清瘦的男子。颧骨高耸,眼睛微咪,山羊胡子飘逸!

正在远眺湖面,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锦缎面目和善的男子陡然发声道:“钱大人,还想什么呢?苏南次子就是一只中山狼!坑杀盐商,大闹南京刑部,如今又公然抢夺湖州生丝!我江南一带何时轮的到一个青楼小厮如此猖狂了!”

被成为钱大人的正是东林党的党魁钱谦益。

贵为明末士子领袖!人品实在差得很,年轻时是个浪子,中年是热中的政客,晚年是投清的汉奸,居乡时是土豪劣绅,在朝是贪官污吏。一生翻翻覆覆没有立场,没有民族气节,除了想作官以外,从没有想到别的。

这个无耻汉奸留下最大的笑话就是,‘水太冷,头皮痒!’

清兵近逼南京。兵临南京城下时,柳如是劝钱谦益与其一起投水殉国,钱谦益沉思无语,最后走下水池试了一下水,说:“水太冷,不能下”,柳如是“奋身欲沉池水中”,却给钱谦益硬托住了。

多铎南下江南,下令剃头。南明民众对此议论纷纷!钱谦益忽然说:‘头皮痒得厉害,突然出门而去。家人以为他去用篦子篦发。不一会儿,剪了头发,留着辫子进来了。

钱谦益微微皱眉。“那依照陈兄之见,该当如何呢?”

钱谦益口中的陈兄,是陈之遴。

号称小东林的复社首脑人物。复社创立者是二张。即张溥,张采。二张之后最富盛名的就是‘二陈’陈名夏,陈之遴!

陈之遴可谓更不是个东西。

陈之遴出身于浙东的名门望族。高中榜眼的第二年,担任顺天巡抚的父亲,因在大清兵入侵时失职,被革职逮捕。陈之遴四处奔走救护,在得知崇祯皇帝不允宽赦的消息后,他怕株连自己,竟将父亲毒死于狱中。但他仍没有逃出噩运,还是被罢去了官职,永不任用。

大明朝灭亡。第二年,陈之遴投奔南明福王政权,被授与左春坊左中允,奉命赴福建主持乡试。眼见清军已逼近南京,福王政权灭亡在即,于是,陈之遴便在赴福建途中逃回家乡。清军破城后,他立即投城,并无耻地将被他毒死的父亲,说成是城破而被明朝斩首,以表示自己与明朝有仇,是为报父仇而投清的!

他还建议洪承畴挖掘明孝陵,以泄尽明朝气数。绝对的丧失天良的汉奸!

“当然是我江南士子群起而攻之!”陈之遴忿忿然道:“江南是等的大本营。岂能容下这么个人在这里的无法无天。湖州商会,苏州商会,扬州商会,南京商会的各个会长都来找我说过了。此子不除,江南永无宁日!”

钱谦益依旧负手而立,“此子可是我东林忠良之后。毕竟有份香火情分在。过份了是不是不大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再这么下去,那些豪绅富商都要去巴结他苏侯爷了!咱么东林复社再不联手铲除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这江南可就要换天了!”

钱谦益点点头,“陈兄可以什么好对策?”

陈之遴脸色一寒,“要么就不动,一动就必须要打得这头中山狼万劫不复。我复社东林一脉,两京言科两道共计御史九十八名。京官,堂官还有致仕丁忧的还有一百三十二名。钱翁与我此刻立即修书让这些同僚即刻上书弹劾苏南。我就不信铺天盖地的折子皇上不动怒。皇上就不怕犯了众怒?”

钱谦益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可以立即休书!”

陈之遴又道:“我已经传文所有江南复社弟子,十日后会在杭州西湖边上的灵隐寺召开本年度中秋诗会!本届主题就是声讨这个中山狼!彻底要把他搞臭,搞倒!”

钱谦益不由得击掌叫好,“不错!朝野民间双管齐下,就算这小子刚刚立下不世奇功,又岂能不倒?”

陈之遴起身,“既然钱翁赞同,那我们行动吧!”

“好!”

塘西码头颇是有些清静!

苏南有些奇怪的看着孙昌顺,“监军大人,我们不是今天准备演武大会么?怎么这么冷清?那些富商怎么一个人影都不见?请柬没发出去吗?”

孙昌顺有些恼火的道:“都派了些下人来。说是有事来不了!”

苏南呵呵一笑,“这些个豪绅富商们,简直是太会看风向了。如今两京官员弹劾我的折子都能堆成山了。估计都是会觉得我苏南要倒霉了。纷纷要避嫌了!”

孙昌顺不由得有些担忧道:“下官听说两京将近三百官员一起弹劾侯爷。来势凶猛,我朝罕见啊!侯爷是不是该上个请罪的折子,皇上说不定念在侯爷立有不世奇功的份上,从轻发落呢!”

苏南嗤之以鼻,“得了吧!崇祯要杀人你请罪也没用!再说了,没有一样落个实锤,怕个什么!扬州盐商刑部判的,证据确凿。大闹南京刑部,他们自己都把沈淮秀给放了!湖州劫狱,我不是已经将左彪革职查办了么?偷生丝的事情,拿证据出来啊!”

孙昌顺一听,唯一的担忧道:“湖州卫军偷生丝,那么多卫军参与其中!侯爷也知道卫军的德性。随便收买一批不是什么难事,那么偷盗生丝一事估计恐怕会有些麻烦!”

苏南笑笑,“怕什么!就算事发了。崇祯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的!”

那日在紫禁城中,已经给崇祯说的很明白,自己需要的是安定的几年,若是敢胡乱来,天子龙胎都要死!

就不信,崇祯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孙昌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苏南不怎么把皇上放在眼里的口气,“侯爷,你这么公然与江南士大夫为敌,实在是不怎么明智啊!”

苏南冷笑一声,“那我怎么办?一副鱼鳞甲胄五两银子。陌刀六两银子,头盔三两银子,每个月饷银十两银子。伙食五两银子。还有训练用的衣服,鞋袜一个人一年就是二十两银子。还不说将来要配置的燧发枪,战马!监军大人你算算,养一个兵一年下来最少三百两银子。还不算已经盖好的宿舍,食堂!公寓,将来甚至还有修筑城墙!我们白袍军是特种兵,不是二十两就可以应付一年的卫军!你算算要多少钱?崇祯一共就给了我一万两银子,在扬州大家逛了一万上青楼就花光了!我能怎么办?我不得自己找钱去?江南的蛋糕就这么大。我要切一块走,肯定是要得罪他们的!没有办法的事情!”

“侯爷完全可以从长计议啊!”

苏南摇头,“我现在最缺就是时间!将来监军大人就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正说着,列小虎走了过来,一身的狼狈!浑身泥点!

苏南有些惊讶,“怎么搞的?”

列小虎有些恼怒看了看身后。

苏南眯眼一看,新军押着几十个俘虏走了进来,尸体抬了几十具,伤者居然有上百!

苏南有些恼火的道:“谁是领头的!”

一个新军头领跑了过来,“报告首长,属下马山!”

苏南想起来是在游击战中受伤撤退下的一个老营士兵。

“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报告首长,我军在莫干山中奋战三日,终于打散了盘踞在莫干山十年之久的土匪。活捉了匪首鹞子刘!”

苏南皱眉,“伤亡情况?”

“牺牲四十一人,受伤九十六人!”马山有些心虚!

苏南忍不住大骂道:“你大爷的!你怎么带兵的!北伐营转战三千里,出生入死大半年不过牺牲了九十一名!你倒好,打个乌合之众的土匪牺牲的快赶上北伐一半了?滚到禁闭室,给我思过去!”

马山看了看列小虎。

列小虎递过来一张纸条。

苏南皱眉的看完,“贪生怕死,畏战不前的居然有一百一十人?还有十个直接给了自己一刀,冒充伤员?真他么的混账啊!这样的人带回来做什么?还不就地开除?”

列小虎主要这次跟着去就是当观察员,跟在部队后面观察这些新兵的表现。纸条上写的就是那些贪生怕死,畏战不前的名单!

列小虎一点头,马山接过纸条,开始点名!

苏南怒不可遏,“点到名字马上给老子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一百多点到名字的汉子不得不低头的离开了大营!

马山接着道:“报告首长,其实土匪并不强悍,只是太多的人怕死,不敢动手,甚至逃跑,结果导致好多三三阵形中其余的人受伤活着牺牲!”

苏南点点头,“这就不怪你了。以后我们再招人,都先去实战,过了不怕死这一关再开始训练!免得浪费老子的伙食费!”

心情郁闷的苏南回到了指挥大楼。

恭候多时的秦秀才递上了一沓宽大的纸张。跟之后的报纸差不多。

“侯爷,这是《北伐轶事》的第一期!您看看!”

苏南终于露出了丝笑意,“秦秀才,做事很利落啊!”

拿起报纸一看,密密麻麻的小楷,看得人目眩眼花,“秦秀才,这个排版是有学问的,不要这么密,不同的故事用不同的标题,中间多点花纹之类的。要方便大家阅读!这么搞的话眼神不好的还看不清楚,字体再大点。咱么是连载的形式,不是一本书就讲完了,明白吗?”

秦秀才赶紧点头,“那我赶紧去重新排版!”

“好!”

苏南拿起手中的第一版看了起来。

北伐轶事,四个大字正当中。之下完全就是一片了,阅读体验很差!

内容是用问答的方式呈现的!

“为什么参加北伐军呢?”

士兵刘晓武回答:“你是说一开始吗?”

“是啊!”

“一开始就是因为饿啊!带的一包袱满头在扬州就吃完了。到了杭州饿得前胸贴后背,听说塘西码头招人,不光管吃饱,还有大鱼大肉!就报名参加了!”

“听说北伐营一早有两千人,为什么最后只有四百多人去了北方呢?”

“那些怂货,首长说不怕死的,敢北上杀鞑子的上前一步,结果就四百多人站了出来。就四四百人北伐喽!”

旁边一个士兵插嘴道:“小五,你上次不是说后面的大个向前一步的步子太大,把你推出去的么?”

小五大骂道:“胡说八道,我是那种人吗?我虽然是个农民,可是为国杀敌的觉悟还是有的!我是真不怕死,想为国效力才坚定的跨出那么一步的!”

旁边一阵哄笑!

“那你第一次杀鞑子是什么感觉呢?”

刘晓武低头,“那是在高唐县城,我们摸进了鞑子睡觉的屋子,班长喊一声动手,我就一刀把鞑子给砍了!我以前在家的时候,连鸡都没杀过!陡然一个大活人被我一刀砍成了两半,那个血啊!流了一地,吓死我了!很不好,浑身抖得厉害!”

旁边又一个士兵笑道:“小五,你当时都吓傻了好不好!还是班长一耳光给你打醒的!”

刘晓武不无讥笑道:“那也比你吓得尿裤子强!”

又是一阵哄笑!

“之后呢?”

“之后,反正就是砍啊砍啊!最后,快把那具尸体多成肉末了...........”

沉默!

“有没有报仇的快感呢?”

“我家是河南的,我们是被闯贼祸害的!不过都不是好东西,打家劫舍,杀人放火都一样的。对了,黄宝宝他家是山东的,他们那里被鞑子祸害得厉害!这个问题你可以问问他!”

“哪位是黄宝宝?”

一个标准的山东魁梧大汉腼腆的站了起来,“我是!”

“那你能说说杀了鞑子的感受吗?”

“跟杀畜生是一样的。我参加北伐营就是去杀鞑子的。鞑子把我们叔叔伯伯都杀了,婶婶姨娘都**了。我母亲把我摁在菜窖里,我才逃过一劫!打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要杀鞑子给叔叔婶婶报仇雪恨!”

沉默!

“那你杀了多少鞑子?”

“很多了!差不多跟我们村的人一样多了!”

“觉得仇报了吗?”

“首长说,满清鞑子还会来的,我们还要给数以百万的同胞报仇!”

“你觉得北伐中最苦的日子是哪段?”

“从巨鹿开始一路向济南的游击战是最苦的!首长教给我们的雪地伏击战术,就是我们先埋在雪里,然后把鞑子的收粮对引进伏击圈。底下是冰,上面还埋着雪!那叫一个冷啊!”

“第一站不是在高唐吗?怎么是从巨鹿开始的呢?”

“首长带我们去的。在千秀山上看满清鞑子跟官军打仗!”

“哪只官军?”

“卢象升卢督师!卢督师真实英雄!为了给巨鹿县城百姓撤退争取时间,五千人就敢迎战七万鞑子!”

“朝廷邸报上不是说卢督师不是作战不利吗?现在朝廷都还没给抚恤,怎么跟你们说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