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有人是难以入眠的。
尤其是慕容姬,几乎是一夜未眠,她很清楚,叶寒肯定是知道了自己想害李紫苑。
这可不是杀叶寒妻子那么简单,是一尸两命啊。
但凡叶寒是个男人,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夜的煎熬,确认汉文王府没有任何异动,她才放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朝会上,群臣唯唯诺诺皆不敢太过于的说话。
秦正说出关于边境援兵和钱粮之事,满朝文武寂静,无人开口。
叶寒见状道:“诸位同僚,就没有任何意见吗?”
为首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殿下做主便是!”
“这怎么行,本王是摄政王,辅佐圣上,而不是专权!”
这话说出,那开口的大臣一个机灵,连忙开口道:“殿下,下臣绝无此意啊!”
说着这大臣就要跪下,秦正连忙开口道:“这是太极殿,大人你若跪我,可就是陷我于不忠了!”
那大臣彻底慌张了,是跪也不是,解释也不是。
这时候,帘子后面的慕容姬开口道:“一切按照汉文王的意思去办,不得有误!”
顿时,群臣高喊千岁,那大臣也是掐了一把冷汗。
叶寒看了一眼帘子,并没有多话。
退朝的时候,众大臣出来后,议论纷纷,内心猜测叶寒和慕容姬现如今的形势如何。
有人还过去跟叶寒套话,但叶寒只是打着官腔,对于昨天的事情是只字未提。
但从今天慕容姬任由叶寒独断边疆之事,显然是心中有愧,那想来昨天的那些小道消息,可能为真。
群臣心思各异,大家都明白,四王摄政的局面不可能永远下去,如今慕容姬和叶寒有了分歧,就是最好的例子。
要不是如今边关告急,今日这朝堂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变故。
有的人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准备站队,而有的人则是观望,其他三王麾下的人则立马将消息传递到了汉州。
而叶寒对于这些是一清二楚,走出皇宫,不禁感叹朝堂的黑暗。
同时也为大夏默哀,这座屹立了三百多年的王朝,到底还是要崩塌了,臣心不聚,各自为私,不考虑天下大利,这样的朝廷若是能长久,那也是老天不开眼了。
自己这个缝补匠,也不知道能补到几时。
接下来一阵子,叶寒告假不再上朝,大概八天之后,直接递交了巡查天下的奏疏,慕容姬想都没想就批阅。
这原本定好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却变的颇为微妙。
有些人不免担忧起来,叶寒离开京城,可他的大军依旧在帝都,若是他不在的时候,发现什么变故,那到时候该找谁? 似乎知道大家的顾虑,叶寒在递交奏疏后,便蜕减了帝都城防军,连皇宫内部的千牛卫,也撤离了大半。
也是这个时候,帝都一些不显山不显水的权贵冒头了。
他们大多都是大夏开国功臣,或者军伍之后,对于李氏皇室极为忠诚,立马成为了皇宫禁卫。
慕容姬这一举动,无疑遭到了凤阳王和琅琊王留在京城的官员反驳。
而以魏无羡为首的一派自然是支持的,如今就看叶寒的态度了。
凌人出乎意外的是,叶寒直接以皇宫为皇室重地,外臣不得干涉内宫护卫为由,站在了慕容姬这一边。
这不单单让群臣疑惑,就是魏无羡也有点看不透了。
这会儿,叶寒坐在院子中,魁老开口道:“我实在不明白,这时候你做出让步,岂不是会让所有人认为你叶寒怕了那慕容姬?”
叶寒微笑道:“魁爷,您错了,咱们这是明哲保身啊!”
魁老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这是跟慕容姬做了一个交易,从一开始,我就入了她的局,以摄政王之名,将我留在了锦郡!”
“在当时所有人看来,慕容姬都是在帮我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她慕容姬认为我根基浅薄,又是皇室外姓氏,不能跟昭儿争夺皇位,故此在四人中选了我!”
“但这个过程里,她也留了个心眼,我留在京城,那汉州之地的掌控必定松懈,可以说她也是在变相瓦解我对于汉州的掌控!”
“可昨天那个事情后,慕容姬明白,就是我不报仇,但也会对她有很重的防备之心,她堂堂圣母之尊,可不想卧榻边上有非分之想的人在!”
“但无奈的是,慕容姬现在还必须依靠着我守卫京城,故此,她做了一个折中的选择,那便是掌控皇宫,那样她就有一丝自保的能力!”
“而我这次帮助他,跟逍遥王一起压住琅琊王和凤阳王,其实是为了摆脱摄政王之名,说白了,以我如今的实力,封王封侯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实力才是一切!”
“所以,这次巡游之后,我便会直接返回汉州,再也不回来了,而这,也是我和慕容姬默默认定的事情!”
“并且,在之后,我会慢慢撤出京城的所有队伍,至于什么争斗,就看她慕容姬还有多少手段了!”
叶寒后面的话说出,魁老沉声道:“那么多人命换来的掌控权,你说让就让了?”
叶寒这时候道:“不是让,是这个京城会吃人,我不想一直被人左右着,在这里,四王的实力错综复杂,别看我最近如日中天,但凡有一丝不慎,都会惹起大麻烦,我想要的是强大,是真正的权利,这种虚妄之名,不要也罢!”
“加上紫苑怀孕了,在这个勾心斗角的地方,我到底还是不放心,故此,巡游之后,回去汉州才是最稳妥,若是有可能,我一辈子都不要进京了,让他们自己去斗好了,我就做我的王爷,谁的事情也不再参合!”
见叶寒这么说,魁老出声道:“你说的如此清晰,怕是没紫苑的事情,你也会这么做吧?”
对于魁老,叶寒自然没有任何的隐瞒,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后道:“您说的没错,就算没这次的事情,我也准备离开了,所有人都认为我会趁着这次四王出京,抓紧时机发展自己在朝堂的力量,成为窦秦之后的外戚权臣!”
“想必,您也是这么想的吧?”
魁老点头道:“老夫看你这几个月那么忙碌,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朝堂上下由你一人把控,这个时候若不安排自己的亲信,那你就是傻子了!”
闻声,叶寒笑道:“没错,可我就是傻子,这几个月,我只是推行了政策,并没有安插一个亲信入朝廷,相反,我还提拔了逍遥王,琅琊王,凤阳王三人的属官!”
魁老顿时开口道:“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