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108章 陈知府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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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蒙蒙亮,王钰便起来了。

覃芳已经备好了早饭,“小官爷,我瞧你胃口不好,便熬了点小米粥,清淡养胃,将就着吃点吧。”

他确实饿了,只要他不想那些事,腹中的绞痛就不会折磨他。

“谢谢嫂子!”

王钰客气地接过碗,大口大口地把小米粥喝了个底朝天。

覃芳看他身穿破烂衣服,不由地叹了口气,“小官爷,等再熟悉些日子,我去大户人家找份工,挣些银钱供咱们一家子吃喝,还是可以的。

快把这衣服脱下来,我找老张的衣服给你换上,给你缝洗好了,你再穿。”

这话,让王钰心头一暖,又有些忍俊不禁。

“嫂子,银子够用,我衣服还多着呢!你就别操心了!”

说完径自出了门,摸了一把锅底灰,斜着在脸上划了三道。

覃芳摇摇头,往灶里又填了一把柴火,引出小火把小米粥煨着。

这两人进出无时,看上去神神秘秘,一定是在做大事。

听着自己的男人正鼾声如雷,无奈地笑了笑。

……

来到城北的老兵堆里,王钰揣着手耳听八方,有人跟他搭腔时,他只咧嘴笑笑。

听着他们交流自己的补贴数额,王钰一颗心越来越凉。

真没想到,这个地方的官府竟会黑到这个地步,伤残退伍兵士的抚恤金连京师禁军十分之一的薪水都不到。

有的人甚至只领了1贯钱。

要知道,他作为皇城司亲事官的俸禄已经达到了40贯,这还不算日常粮食布匹等补贴。

看到钱怀义偷回来的账本时,他还心怀疑虑,这么一听下来,才知道账目上那低到令人发指的数字,都已经是做了假的。

真实的情况,比那账本记录的还要假。

大宋对待士兵和文人的待遇之高,历朝历代都无法超越。

最高学府太学的学生没人每月还能享受到定额的餐费补贴,平民子弟就读的州郡学校,县学学费几乎全部免费。

整个秦凤路如今依旧是大宋国土,身临其境后,却发现这简直就是另一个时代。

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钰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

匆匆回到住处,洗了一把脸,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衣服。

他只身来到陈希真正的家,一脚踹开门,径直入了院子。

婢女们吓得抱作一团,小厮倒是有几分胆识,抄起家伙便要跟王钰较量。

他鼻孔朝天,抡起铁棍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私宅,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王钰闪身,灵巧地躲过,长臂一伸,反拧他的胳膊,向墙壁上用力一推,他便撞得晕了过去。

两个洒扫婢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不敢拿正眼瞧他。

王钰冷声道:“陈知府在里面吗?”

婢女被问得一怔,但在王钰的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希正抱着新进门的小姨太温存,压根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门被推开时,他还衔着那妖艳妇人的耳垂,上下其手。

妇人脸色大变,捶打着陈希的后背,娇滴滴地道:“老爷,有人!”

“嘿嘿,有人才好啊,有人你才更兴奋,老子也……”

感受到怀中的人抖如筛糠,陈希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看到王钰那罗刹般的铁色面孔,他下意识退了一步,把小姨太往前拉扯。

哆嗦着道:“你怎么进来的?”

王钰往身后一指,戏谑道:“陈知府回家难道不走大门吗?”

陈希闻言,脸上一怔,但见院中并无旁人,瞬间意识到王钰是只身前来。

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神气,“本府从哪里走,全看心情,小小留守,哪里来的底气,敢管老子的闲事?”

王钰高举令牌,往前眼前一递,“陈知府要是认得字,就该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

随后他拿出一本账簿,朗声道:“陈知府贪墨伤残退伍兄弟们的抚恤金,证据在此!请陈知府移步府衙,自证清白吧!”

陈希嗤笑道:“奇了怪了!本府掌管凤翔这么多年,何曾贪墨过!

来人,将这信口开河污蔑本府的贼人给我拿下,带回府衙严加审问!”

跟着小厮,前来的衙役们,闻声而动,蜂拥而上。

其中一人,在陈希眼神的示意下,高高跳起的同时,挥起铁棒,直劈王钰的后脑勺。

王钰不慌不忙,眸光一凛,迅速旋身,手中匕首一刹那便抹了那人的脖子。

随着匕首撤回,一条血珠腾空划出弧线状。

那衙役沉重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落了地,砸起的尘土四散开去。

目睹这一幕的人,全都噤了声。

跟在后面围拢过来的衙役们,也胆怯地停下脚步,目光看向陈希,等他的号令。

王钰面不改色,直直望着陈希,“陈大人,我乃京师特派进驻凤翔的留守王钰。

怎么,你当真要残杀朝廷命官?”

陈希口水直咽,眸中浮现一丝惊慌,但转瞬即逝。

突然间起了大风,院中飞沙走石迷了人眼。

王钰在咽气的衙役身上蹭去匕首上的血迹,“来人!把陈知府拿下,押后再审!”

扫了一眼不敢妄动的衙役,王钰脸上阴云遍布。

怒斥道:“你们没长耳朵吗?是不是要汴梁的官家亲自来,你们才晓得谁是主子?”

两个衙役亦步亦趋来到陈希身边,恭恭敬敬喊了声“大人”。

陈希长袍一甩,朝王钰白了一眼,“哼”了一声,率先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王钰有意激怒他,便一直跟到了凤翔府衙的监舍。

看着趾高气昂的背影,王钰缓缓道:“陈大人,官家让我来,可不只为了吃沙子,职责所在,还望你海涵!”

陈希在监舍前面停下脚步,转身眯眼笑道:“王留守既然有证据,还万望把证据保存好。

不然到时候本府告你个污蔑之罪,只怕你要在这凤翔待到老死。”

“是嘛,求之不得!”

王钰面色寡淡,转向衙役道,“陈知府乃朝廷要犯,你们务必要关照好!”

陈希闻言,脸上肌肉一阵乱跳,嘴唇嗫嚅几下,却终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也没有说出来。

走出府衙的大门,被几百道锐利复杂的目光盯着。

王钰若无其事,往北走去。

薛元佐趁他拐过墙角,一把将他拉到无人处。

急得直跳脚,“哎呀!我说兄弟,你是不是疯了,那陈知府可不是好惹的主!

难道你以为兄弟们都不知道自己被克扣了抚恤金吗?

去年,一兄弟跟你一样耿直,当面指证他,他可是连第二天的太阳都没见着!

后来我们来府衙一打听,竟说他是自己上吊自尽的。

你太鲁莽了!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王钰垂眸一笑,望着那轮在飞沙中升起的昏黄太阳,缓缓道:“元佐兄,你一个肉铺掌柜,难不成也……”

薛元佐叹了一口气,左瞧右看,见四下无人,抬手在左眼摸了摸,抠下一个眼珠子,捏在指尖,道:“喏,你说这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