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133章 救命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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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王钰睡了很久。

在马铃薯的香气中,没有任何噩梦,只有如家般的踏实。

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他去找了首领。

时间紧迫,他沉思片刻,俯身拱手道:“老人家,之前当着大家的面,我有所隐瞒。

其实,现在的大宋也正在遭遇唐末那样的危机。

繁华的都城中酒池肉林,偏远的贫瘠之地遭受战乱,天灾,百姓卖子求粮,易子而食,为避丁赋,生子而不养,屡见不鲜。

晚生此番出行正是为借粮跋涉,在穿过茫茫大山时,不甚误入沙海,差点丢了性命。

承蒙老人家及家人善心搭救,这才让我们逃过一劫。

听李岩兄弟说,那马铃薯是来自于一本羊皮卷,可否请老人告知,这马铃薯如何能在如此贫瘠的沙中长成?”

老者似乎知道他的来意,一上午都以休息为由,没有召见任何人。

他粗糙如枯树皮的手,从床头一个木箱中底部,摸索出一个布包,双手小心翼翼的把层层包裹的羊皮卷展现在他眼前。

老者缓缓道:“这是从祖上流传下来的,我等视若神物。那上面的文字虽不是我们的汉字,但标注的却十分清晰。”

王钰轻柔地掀开纸张,发现上面好像是德文,但字迹太潦草,他也不确定。

老者料定他看不懂,便笑道:“据我祖上说,当时跟这羊皮卷放在一起的,还有几个黑秋秋的土疙瘩。

羊皮卷的下方,还有一种石头。

喏,你翻到后面,就能看到当时摆放的样子。

这石头碾碎后,与土疙瘩一起埋进沙土中,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新的来。

我们就是以这个为主食,活到现在的。”

翻到那一页后,王钰有些激动。

马铃薯是极易容易繁殖的作物,达到一定的种植条件后,产量高的吓人。

这羊皮卷的前半部分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在说他的游历经过。

只有这张简单明了的种植方法指南,让他看得心花怒放。

“小公子,听李岩的意思,你还是坚持要走?”

老者眼神中带着戏谑,有几分调皮地问道。

“嗯,走!”王钰笑着回应。

“我劝你啊,还是带着小娘子住下来吧,看得出你们不是兄妹!”

老者笑得更欢了,长眉都笑得一抖一抖的,他补充道:“当然,你要走,我也不拦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王钰也不客气,把提前列好的清单,递到他眼前。

一本正经道:“老人家,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有朝一日,必定回来带你们离开。”

“好好好!”老者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爷爷当年听他吹牛买豪车带爷爷兜风一样。

当天下午,王钰没有等来要的布料,却看到李岩抱着十几条棉袄棉裤走了过来。

还有一大捆绳子,外加几个半人高的葫芦。

看到目瞪口呆的两人,李岩擦着光洁的额头,甩着胳膊道:“首领说了,只要有的,你要多少给多少1”

王钰看出,这鼎力相助的背后,是无声的挽留。

但是他心意已决,只感激道:“谢谢!”

临行的前夜,王钰带着萧瑶一同去见了首领。

“多谢这么多天对我们的照顾!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海,总有一天会回来接你们!”

首领还是老样子,笑得满脸褶子堆积在一起,“我就喜欢看到出息孩子!去吧!”

王钰看他这轻飘飘的告别,便知道他还是不信自己。

带着萧瑶离开后,李岩冲进来,皱眉不解地问:“首领,他们这么年轻,丧命了多可惜。为什么不劝住他们,还鼓励他们走?”

老者点着他的额头,“小子,他们能走的出去吗?走不出去,早晚还不是得回来!”

李岩眨着眼睛,“他做了很多东西,没日没夜地观天看地,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出路呢?”

围在头领房屋门口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此起彼伏。

“李岩,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三伯伯也像犟驴一样,谁的话都不听,后来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是,还有我大伯,出走一天一夜,再见他时,在自己屋里呼呼大睡呢!”

“我瞧着这俩年轻人,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可能是不想认命吧!”

“外面有什么好的,咱们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逍遥着呢。”

所有的话语都传到了老者的耳中,老者只笑笑不语。

萧瑶把长发梳成长辫,用一条长发带盘在脑后,俏丽的小脸和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

花色的棉衣棉裤穿在她身上,不仅不显得土气,还有一股西域独有的飒爽气质。

王钰也换上了夹厚的棉衣,主要是为了应付沙漠中寒夜。

半人高的葫芦灌满水,一人背着一个。

另外一个行囊里,装满烤熟的土豆和椰枣,这是二人“余生”赖以生存的口粮。

火石,绳子和拐杖也都检查无误……

王钰把瓠瓢中的水,浇在墙角的火坑里,看着冒起的一团白烟,他淡淡道:“萧姑娘,现在留下来,还来得及。”

萧瑶脸色骤冷,哼道:“没办法,本姑娘心意已决!”

两人相视一笑,趁着夜色,踏上了茫茫征程。

湖泊装下一整条银河,目光切切地见证这改变历史的一刻。

王钰测出,这片绿洲的维度,大约位于北纬34度。

结合后世的地理知识,他断定这片绿洲大约位于陕甘境内,但是具体在哪里,没有经度的确切数值,他也说不上来。

养精蓄锐这些天,两人初上路时,都精神满满。

但长达十多天的沙海逃亡,让二人数次在濒死的边缘挣扎。

白天时而风沙漫天,时而阳光肆虐。

一到深夜,气温骤降,背风处的沙坑都无法阻挡哀嚎的狂风。

即便他们有棉衣御寒,但那股寒彻骨的折磨,在最后两夜,无数次把两人推向死亡的深渊。

在多年以后,这梦魇,依旧像狰狞的魔鬼一样,在他们的梦里时不时出现。

钱怀义日夜站在兰州的西关堡城墙上,风雨无阻地往远方的地平线上逡巡,誓把自己站成一尊“望夫石”。

卢清和兄弟们劝了又劝,他都恍若未闻,众人便只好由着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