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141章 身处险境的上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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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兴,也是终南山上处事最为柔和的带头人之一。

看他神色飘忽不定,王钰下马后,正色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上官姑娘他们人呢?”

吴兴提拳往破墙上重重一击,哽咽道:“小官爷,你能活着回来,她或许还有救!”

有救?

王钰神色一震,失声道:“我走时,给你们安排了住处,发了粮食……怎么短短十来天,就没救了?”

吴兴叹了一口气,把凤翔府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在王钰离开的头几天,凤翔府官民的确一团和气。

只要不是沙尘暴等极端天气,这些流民大都在荒地开垦,凤翔府按照王钰之前的安排,给他们供应吃食。

原本,大家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下去。

但因为一则消息,所有的美好都化作泡影,流民的处境再次被打回原形。

“什么消息?”王钰纳闷不已。

吴兴拉起衣领,缩了缩脖子,难过道:“突然有一天,凤翔府都传小官爷你被马匪劫走,凶多吉少。就这样,凤翔府的天一夜间就变了!”

王钰呆住了!

没想到自己的一次遭遇,竟然引发了凤翔府的变故。

萧瑶听到这话,偷偷瞥了王钰一眼,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这一连串的变故,非她所愿。

可眼下看来,正是因为鸣凤寨的所作所为,让本不该发生的一切,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吴兴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消息一经传出,凤翔府的官员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不仅停止了饭食的供应,还把已经发放的粮食全部收回。

他说到这里,还没有提到上官月,王钰听的有些焦躁。

“是不是上官姑娘跟他们起了正面冲突?被抓了?”

吴兴点点头,但又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们山寨的人被官府针对。

收走我们的粮食后,还把我们几百人赶到一个小院中。

连开荒的农具都给收了,还说,这些土地我们没资格耕种。”

王钰气血上涌,但还是没有听明白上官月为啥没救了,他摆摆手,敦促道:“一口气说完,别磨磨唧唧的。”

他接下里的话,差点让王钰的肺给气炸了。

别说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真死了,头七没过呢,就敢处理他的人?

凤翔府衙的编制与开封府衙类似,不过同了职位上,官阶要低得多。

陈希作为知府,府衙的一把手,被王钰除掉后,凤翔府衙群龙无首,实际上是王钰以留守身份暂代知府一职。

王钰一出事,这个位置自然被人盯上。

除了主簿张良,粮官梁羽生之外,判官,推官甚至民刑兵户的参军也纷纷跳出来,行使自己的权利。

崔允判官拥趸者不少,看到上官月的第一眼就起了色心。

把她带来的所有人逼到绝境,不是为别的,只为上官月能够看在那些流民的可怜劲上,委身于自己。

上官月也算是将门之后,既然能够扯起一杆大旗,哪里肯会与人做妾?

更何况,眼下这一切,明显是他故意做局。

软话不成,崔允恶狠狠地直言道:“上官姑娘,你若是不同意,你身后的这些贱种就只能饿死!

他们是死是活,全看你!

你自己做决定!”

吴兴说到这里,萧瑶突然气哼哼插嘴道:“你们不会反抗吗?揍他啊!”

王钰咂了咂舌,这姑娘真是野性难驯,听故事还听出火气起来了。

吴兴看着王钰,羞愧道:“上官姑娘说了,来到别人的地盘讨生活,就得学会忍。

如果不忍,就会给小官爷你添麻烦。

她坚信你一定会回来,等你回来后,大家若是还想回山寨,那么她会听大家的意见。

但在那之前,绝对不能反!”

王钰无奈一叹,这姑娘心眼实诚,又为他人着想,在这个世道,是极其难得的品质了。

吴兴看王钰不说话,继续道:“起初大家都一条心,站在上官姑娘这边。

也都坚信你一定能回来,给大家讨个说法。

但是一天两天三天,饿到两眼冒金星的时候,有些人就开始劝上官姑娘嫁给崔允。”

“给大官做妾,没什么不好!女人总归是要有家的。”

“对呀,崔允虽然年过五十,但看上去油头粉面,一定家财无数,姑娘嫁进崔府,也不算委屈了。”

“重要的是,姑娘你一人享福不算,咱们大家也不至于在这里喝风吃沙度日。”

“姑娘,你答应吧!我们以后全都会记着你的好!”

王钰脸色铁青,人性这东西,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楚丞舟曾说过,你若想利用一个人,千万不要以善恶来评判可靠与否,你要看的,只有立场!

你有足够的筹码和价值,让他与你立场一致,他便值得信赖。

显然,那些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已经站到了上官月的对立面上。

因为,崔允的许诺,远远超过上官月带给他们的价值。

王钰凛声道:“后来呢?”

吴兴咽了咽口水,怯怯地垂下眼眸:“后来,那些人软硬兼施,上官姑娘坚决不答应。

他们便恼羞成怒,一窝蜂似的把上官姑娘绑了!

崔允听说后,喜孜孜地前来接人,没想到上官姑娘犟如铁牛,依旧没有答应这桩亲事。”

萧瑶翻身下马,陌刀噌地插在地上,发出泠泠之响。

流民被兰州来的守兵赶到了一处,但他们一直盯着粮车和王钰的方向。

看到萧瑶的举动,都不禁瑟缩在了一起。

王钰站起身来,脸色极其复杂,“这些人,该强硬的时候怂,该放软的时候耍横!

知道你们为什么成为流民吗?

你们的土地,你们家园,你们的一砖一瓦,为什么不守护?

把抢粮时候的劲,用在对付匪盗上,你们又怎会有今日?

有没有想过,放弃你们的不是旁人,而是你们自己!”

吴兴看他突发雷霆之怒,悄悄往边上挪了挪。

萧瑶贝齿咬唇,忽闪着眼睛扭头看向他,这是两人相处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露出狂暴雄狮的模样。

这些话,也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心头。

她喃喃道:“自己的家园,自己守护。”

王钰把铜板按在吴兴的掌心,厉声道:“崔允如今在哪儿?带我去!”

钱怀义看他骑马走了,想跟上去,看了看躁动的百十来个流民,只好作罢。

破败的宅院中,东风吹醒了院中的一棵老榆树。

新发的嫩芽,从光秃秃的枝丫中钻了出来。

被捆绑的上官月靠着树干,双眼紧闭,嘴唇已经咬出血迹。

黑压压一群人,对着一个圆滚滚的官员祈求,“崔大人,我们把她绑了送给你,求求你给我们点吃的吧!”

跪伏的人中,不乏身材魁梧的大汉。

王钰随着马背的耸动起起伏伏,心中的怒意却呈直线飙升。

吴兴跟在他的身侧,一路小跑。

快要宅子门口时,却停了下来。

这时,院中传出一声哀嚎,紧接着是一声蔑视的嘲讽。

“你们想得美!来人,在本官入洞房之前,看好他们,谁敢跑,就打断他的腿!

上官姑娘,本官就喜欢你这性子!

既然这么有骨气,那边先去牢里尝尝被关押的滋味吧!把她带走!”

人群中发出高高低低的哭声,喊着“上官大人”。

上官月自始至终都不肯睁开眼睛,任由粗鲁的衙役推搡着往院门外走去。

王钰端坐马背,手挽马鞭,看到阴谋得逞的崔允,幽冷的眸色中射出寒光,狞笑道:“崔判官,你这是带我的人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