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158章 复杂的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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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钰两人从萧瑶的讲述中,逐渐判断出,整个鸣凤寨上下,铁了心追随她的最多不超过二十人。

这些人现在到底是生是死,是被囚禁还是已经脱离鸣凤寨,他们一时间根本无从确定。

按照常理来看,萧瑶的追随者回到寨子,发现萧瑶不在,一定会向老二老三发难。

那些人中性子刚硬的,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哪里能讨得到便宜。

老二老三对鸣凤寨志在必得,他们控制整个寨子后,萧大当家定下的所有规矩将会彻底失效。

彻底失去约束的马匪,能干出些什么来,不敢想象。

初到兰州,得知卢清被叫去剿匪时,王钰已经猜到,这股新崛起的马匪势力,是不是与鸣凤寨有关。

当初虽不能确定,但回到凤翔后,卢清对剿匪的详情只字未提。

他行事向来谨慎,只怕是得知萧瑶的身份后有所顾虑,才选择了回避。

王钰这次出行,也对外只称是送萧瑶回家,真正的去向,他是断然不敢提前泄露的。

钱怀义刻意落在最后,趁萧瑶下马解决个人问题时,驱马来到王钰身侧,一脸担忧。

“大哥,这寨子中的情形我们一无所知,就这么贸然进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停顿了片刻,沉声道:“这萧姑娘是不像坏人,与大哥你也有过命的交情,但越靠近,我越发不踏实。”

太阳西斜,气温也随着降了下来。

山坳里吹来的风,干冽如刀,直扫脑门。

王钰扯下拴在腰上的长布巾,往头面上裹了两圈。

钱怀义的话,不无道理,但行程已过半,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可不明智。

这一路上,他甚是沉默,就是在思索一举拿下鸣凤寨的法子。

想起离开府衙前,卢清抱臂而立,一言不发的送别,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刻意回避,是不是在传递什么。

萧瑶曾是鸣凤寨的大首领,一旦知道卢清对她的马匪兄弟下了狠手,她会不会像上官月那样彻底把自己脱离出来,卢清没有把握。

所以,他不能说。

王钰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觉得自己很蠢。

直接冲上山寨,把他们杀个精光,呵呵,太愚蠢了。

王钰想着想着,目光添了一丝寒凉,脸上还带着几分鄙夷和自嘲的笑意。

钱怀义见状小心翼翼道:“大哥,你也别怪我多嘴。

萧姑娘与上官姑娘到底不同。

上官月的祖父上官琪确有其人,卢清与她相识日久,对她的品行和作风了解的十分透彻。

把她留在身边,无可厚非。

但是这萧姑娘的来历,你我从何查起?

商队也好,校尉也罢,都是你从他们的口中听来的,实际上都已死无对证,咱们犯得着赌上性命吗?”

王钰敛起思绪,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笑道:“义弟,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能做出这样的分析,说明咱们这些亏都没白吃。

你说的没错,鸣凤寨地处巩州,与兰州毗邻,卓兰榷场重开之后,过往的商队极多。

各处瓢把子事先放人出来踩点,一定不稀奇。

咱们那时候,指定是一早就被人盯上了,不然也不会只对我下手。

亲手救下的人,我信得过。

但要拿下鸣凤寨,咱们得另想辙子才是。”

钱怀义见兄弟两人想到了一处,不免有些得意,“那大哥,咱们该怎么做?”

“等。”

王钰说完,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快步而来的萧瑶,身子一歪,突然跌落马背。

这一举动,令钱怀义猝不及防。

他哎呀一声大喊后,跳下马背,慌忙伸手去接,终究迟了一步,王钰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距离十几米远的萧瑶,看到这一幕,失声尖叫着跑了过来,“王司域,司域,你怎么了?”

王钰无奈地道:“别紧张,死不了。我胃有隐疾,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发作,这次赶得巧了。”

钱怀义不知真假,急得抓耳挠腮,“大哥,你咋不早说,咱们也好带点药出来。

你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怎么办才好?”

萧瑶摸了摸王钰的额头,想到王钰之前对自己做的事,满心纠结,但最后还是把手抚上他的手背。

安慰道:“不要着急,往年一开春,都会有商队从这里过。

钱大哥,咱们先安顿下来吧,等到商队之后,就有救了。”

王钰艰难地站起来,佝着背,一手掐着腹部一侧,看上去毫无破绽。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歉意地看了萧瑶一眼,有气无力道:“萧姑娘,耽误你回寨子,真是对不住了!”

萧瑶急得都快哭了,她围着王钰左转右看,无处安放的双手一时也不知道摸哪里好,蹙眉道:“是我的私事,拖累了你们,你疼的严不严重?”

王钰看她这样,有些于心不忍。

便强撑着直起身子,拍打着腹部,轻声道:“我没事,这种病,来得快去得快,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风声渐劲,天色已晚,马儿也已显疲态,的确不宜再前行。

钱怀义牵马安顿,萧瑶扶着王钰来到一座土丘后面避风,为了给他安慰,整个身子都几乎趴了上来。

钱怀义与两人拉开距离,他暗自轻叹:大哥这人,花花肠子忒多,女人装,他也装。

杀人不眨眼是他,娇滴滴一小宝还是他,服气!

说归说,钱怀义看他演的那么像,还是不放心。

把从马背上解下的粘毯,分出两卷送过去,蹲在王钰身边,眼神切切地望着他,想从中探出点虚实来。

可王钰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只管哼哼唧唧,让萧瑶喂水喂干粮。

钱怀义偷摸着伸出二指,往他腰肉上掐,可还没触到,就被王钰攥住了手指,发出哎吆一声痛苦的嚎叫。

萧瑶不明所以,一边为他揉腹部,一边抬起衣袖替他擦脸,恨不得自己替他疼。

钱怀义讨了个没趣,把一个粘毯展平,弯腰把王钰抱了上去。

又把另一条搭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走开了。

等?

装的还挺像!

钱怀义躺在粘毯上,骨碌一滚,把自己卷成筒,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