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不舍得那些马匹葬身荒漠。
转个弯之后,把头马拴在了山谷一旁的树干上,其他马匹也打着喷儿围过来。
见钱怀义没跟来,她料定这位耿直的兄弟,一定是先行动了。
凭借对这处山谷的记忆,萧瑶爬上山脊,跌跌撞撞往一处隐蔽的洞口走去。
但是等她进去后,看到却是另一番场景。
一个洞内酒气熏天,十几人鼾声如雷,杯盘狼藉向她明示着自己走后鸣凤寨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瑶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继续行进,突然间就看到了钱怀义的背影。
她顾不上忒多,小声喊道:“钱大哥?”
洞内回音细密,钱怀义听得真切。
回头看她追了过来,连忙竖指唇间,示意她噤声。
王钰被提到洞门口时,突然哎吆一声,装作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他拧着眉尖,断断续续道:“二当家的……你只身前往,真的……真的太危险了!”
老二怕是真被气昏了头,竟然忘记自己还有十几个兄弟。
他瞪着王钰,“若是我能扳回一局,你小子别跟穆风那个蠢蛋了,跟着我,我给你抢个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回来!”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什么。
哈着酒气,一脚揣在洞壁上,“臭婊子,竟敢跑,等我抓回来,看我不扒光她,让她永远别想离开鸣凤寨!”
王钰不明所以,还以为他说的是萧瑶。
忍不住心中咒骂道:蠢货,我心仪的女人你竟敢意图染指?
这一回,让你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有了萧瑶带路,钱怀义再也无需谨小慎微。
他低声道:“大哥无事,我们速速回援穆风,免得他支撑不住!”
萧瑶一听,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听到隐隐回声,她立刻停住脚步,示意钱怀义往一旁那条斜斜的岔路上跑。
两人跑了一段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踢踏踢踏向洞内走去。
“是老二?”萧瑶蹙眉轻问。
钱怀义微微点头,“没错,正是他!大哥似乎在说服他做什么,我们躲好便是。”
萧瑶拉了拉的衣袖,“刚才我看到醉熏熏的兄弟,老二应该是去喊他们了。我们往里走,待他们离开,再出去!”
果不其然,两人还没走出多远,一群醉醺醺的莽汉口吐芬芳地走了过来。
只听老二道:“他妈的,老子被老三耍了,那个驴日的孙子!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把老三干掉,以后就是我亲兄弟。
女人优先选,财宝分大头!”
萧瑶听得眉头拧成疙瘩,短短时日,鸣凤寨真的成了马匪窝了!
钱怀义对此却没什么感触,他的江湖信条很简单:不服就干!
虽然跟了王钰之后,往日那些手段都收起来了,但此情此情,他压根就不会因为一两个马匪的死,惋惜什么。
老二带人来到洞口,看到王钰乖巧地依偎在墙角等他,眯眼轻笑。
指使兄弟道:“把他带上,要是敢骗老子,就把他脑袋拧下来给老子当夜壶!”
王钰怯生生地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紧接着,率先走出山洞的老二,跳脚甩臂,“马呢?那么多马……”
他把弓背在身上,抽下洞外柱子上的马鞭,对着地面一顿抽打,肺都要气炸了!
仰天怒吼道:“老三!我跟你没完!”
没有马,要出着山谷可不容易!
王钰心中不由冷笑,“放跑你们的坐骑,看你还有什么招术?”
兄弟们醉意朦胧,还沉浸在女人的馨香中做着美梦,冷风一吹,被老二这么一激,酒醒了大半。
“老三做了什么?”
“老三不是去给穆风做帮手了吗?难道捞到好处后,跑了?”
“不对不对,刚才他还信誓旦旦要给大哥送入洞房呢……”
他们不聒噪还好,这顿炒冷饭无异于火上浇油,把老二的气性逼到了巅峰。
长鞭劈空乍响,他愤怒道:“你们给我听好!
一会儿见到老三和他的人,给老子往死里干!”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出来时好像还踩到了人……
“大哥,难不成,咱们兄弟也被老三祸害了?刚才我好像看到了马小宝……”
此话一出,所有人醉意全无,彻底清醒古来,其中一人转身就要离去,“我回去看看!”
老二怒不可遏,“回来!身子都硬了,有什么好看的?
拿上家伙,守住八仙谷的出口,不管是穆风还是老三,一个不留!”
此时,钱怀义和萧瑶悄然爬出山洞,钻到山坳中,马不停蹄地往穆风所在的大致方向奔去。
王钰混在老二的人当中,右手握着马鞭,站在最外一侧。
他暗暗盘算。
以十几人伏击二三十人,对于穆风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但时间已过去这么久了,八仙谷中还没有动静,他也变得焦躁起来。
就在老二等的不耐烦时,马蹄声从深谷传出。
老三一马当先,狼狈地拉缰疾驰,看到老二后,面露喜色,晃动手臂,“大哥,我们中埋伏了!我们……”
老二拉弓搭箭,那解释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老三中箭落马,翻滚到山脚,一脸惊恐地站起来,向这边张望。
他身后的兄弟不过五六人,见状慌忙喝马驻足,但是太迟了!
马鞭,宽刀,长戟,把他们团团围住,一轮轮地往他们身上招呼!
一时间,山谷中兵戈铿锵,杀声大震。
老三见状不妙,舍下马匹往来时的方向逃窜。
拐过一个急弯之后,却一步一顿地倒退回来。
当萧瑶的身影赫然入目时,王钰已经手持火枪,顶在了老二的脑门上。
他探向箭壶抽箭的动作顿住了。
不经意间瞥见老三与他一样被挟持,茫茫然地扭头看向王钰,如梦初醒道:“你……不是小乙?”
王钰抬手理着额前的乱发,寒着俊脸道:“二当家,小乙死了,很快你也会下去陪他!”
山谷中陷入胶着的两方,意识到不妙。
左瞧右看,也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钱怀义耐心不多,二话不说,冲进山谷,转眼间就把双方人马全都毙于刀下。
老三只瞥了下,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大当家,绑你都是老二的主意,我不敢不听他的。
求你,放过我……我可当牛做马,你怎么使唤都行!”
老二虽不记得王钰的长相,但那柄威力十足的火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听着老三的控诉,他扬起下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萧大当家,你还真是命大!
老三说的没错,我早就看不惯你们萧家爷俩的惺惺作态了!
都沦为打家劫舍的马匪了,还讲什么道义,哈哈。
既然讲道义,为何不去从军为官呢?”
亡父被当众指责,萧瑶哪里还沉得住气,她豪迈仰头,嫣然一笑。
迅速从腰间掏出另一支火枪,对准老二的腿,当即就是一发,“吃鸣凤寨的饭,还砸鸣凤寨的锅!
你不是马匪,你是畜牲!”
她这一套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连王钰都噤若寒蝉。
老三被吓得抱头蜷身,紧闭双眼,期期艾艾地大声嚎叫。
鸣凤寨,凤鸣之日,便是寨灭之时,两声炸响之后,所有的嘈杂声都停了!
只有山谷中不知所谓的风夹着血腥,四处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