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把刀并在身后,气呼呼地出了府衙。
边走边想王钰之前的话,帝姬就是公主,宗姬是郡主,族姬是县主。
那么这位飞双宗姬也是皇族中人了。
难怪卢清开玩笑说他当驸马,肯定与这个小宗姬脱不了关系。
罢了,多想无益,倒不如四处走走。
黄昏的斜阳带着暖意,耕过的田间阡陌纵横,衣着朴素的农人在里面劳作,她的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不知不觉来到了巡检兵营。
穆风李元六人蹲在营外,眼神空洞,可怜的就像寄人篱下的孤儿。
萧瑶鼻头一酸,紧跑了两步,“穆风,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李元道:“大小姐,我们找不到你,不敢四处走动,怕冲撞了什么人,给你添麻烦!”
萧瑶苦笑道:“我能有什么麻烦,不过是……”
“萧姑娘,穆兄弟,各位兄弟,快快快,司域那小子没来,咱们先喝几杯润润嗓子。”
卢清系着围裙,袖管撸到肘部,手上油光水滑的。
热情地招呼道:“方才有所怠慢,照顾不周,还望诸位见谅。
我这粮食酒不多,都是野果子酒,你们快来尝尝。”
瞥见萧瑶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他低头一笑,刻意落在最后,往府衙的方向望了几眼。
……
府衙后堂的一间官舍内,王钰脸色复杂地端坐椅中。
赵飞双像变魔术似的,从不大的小包裹中,翻腾出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当然,都是女子用的。
王钰道:“飞双宗姬,你不好好待在汴梁,跑这里来做什么?”
赵飞双歪着小脑袋,双手背在身后,浅笑嫣然,“我来……是想看看你在这里做什么,顺便送礼物给你啊!”
说完,把手中的羽毛举到王钰眼前,左右一晃,“眼熟不?”
王钰眯眼一叹,“说,你是不是偷偷离家出走的?
这么远的路,你只身一人都是怎么过来的?”
赵飞双满不在乎道:“我爹不知道,但楚司使知道啊,那第一匹马还是他的呢!不过是我抢的。”
王钰不敢想象,这丫头跑了,淮王赵伦会去自己家里说什么难听的话。
之前淮王府被燕王下了套,危在旦夕,自己虽然为赵伦洗脱了嫌疑,但他对自己并无好感。
赵飞双与她爹唱反调,还私自出走,这下子,淮王一定恨死了自己。
看她一脸懵懂天真,想想她小小年纪这一路上受的苦,心中既感动又心疼。
他却不能表现出一丁点儿的情绪来。
这丫头未成年呢!
王钰阴沉着脸,“在这里玩几天过把瘾,我派人送你回去!听到了吗?”
赵飞双偎在他的身旁,翻了翻白眼,用羽毛骚弄他的耳朵,“你怎么不问这羽毛是谁的?”
王钰哑然失笑,“一根鸟羽,自然是鸟的,难不成是你的?”
“讨厌!我最讨厌王司域了!”赵飞双闻言摇头晃脑,小声嘟囔道。
说完,她眼珠一转,郑重道:“你等着,不要动哦!”
不待王钰反应过来,她纤腰一扭,早已经跑了出去。
等她再进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物件——鸟笼。
她把鸟笼举到王钰跟前,忽闪着长长的睫毛,仔细端详他的脸色,红嘟嘟的嘴唇儿微微翘起,说不出的俏丽迷人。
“瞧这鸟儿,你还记不记得?
是你说帮我梳头发,我帮你找鸟的。
既然找到了,哪有不给你的道理,我可不想一辈子都欠你人情。”
说到这里,好像想到了什么,赵飞双满脸羞红,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王钰定睛一瞧,只见那鸟一身棕黑色的羽毛,腹部灰白相间,玄色的弯嘴像锋利的迷你弯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王钰试探地伸出手指逗弄,喃喃道:“你……怎么找到的?它不是被关在燕王府的吗?”
赵飞双柔声道:“它是你的,哪有关在燕王府的道理,是我去宫里替它求的情,它被无罪释放了!”
王钰接过鸟笼,这家伙似乎不满这狭小的笼子,上蹿下跳。
他猛一抬头,却见赵飞双柳眉弯弯,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不由地心旌摇曳,把她拉入了怀中。
赵飞双口中一声惊呼,“王司域,你没良心,唤那姑娘叫瑶儿,却一直喊我飞双宗姬。”
王钰微微一叹,把她拉开些,“不叫你宗姬不合规矩,虽然没有嬷嬷教我,我也不能胡来……”
赵飞双娇呼道:“王司域,你还敢提!你帮着她欺负我,我不理你了!”
她又推又搡,鸟笼子被她扒拉到地上,吓得小鹰发出洪亮的尖叫,在笼子里一阵翻腾。
“呜呜呜,我就不该来!”
王钰被她一顿呛白,惹得一头雾水。
他眉峰一紧,莫名其妙道:“你这是胡闹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你是赵氏宗姬,我们……”
赵飞双不依不饶,“哼!你还说你还说,干脆让那野丫头把我一刀砍死算了!”
王钰看她撑着小胳膊,气鼓鼓的像只小青蛙,好笑道:“哪有人要砍你?谁敢砍你,那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我不是安排了吗?你跟上官姑娘一起睡,萧姑娘睡我那屋……”
她小脸嫣红,更加怒不可遏,“我跟女的睡,你也跟女的睡?王司域,你想得真美!”
王钰张口结舌,“我,不是,我没有。我是让出那屋,让她自己一个人睡。”
赵飞双小臀一扭,“为什么她能睡你的屋子,我就得跟别人挤在一处?你偏心了!”
王钰没想到这女子小嘴叭叭地这么能说,一阵手足无措后,伸手一揽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温润的触感,让两人同时身形一僵,怦怦乱跳的心声不分彼此。
王钰的耳边瞬间一片清净,可脑中嗡嗡作响,只觉得比方才还要纷乱。
赵飞双双眼圆睁,脸上红晕更盛,浑身的骨头酥酥麻麻,除了手指握紧放开,半晌都不敢动一下。
不知何时,那小苍鹰竟踢腾开了笼子,兴奋地展开翅膀,在两人头顶扑腾腾地飞。
王钰心神微乱,手中力道一松,赵飞双娇慵地推了一把王钰,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鸟,鸟……”
王钰又要顾鸟,又要顾她,急得失声大喊。
钱怀义被赵飞双撞得一个趔趄,他拧着眉头刚一进门,就被苍鹰抓住了头发。
“义弟,你别动,我来抓它。”
钱怀义被泰山压顶,头皮生疼,哪里敢乱动,他眼珠子往上翻了几番,只听到阵阵尖啸声。
王钰左右开弓,把门关上,一个纵跃把钱怀义扑倒在榻,苍鹰受了惊吓,无处栖身,本能躲闪。
一时间,屋内叮咣作响,李岩他们在门外探头探脑,谁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