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钰翻开床褥,找遍了屋中的角角落落。
萧瑶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竟没留下任何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他魂不守舍地打开门闩,一开门却彻底傻了眼。
门外围满了人,有士兵,也有穆风被毕方他们。
只见嵬名渊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她浑身湿透,裤脚沾满泥巴,发辫上也在不停地滴水。
王钰心头掠过一抹慌乱,萧瑶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下意识探她的鼻息,呼吸尚在。
下一瞬,他一把将萧瑶抢入怀中,怒气冲冲的盯着嵬名渊,“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已同意,会答应你一个条件,何必与她为难?
叫大夫,快去叫大夫啊!”
慌张地把她抱回房间,放在榻上。
正要为她宽衣时,萧瑶单眼微睁,恰好被王钰瞧了个正着。
他愣了片刻,旋身抬腿,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萧瑶狡黠一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借着雨声遮掩,王钰小声道:“快脱掉湿衣,钻进被子里,千万不要让他看出破绽!”
说完,转身去了衣橱,一阵翻腾,总算找出一套尚未穿过的贴身单衣。
拿着衣服来到床前,猛一抬头。
萧瑶苍白的唇瓣微微嘟起,眼波儿溜溜地瞟向王钰,
感受那滚烫的目光,萧瑶的脸蛋儿仿佛要滴下血来。
她低声娇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鸣凤寨里就偷看我洗澡!
你还趁赵飞双晕倒之时,替她宽衣解带,为她更换单衣。
哼,王司域,你是个臭流氓!”
说完,抛来一个娇媚的眼神,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钻进被子,连脑袋都蒙了起来。
王钰被她撩的浑身燥热,这个臭丫头,还真是记仇!
他怕自己声音太大,让人生疑,暗暗压下那份抬头的躁动,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萧瑶偷偷瞧她,发出一声娇柔旖旎的轻笑。
大夫踢踢踏踏入了内,在地上留下一串湿辘辘的脚印。
嵬名渊已离开,门外只有穆风和毕方等人守着。
萧瑶恢复病恹恹的模样,大夫一番问诊后,恭敬道:“姑娘是因寒气侵体,照着方子调养几日,便无碍了!”
王钰道谢后,亲自将他送出门去。
大夫为避雨势,拐入墙角廊檐下,正巧与迎面走来的嵬名渊撞了个满怀。
他急切道:“姑娘伤势如何?”
大夫把诊断重复了一遍,嵬名渊在他脸上打量片刻,才放他离去。
王钰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正盘算着,嵬名渊会不会追究萧瑶这几日的行踪。
嵬名渊瞟过来,直言道:“萧姑娘是承天寺的僧人先发现的,至于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除了她自己,恐怕没人知道。”
王钰面色一怔,狐疑道:“你的人难道什么线索都没有查出来?
她一个小女子,不会凭空消失,又无故出现在驿馆附近,除非……”
短暂的留白之后,王钰无奈摇头,“罢了!她没什么大碍,就谢天谢地了!
我去瞧瞧蔡大人,若无其他安排,还是早些启程吧!”
嵬名渊站在檐下,半边身子淋着雨,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一双冷眸追随着那个离去的身影,许久都没有挪动脚步。
末了,他仰头望天,暗自思忖道:“或许这几起突发的营啸,真的与他无关吧!
如果他是幕后推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是如何出去的呢?
更何况,自己把军营几日来出现的可疑之人查了个遍,竟没有丝毫线索。
难不成,这次营啸真的是上天的安排?”
他闭上眼,假装还被承天寺的香雾缭绕,但一颗心却无论如何都安定不下来。
走到驿馆门前,细细打量一番后,大步流星往皇宫方向走去
王钰看他离开,转身道:“蔡大人,部分情报或已到手,按原计划早些启程吧。”
蔡攸眼泡红肿,踉跄地翻下床榻。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搭台给你唱戏。你倒好,唱的哪出都不让我知道。
情报,我怎知你是不是胡说八道一通,诓骗与我?”
他扶着床头,试图站起,又颓然坐下。
大舌头咬字不清,但那技不如人带来的嫉恨情绪却真切地传达了出来。
王钰道:“这雨今儿个一定会停,快些起来捯饬捯饬,进宫辞行吧!”
蔡攸浑身酸软,心底不禁泛起嘀咕:这美酒加棋局,真是比几个娇妻美妾加起来威力还大。
李尚书那个糟老头子,昨晚简直杀疯了,愣是让自己彻底败北。
要不是为王司域那些小九九,他才不会心慈手软呢!
两个亲信走进来,不由分说帮助他穿衣洗漱。
原来,是李乾顺宣蔡攸和王钰入宫。
王钰得到这个消息后,看着被子里那张安稳入睡的俏颜,转身出了房门。
就在两人离开驿馆不久,突然闯进来一队人马,要将萧瑶强行带走。
穆风怒目暴突,招呼兄弟们抄家伙进行阻拦。
王刚等人也按捺不住,为了保护萧瑶,直接与西夏士兵扭打在了一起。
毕方的巡检官兵也不是吃素的,在得到王钰的指点后,除了团队作战方面的训练,他们更加注重个体素质。
面对西夏兵的挑衅,他们眼中只有仇恨。
萧瑶被裹在被子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她奋力挣扎着,才好容易喘过气来。
“都给我住手!”
嵬名渊瞪起双眼,恶狠狠地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伙人马,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目光徐徐扫过自己人,大声道:“叫你们请萧姑娘叙话,你们就是这么请的?
统统退下,各自去军中领罚!”
穆风和李元愤恨地推开那些士兵,把萧瑶送回床榻,两人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直勾勾盯着嵬名渊。
毕方把手一挥,示意巡检兵退后。
自己迎上嵬名渊晦明不定的目光,直言不讳,“嵬名将军,既然要请萧姑娘问话,为何不在蔡大人在的时候?
直闯驿馆抢人的行径,比马匪流寇都不如!
知道的会说士兵目无法纪,不遵礼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受了嵬名将军的暗中指使,才如此胆大包天的呢!”
嵬名渊脸色铁青,“我对蔡大人自有交代!”
说完向萧瑶的住处暗瞟一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