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萧瑶如意料中的那样,见了王钰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绕着走。
她总是匆匆备下吃食,然后与上官月一起去往学堂帮忙。
王钰在她门前堵了几次,她甚至让张庚传话,与上官月宿在一起,干脆不回来住。
众人拾柴火焰高,学堂短短数日,便完成了结构框架。
内部装饰就算精细些,不出十日,也能全面完工了。
梁羽生趁机向众官员提议,王钰为凤翔操心劳力这许多,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拿出来,都是令人艳羡的大功绩。
“凤翔还欠王留守一个接风宴!诸位乡亲父老,咱择日不如撞日,今夜为为欢迎并答谢王留守,好好庆祝一番如何?”
“好!”
府衙外,人头攒动,百姓们笑逐颜开。
再也不是对官员苦大仇深的那副模样了!
王钰没有拒绝的余地,就被梁羽生和一众官员簇拥着,往城南走去。
“王留守,本府最大的一家酒楼,锦袖招,我都安排好了,你尽管入席便是!”
梁羽生眉梢一挑,王钰便已猜到,这可不仅仅是一顿饭这么简单。
在汴梁时,官员逢贿赂拉拢,都会在白樊楼早早定下酒阁子和如花似玉的姑娘。
“锦袖招”,这名字一听,就不是那么单纯。
“司域老弟,这我平时可都舍不得来,只能去北面的瓦子开开荤。今夜,沾你的光,金枪是时候磨一磨了!”
锦袖招位于凤翔城南,从外面看去,三层小楼并不显眼。
夯土筑成的外墙,处处都是斑驳的痕迹,橘红色的栀子灯迎风摇摆,在月色下,透着几分诡异。
王钰正观察暗处,已被人推搡着进了门。
高墙之外,百姓们高声欢呼。
王钰心头却惴惴不安,总感觉哪里有一丝不对劲。
绕过几处极不协调的假山,眼前突然一片明亮,只见偌大的厅中,十几张圆桌整齐排列。
梁羽生喊了一声,笙歌从楼上悠扬传来。
脂粉香风刮过,一群莺莺燕燕翩然而来。
王钰不知不觉中,已被人按着落了座,各色美食琳琅满目,花样之多,竟不亚于白樊楼。
要不是空气中鼻尖还萦绕着西北特有的土腥气,他甚至以为在自己做梦。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三杯酒已灌下了肚。
梁羽生的脸在他眼前乱晃,周围的光影重重叠叠,王钰本能地伸出手臂拦住递过来的酒杯。
站起身是,脚步虚浮,趴在桌上,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朦胧中,他感到自己被人抬着往楼上走。
嬉笑声在他脑海中混作一团,一时间竟然辨别不清到底身在何处。
不一会儿,他被带到一处幽暗的房间内。
两人出门前,还有人恶狠狠地命令道:“你们二人,守在此处,寸步不许离开!”
王钰四肢酸麻,连动一动手指都分外吃力。
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只不过这圈套的背后黑手,他想不到是谁。
门关上后,所有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黑洞洞的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他准备放松下来时,浑身开始燥热。
如无数只蚂蚁从脚底慢慢往上啃咬攀爬,可头脑昏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
巡检营内,卢清听到王钰被邀请进入“锦袖招”,一掌便拍打在桌案上,茶水撒了一地。
上官月和萧瑶听到这个消息,也大吃一惊。
顾不上阻拦,萧瑶转身去了马厩。
钱怀义看打到萧瑶匆匆赶来,急忙解释道:“萧姑娘,今日大哥没来过!”
萧瑶咬了咬唇,“他被人带去了锦袖招,你安排下,快随我去一趟。”
钱怀义二话不说,转身回了小院。
为避免打草惊蛇,两人步行前往。
卢清带人赶到府衙时,正巧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
来不及多做他想,他分散人手,在府衙周围布防,以防被人钻了空子。
王钰要是出了事,楚丞舟不会放过他。
把马鞭丢到冷锋手中后,他迅速隐入暗处,往锦袖招的方向跑去。
钱怀义和萧瑶分头行动,两人刻意避开正门。
刚一进入,便发现了多处不对劲的地方。
破败的土墙旁边,竟然有不少人影来来回回地进行巡逻。
钱怀义前后一看没有人,倏然提气横向一跃。
他动作迅捷如豹,向假山后缓缓绕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人低声道:“什么人?”
前怀疑还以为是自己露了马脚,小心的躲在后面,屏气凝神留意外面的动静。
不料假山一旁忽地窸窣响动,一串脚步踉踉跄跄向他这边移来。
月色如水,那人的影子打在钱怀义的脚尖上。
钱怀义警觉的往假山上躲避。
阴影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咒骂道:“你这狗官,做事怎地如此拖拉!王钰如今在何处?”
被叫做狗官的人,似乎很生气,冷哼道:“我只是奉命配合你们做事,并不是你们任意差遣的一条狗!
人喝了迷酒,已经被送到三楼的雅间了!
你们要带他走,行动一定要快!
梁羽生那个老贼精明的很。
他现在只以为王留守在楼上锦被翻浪,逍遥快活,一两个时辰后,必定会亲自上楼查看。”
“算你识相!”那人沙哑着嗓子,扔下一句话,便愤愤然离开了。
留下的狗官骂骂咧咧就地放水,猛一抬头,却见五指凌空袭来,刚猛凶狠,如鹰伏兔。
他大惊失色,声音还未及发出,已被拖入假山石堆中。
“狗官,你们对王留守做了什么,他人呢!”
这个官员品阶应该不高,在衙门时常露脸的,钱怀义基本上了如指掌。
但这个生面孔,他属实没见过。
“大侠饶命,饶命,王留守人在三楼最东头的雅间……”
生死关头,料他不敢说假话,结合之前他听到的,钱怀义手起刀落,狗官捂住脖子,惊恐地扭过头来。
未等看清夺命者的面孔,身子一软,歪靠在假山一旁,彻底咽了气。
大厅内谈笑无拘,醉酒的官员趁机对怀中女子上下其手,丑态毕露。
钱怀义绕开护卫,沿着外墙爬上二楼,翻过栏杆,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往三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