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位于西头,长长的走廊内,灯光忽明忽暗。
钱怀义刚一步入,便迎上了一双闪烁着凌厉光芒的眸子,那人面貌平平无奇,下巴微扬,正傲慢地凝视着他。
“你是何人?”
这声音很耳熟,他立刻听出,这正是刚才向“狗官”打听王钰所在的那人。
钱怀义略一沉吟,低头垂眸道:“在下奉梁大人之命,上来看看王留守是否酒醒!”
那人冷笑道:“梁大人还真是尽职尽责,回去复命吧!王留守正忙着呢。闲杂人等,休要打扰!”
钱怀义瞳孔皱缩,不着痕迹地往走廊尽头瞟了一眼,作势转身离去。
那人轻蔑冷笑,迈开步子,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钱怀义双腿微曲,霍然抬脚一踹,往那人后心袭去。
他脚风狠厉,那人被踹地往前一趴,却在倒地前手臂轻巧一撑,一个滚翻化解了危机。
“你到底是谁?”
钱怀义亮出被无数恶人血液喂养过的匕首,“来要你狗命的人!”
当初在陆北冥的手下做事,除了栽到王钰手里,还从未失过手。
大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陷害,这口气,他可咽不下。
想到这里,他脚步迅移,刀刀都是狠招死手。
两人功夫不相上下,不一会儿便缠斗在一起,胜负难分。
……
王钰已稍微回复一些力气,强撑着坐起来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房间内,霎那间烛光大盛。
一脸蛋俊俏的姑娘,笑容可掬地款款走来。
不由分说,柳条似的纤腰一扭,就跨到了王钰的身上,白净的双手在他胸前稍一用力,王钰便倒了下去。
王钰心中早就蠢蠢欲动,被娇媚的眸光浑身一扫,已迫不及待想要快活一番。
他呼吸渐重,手已经缓缓抬起,往女子身上探去,可一闭眼却想到萧瑶那张委屈哀怨的脸庞。
“不行,坚决不行!”他暗暗警告自己,“那个误会,还没有跟瑶儿说清楚呢!”
女子见他动作迟缓,双眼微眯,抓起他的双手,就往胸前按去。
娇软的身子俯压下来,在他耳边吹气,“大人,从今往后,婢子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好好疼人家哦!”
王钰已无法忍耐,这酥麻的触感,让他比在皇城司的戒律房受刑还要难熬。
当初在最后一道考核时,他就受过蚀骨挖心之痛。
那是皇城司对亲事官特训时专用的一种药。
目的便是考验他们的心志。
没有通过考核的,进入不了一组。
王钰便是那个在香燃尽的最后一霎那,喊出声的“大冤种”,所以他被排进了六组。
如今他双眼猩红,双拳攥紧,几乎临近崩溃的边缘。
女子却毫不知情,还以为那微微的颤抖,是她的魅惑之功所致。
她伸出小舌,正要舔舐……腰侧突然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捏住。
紧接着,后颈挨了一计掌刀,白眼一番,身子软软地往床榻下滑去。
萧瑶接住她,把她拖到床尾,轻轻放在地上。
粉面含霜地向王钰瞪过来,“好你个王司域,瓦舍里的野花香更香是不是?”
王钰瞧见她,如同见了救星,翻身下榻,咬着牙根道:“瑶儿……我被下了药!”
萧瑶往他脸上一摸,见他眼神迷离,呼吸粗重,心中又惊又怒。
一把将他架起,连拖到拽地往门口走去。
她虽非寻常女子,但肩上担负者一个男子的重量,从床榻到门口,也已气喘吁吁。
正要伸手,门却被人大力一脚甩开了!
萧瑶把王钰往身侧一拽,长剑挥刺而出,抵在那人的喉咙,娇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留守大人!”
她有意报出王钰官职,为的就是探清对方的阵营。
那人瞥见躺在地上的女子后,冷哼一声道:“王大人,真没想到,那么烈的药性,你竟能扛得住。
撑着吧,过了今晚,就算我们不杀你,你多半也活不成了!”
萧瑶花容失色,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早前在鸣凤寨,父亲就曾说过,有些人为了笼络朝官,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最常用的就是“美人计”。
酒药一灌,饶你是再硬气的汉子,也得拜倒在石榴裙下卑微求欢。
凡是受过这种甜蜜酷刑的人,只要熬不住,往后只能由着别人挫扁捏圆,肆意拿捏了!
王钰轻笑一声,悠悠道:“得了吧!你们这药太小儿科,这点小伎俩也敢这等夸下海口?”
他松开萧瑶的手臂,负手而立,突然握住萧瑶的手,向那人狠狠一刺。
那人猝不及防,向后躲闪时,手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不敢置信地望着王钰,“你,你竟然没事!”
这时钱怀义冲了过来,看到王钰和萧瑶,急吼道:“大哥,你们快走,去后门,那里有人接应,我来断后!”
钱怀义解决掉第一个拦路虎之后,卢清也找了过来。
他们略做商议,由卢清负责扫清楼下的障碍,钱怀义负责把王钰带出去。
就在三人短暂的交流间,楼下的护卫突然从楼道口涌了上来。
王钰已支撑不住,萧瑶扶着他退回房内,打开窗户,探头看了一眼地形。
二楼三楼的窗外,都有一人宽的窄棚,如果不是点太背,跳下去绝对不会丧命。
王钰已把嘴唇咬出血,萧瑶把他推出窗台后,他身子一倾,便坠落而下。
萧瑶往后瞥了一眼,也紧随其后,纵身跳了下去。
幸运的是,楼下有一堆柴草,王钰虽毫无防备,但也没有受到损伤。
卢清牵马过来时,刚好看到两人搀扶着往后门走去。
用不着细问,楼上传来的喊杀声已经让他心如明镜。
“司域,萧姑娘,你们先走!我的人很快就到,我去帮钱兄弟解围!”
两人把王钰扶上马背,萧瑶把他揽在胸前,一刻不停地打马离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王钰心中犹如装了一团火,烧的他浑身发烫。
那人的话在萧瑶的脑海中不断回想,她心中所系,只有王钰的生死安危。
一路上,她心疼地喋喋不休,“司域,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我不不许你出事,你听到没有!”
王钰那残存的一丝理智在萧瑶熟悉的体香下,已**然无存。
回到官舍,萧瑶把他扶上床榻,手忙脚乱去倒水。
刚把水碗端在手中,肩膀猛地被一双大掌握住,身子被紧紧箍在一个怀抱里。
萧瑶虽早就料到会如此,但内心却还直打鼓。
她放下碗,回头却见王钰面色通红,炽热的鼻息带着刺鼻的酒气,她羞涩地咬着嘴唇。
“司域,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听父亲说过,这种猛药只有一种方式可解,那便是唔唔唔!”
旖旎春光恰如今晚的月色,在昏暗的屋内羞涩的尽情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