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审问被迫中断。
几人风风火火赶往锦袖招,到了之后,新的消息再次传来。
“王留守,梁知府,昨夜那些护卫在离此地十几里外的城郊被发现,失踪的尸首也找到了,只是都已被烧毁,面目全非。”
事情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卢清盯着冷锋道:“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冷锋干脆地摇了摇头。
最震惊的还是梁羽生,他提着官袍,急匆匆往楼上跑。
王钰紧随其后,也来到了丫头的房间。
丫头房间在二楼,位置上看不出任何猫腻。
刚到门口,一股熟悉的幽香,让他不禁回想起昨夜的那一幕。
当时那丫头的眼神,可真不像梁羽生口中的“乖乖女”。
在王钰隐忍到极致的时候,她俯身时,一丝阴冷一闪即逝,那种眼神,他见得多了,不会看错。
到底是出于征服的得意,还是因为其他的情绪,他就不得而知了。
梁羽生东摸西看,伏在地上,连床底砖缝都没有放过。
最终丧眉搭眼地走过来,叹道:“王留守,这不对!丫头这些年乖巧听话,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
再者,她在这凤翔既无亲朋,更为好友,离开锦袖招还能去哪里?”
王钰缓缓转向冷锋,狐疑道:“那尸首中,是否发现有女性?
那姑娘比寻常男子要矮小的多,应该极易辨别。”
冷锋思量片刻,依旧摇头,“总共十三具尸体,跟我们在凌晨离开时,数量对得上。
如果有必要,可以让仵作仔细查验。”
王钰觉得暂时没有必要,忽然想起另一事,便道:“你们何故离开?又为何没有留下人手?”
冷锋神色一紧,瞟向卢清,“回王留守,回营时我特意留了两个兄弟。
可是他们用了些吃食后,就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才发现尸首不见了!
诡异的是,我召集了这里的所有人,挨个询问,却没有人为二人送过任何吃食。
那殷勤的小厮,竟然是假的。”
王钰听完,不由地大吃一惊。
梁羽生泪眼婆娑,哀哀低叹:“丫头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清把王钰拉至房外,捏着下巴,时不时向里面偷瞄一眼。
“司域,活人带走也便罢了,尸首带走还要销毁,这就让人猜不透了!”
王钰知道他暗中怀疑梁羽生,便坦言道:“他不会。只是他也被蒙在鼓里罢了。”
梁羽生是赵官家埋在凤翔的暗桩,凤翔一发不可收拾,恰好自己又闯了祸,不小心成了“刺头”。
机缘巧合之下,淮王出于私心,向官家提议,将自己安排到凤翔来。
大刀阔斧整顿吏治之后,雷霆手段遭到御史台弹劾,赵官家力排众议,暂时把此事压了下来。
从梁羽生自暴身份那一刻起,王钰便隐隐觉得,他被派来凤翔的目的,可能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只是这欲盖弥彰的做法,到底图什么呢!
还有那个丫头,事发之后逃之夭夭,岂不正好坐实她“畏罪潜逃”的罪名?
在府衙时,王钰基本断定,丫头与此事关系,此时却不得不再对她深究了。
“卢清,把锦袖招一行人全都带回府衙,暂时关押!
你们先行回去,审问那几个清醒过来的护卫。
我与梁知府再仔细查探一番。”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卢清吩咐下去后,老婆子,小厮,掌勺,和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在巡检兵和衙役的协同下,押送至府衙。
锦袖招建筑极其简单,活人要想藏匿是不可能的。
王钰见梁羽生深陷哀伤,关上房门,与他对面而坐。
“梁知府,丫头的母亲你或许清楚,那她的父亲是何人,你可知情?”
梁羽生擦了擦眼角,一脸惊愕地望着他。
“据她母亲说,她是在收留一个过往商队时,被其中一人玷污的。
不过以我多年的经验,她当是半推半就。
因为在来我这里寻差事之前,这母女二人生活条件尚可,至少比许多流民要优渥的多。
对了,这丫头来时穿的衣服应该还在,那布料做工,至今在凤翔也找不出几个孩子穿得起。
我也是瞧她不像是歹人之后,这才视如己出。
我拿给你看看,你一瞧便知……”
说着他起身打开衣柜,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布片片都未曾留下。
梁羽生喟然一叹,“看样子,这是寻了高枝,要与我彻底断了关系啊!”
私生子,从小生活优渥,然后走投无路,母亲不得已带着她出来做工,母亲病逝,她长大成人,一场变故后,悄然离去……
他大胆猜测道:“梁知府,会不会是跟她的生父走了?”
梁羽生失落的神色,略有缓和,“如此,倒也是好事一桩。生父既是商人,那么条件总不会差。
只是这茫茫人海,想要再见,怕就难了。”
王钰岔开话题道:“梁知府,你或许没在意那些护卫,据我义弟和卢巡检与他交手的细节,可以断定他们或许是禁军。
最起码不会是像鸣凤寨那样的流寇马匪。
他们组织严密,听命行事,目标非常明确,为的就是把我带走。
我想问你,这一次组局,你事先都透露给了哪些人?
从这里下手,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梁羽生脸皮子**不止,为了办好这场筵席,他提前三日,便吩咐人四处采买,许是除了王钰被蒙在鼓里,凤翔百姓大都知晓。
看来这条路也被堵死。
这疑点重重的偷尸焚尸,丫头莫名失踪,再次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便传的沸沸扬扬。
卢清的审问,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那些人身上旧伤累累,酷刑轮番上阵,他们咬紧牙关拒不开口。
他丧气道:“司域,这些人瞧着,与你有几分相似!”
王钰瞪他一眼,无趣道:“为何下此论断?”
“他们似乎对所有手段都非常熟悉,三人不仅毫不畏惧,甚至在应对每一种不同的刑罚时,都会暗中对抗。
尤其是他们身上的旧痕,乍一看是鞭刑留下的伤疤。
仔细一端详,竟跟刺青有些类似……”
“刺青?”王钰身上也有刺青,是皇城司亲事官特有的记号,在大腿上。
他不解地看向卢清,“你的意思是,他们是类似于皇城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