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他们统统拿下,带回去挨个审问!”
卢清一声令下,十几人像一群受惊的羔羊,四下逃窜,终究一个都没跑掉,最后被巡检兵悉数带回了凤翔府衙。
“司域啊,下回你干这事之前,能否与我通个气?”
卢清看着浩**而去的队伍,没好气地叹了一口气,“你要是真在这荒郊野外出点事,我如何对大人交代?”
王钰手指勾着火枪,一个漂亮地旋转之后,别回了腰间。
“卢巡检,这点小事,无需惊动你!”
韩牧恭敬道:“卢大人!”
卢清故作惊讶地盯着他,“韩牧啊,如今可比以前精神多了,好好干!”
韩牧干巴巴笑了两声,“全凭两位大人栽培!”
向王钰点头后,他越过木棚,迅速离开了。
回到府衙后,卢清道:“李家原本是江浙一带的富户,来西北落脚也不过一年有余。
我曾在剿匪时,协助过李家商队脱险,故对他们略有了解。
李家如今是大公子当家,并未听过有什么过分举动。
如果这矿区,真与李家脱不了关系。
我建议还是按照审理流程来吧,司域啊,你认为呢?”
“李家……”王钰沉思半晌,道:“李家也经营布匹生意?”
卢清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李家做的是粮食生意。
宋夏交战期,榷场关闭,加上粮食是军备物资,想必李家损失也颇为严重。
如今卓兰榷场重开,眼见形势大好,在西北重新布局,也不是不可能。”
王钰勾唇一笑,“我竟与这李家有些渊源!”
卢清满脸狐疑地望着他,“此话怎样?”
王钰突然响起,当年吴拉姆心心念念要回家,可却被自己养的獒犬要了性命。
在那之前,她留下的地址,正是南熏门外米市街李记。
这是其一。
再次听到李家,是在淮王府被拖进燕王谋反案中之后。
淮王因一时贪图小利,入了别人的圈套,背后的供粮商行正是李记。
而李记的小六,从头到尾都在燕王案中时隐时现,甚至还与陆北冥设局,欲取他性命。
燕王案告破,陆北冥殒身延福宫中的会宁殿,随后他的亲信被擒。
得知还有一个潜逃之后,皇城司全城秘密抓捕,却一无所获。
当把嫌疑锁定小六后不久,钱怀义追踪数日,却发现小六落得被人谋害于鬼樊楼的下场。
这样一来,小六手腕上的蝴蝶刺青,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王钰之所以追查私矿,不过是想追查西北一带的私铸钱币线索,没想到,又与李家再次交锋。
他讲述时,刻意隐瞒了燕王谋反案的始末,卢清听完之后,手指挠着腮,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答复。
“正经粮商开私矿?”王钰笑道,“卢巡检,这其中的误会是不是太大了?”
卢清也觉得这其中透着古怪,“审问吧!我看那小子细皮嫩肉的,经不住吓唬,说不准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就算审不出子丑寅卯来,待明日让衙差去李府送信,不信他们不给个说法。”
王钰突然有些振奋,有些藏在暗处的线索,似乎呼之欲出!
……
钱怀义把李继耘带回监舍后,回了李岩的住处。
萧瑶却没想放过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在矿山洞里他说的话,让她心中一直有个疙瘩。
监舍内,灯光昏暗。
李继耘被关在最里面单独的一间监舍,地上的稻草血迹斑斑,墙壁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指痕。
门上一阵短促的响动,“吱呀”一声,那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不再是那副玄衣装扮,萧瑶身着一袭碎花长裙,外罩一件天青色褙子,发辫随意地垂在肩头,几件精巧的发饰点缀其间。
美艳不可方物。
他却没有感到一丝的开心。
腿上的伤口痛彻心扉,他浑身隐隐颤抖,几乎无法站立。
面对那张明明在笑,却阴冷如蛇蝎的脸,他瑟缩着往墙角倒退,“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带着哭腔的祈求,战战兢兢的躲避,让萧瑶脸上的笑容更盛。
但在李继耘看来,就如同一条毒蛇缓缓爬行过来之后,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吐出红色的信子。
恐惧至极,只有恼羞成怒。
李继耘背靠墙壁,好不容易直起身子,他高声道:“我告诉你,我是李家少爷,你们把我掳走,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你,让你暖床都算抬举你了!
我的通房丫头都比你强,快把我放开,不然等我兄长知道你们虐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一个个的……”
萧瑶手中的长鞭,是上官月落在房间里的,她回去换了一身衣服,便一并带了过来。
虽自小生长在山野,却从未受到这样的“侮辱”。
她皮鞭一甩,鞭尾堪堪扫过他渗血的裤脚,李继耘只觉头皮发麻,“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萧瑶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李家少爷是嘛,本姑娘并非府衙之人,我是偷偷潜进来的。
整个府衙没人看见我,除了你。”
李继耘脸色煞白,浑身哆嗦望着她,咬着牙愣是不敢再说话。
他虽然跋扈,但也知道官府之人惹不得。
可是他清楚记得那个“老胡”说过,“韩大人”只不过是个江湖称呼,他根本无官无职,就是个跑腿的。
而跟在他身后的高个大汉,额头上一道横疤,一看就是江湖老手。
至于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都没有官场之人的油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平白无故地得罪了官差。
兄长李继耕可再三叮嘱,绝不允许他招惹官府中人,就算是遇到了,也要绕道走。
如今倒好,他搂草打兔子,兔子没大招,可巧把自己关进了“监舍”。
那十几个家丁,可是李府上下一半的劳力。
兄长要是得到消息,一定会把他拖回去打死,禁足府中,不准他再踏出家门半步。
萧瑶见他低垂着脑袋,一脸丧气的模样,与山洞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判若两人。
莞尔一笑道:“李少爷,问你话,你若肯如实回答,或许我会放过你。”
李继耘瞅着她手中的鞭子,狐疑道:“你想问什么?”
“你们李家在灵鹫峰挖洞做什么?”萧瑶直言道。
李继耘看她态度缓和下来,舔了舔唇,狡黠道:“当然是挖宝。”
萧瑶见他不见棺材不掉泪,平淡道:“对付你这种滑头小子,我可是很有办法的。你等着享受吧!”
说完,转身出了监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