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245章 光明正大上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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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听到凤翔再发生变故,早餐没吃,就急匆匆地换上官袍出了门。

在跨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摔了个大马哈。

跟着衙役走到监舍门前一看,差点吓晕过去。

十几人把一溜监舍占得满满当当。

有一监舍中,老鼠尸体遍地,苍蝇飞虫围着嗡嗡乱转。

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伙子,目光呆滞,任由衙役拖着往另一间监舍转移。

王钰看见他愣在一旁,连忙解释道:“梁大人,昨夜怕扰你清梦,便没叫人去通知你。

初审口供都在这里,请你过目。

累了大半宿,我要补补觉才好,这里就有劳梁大人了!”

梁羽生木讷地接过来,回到办公处,看到卢清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端茶轻啜,眉心冷不丁一跳。

“卢巡检,你这一大早等在这里,所为何事?”

卢清指了指自己熬肿的眼睛,“你瞧,我像一大早才来的吗?我从作业就宿在这里,等着梁知府呢!”

在梁羽生震惊的目光中,卢清把昨夜的事,大概讲述了一遍。

刻意把韩牧那一出省略了去,只说是巡逻士兵发现猫腻,王钰怕打草惊蛇,打了头阵,巡检抓获了一群可疑之人。

梁羽生翻开口供第一份,只扫了一下,就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李家,李继耘?”

卢清道:“梁知府认识?”

梁羽生虽然没跟李家直接接触过,可是往年任凤翔府的粮官时,以陈粮换旧粮,走的都是李家的路子。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如果自己还是那个粮官,最多为李家牵线搭桥,说几句好话。

可如今作为凤翔地方父母官,李家若向自己讨要这个人情,该如何是好?

梁羽生把口供扔在桌上,捏着眉心道:“我说这几日怎么心绪不宁的,竟是因为这档子事。

算不上认识,可是李家对我凤翔有恩啊!

开私矿是大罪重罪不假,可是……那家主李继耕曾真心实意帮助过咱凤翔府,这该如何处置?”

“也不是没办法,就看那李家是什么态度了!”

王钰倚在门框上,别有深意地看着梁羽生。

“我们带兵进入灵鹫峰时,挖矿者早已逃之夭夭,如果李家拒不承认,我们暂时也毫无证据。

不过,李家若是仗势要挟本衙门,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喏,这些口供就是证据!”

梁羽生眨眨眼,不解道:“你的意思是?”

卢清上半身前倾,伸手拿过口供卷了卷,压在一摞书本下,双手一摊道:“态度胜过一切!”

梁羽生摆摆手,慌忙道:“如此重案,我们擅自压下去?

若是被人暗中传递到京师,咱们是要被连累的。

往轻了说革职查办,那重了,流放岭南也不是不可能。”

王钰走进来,把门关严实后,郑重道:“梁知府,你再好好想想。

我们误打误撞查获铜币走私,紧接着昌隆商行的会长被杀,此案移交开封府大理寺之后,被压了下来。

后来,锦袖招出现来路不明的护卫,我被人险些带走,丫头失踪。

眼下呢,灵鹫峰发现私矿,而且在我们赶到之前,所有人全部撤了出去,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这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你不觉得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动吗?”

梁羽生一头雾水,他丝毫不觉得这些案件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但卢清结合王钰之前说过的案子,脑海中白光一闪,突然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司域,你的意思是,这些都跟李家有关?”

王钰沉声道:“从大局来看,李家也不过充当了马前卒,真正的操纵者恐怕在汴梁。”

梁羽生作为皇帝赵佶的心腹大臣,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两人的哑谜。

但却一字不落地全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都将会是他传进延福宫的重要信息。

王钰打了一个哈欠,“对了,梁知府,既然事实已经明了,我要回去补觉了!

卢巡检,你昨夜出力气最多,竟然还能继续熬?”

向他递了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府衙。

卢清不解道:“介入李家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咱们一口咬定李家涉嫌开发私矿,就可以光明正大追查他们的商队,商铺,甚至一切有生意往来的商户。

汴梁那悬而未决的案子,不就有眉目了吗?”

王钰气定神闲道:“急什么?这鱼刚要咬钩,现在就拉杆上案,其他鱼就吓跑了!

与李家打交道,不是凭借正义就能成的,交给梁知府吧。

你在灵鹫峰布下暗哨就好,不要看的太紧。”

卢清略作思量,知道他从汴梁来,又去了一趟西夏,所谋之事一定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远。

于是叹道:“萧姑娘的确聪慧,那小子只怕余生看到带毛的都要心惊胆颤。

李家背后势力若真是盘根错节,不易撼动,你们二人也多加小心才是。

我再调十人过来吧,总感觉咱们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这份好意,他自然欣然接受。

转念一想,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让卢清稍候片刻。

他迅速回了房间,铺纸研磨,笔走龙蛇,不一会儿写好了一封密信。

李家这条线索在今日还没有断绝,足以说明这后背的势力,不容小觑。

搁笔之后,他匆匆扫了一遍,吹干后折叠起来,装进信封用火漆压实,交到了卢清手中。

“卢清,务必要快,姐夫一定很需要这个消息。”

不,需要这个消息的是韩梦南,私矿遍地开花,是蔡京在任时造成的,如今王黼上任,急需大量把柄,对蔡京的政绩进行打压。

私矿乃税赋漏洞的重灾区。

这点只要得以证实,王黼手中的权利便会越稳。

这些看似微末的证据,越是证据不足,对朝中之人的打击就越大。

看着卢清远去,王钰长吁一口气,回房倒头便睡,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毕方来报,说京兆府派人来请他赴宴。

王钰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此事还是交给梁大人吧!对了,梁大人如今身在何处?”

一杂役闻言,连忙应声道:“梁知府送走李家人之后,便把自己关了起来。”

王钰感觉事情不妙,一路小跑往前堂冲去。

见门一开他不假思索地冲了进去,梁羽生被他撞翻在地,口中不禁骂骂咧咧。

王钰手忙脚乱把他拉起来,“梁知府,你还好吧?”

“托你的福,脑子里的水都被撞出来了!”梁羽生摆正幞帽,拉扯着衣襟,没好气道:“你这火急火燎作甚?”

王钰道:“李家人为难你了?”

梁羽生翻了个大白眼,向旁边一努嘴道:“为难?喏,瞧见了么,那么一大堆的贿品,这是要把老子拉上船啊!”

王钰呵呵一笑,“梁知府身后是谁,什么船上不得!

我倒想看看你贪赃枉法的样子,比起前任知府陈希来,手段如何!”

梁羽生喟叹道:“官场这个大染缸,想清白何其艰难呐!”

王钰鼓励道:“记住了,你身后不仅有延福宫,还有皇城司,皇城司的那位是何人?

梁知府不会不知道吧!”

梁羽生眨眨眼睛,嘿嘿一笑,贪婪地把那一堆珠光宝气的行贿之物,锁进了小宝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