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未收,人们还喜欢在晚饭后,坐在街头三五成群地闲聊,期待着丰收的到来。
王钰也已经搬到了新房,萧瑶只象征性地在官舍留了些衣物,平素里大都与王钰“厮混”在一起。
卢清和上官月打算在秋收后成婚。
王钰做主,为他们在巡检营一侧起了一座新宅子。
拿着铁器铺子名单,王钰对薛元佐道:“老薛,有新任务,非你不可!”
薛元佐这段日子正与展凌忙着研究新锅灶,无奈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寻常物件,想发大财简直难如登天。
听到王钰召见,他迫不及待地回了回府衙。
乐呵呵道:“好!我正愁没事干呢!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王钰把“灶具”图纸递给他,“你先看看图纸,找出能做出灶具的铺子,我给你安排人手,你务必盯好!”
薛元佐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他和展凌的“发财计划”泄露了。
尴尬道:“王留守,我和展兄那只是小打小闹。
你这许多灶具,都需要开模压制,难倒是不难,可是这数量太过唬人,花费不小不说,铁铜供应也愁煞人呢!”
王钰见他句句说到了点子上,便道:“所以才找你来嘛!
这城中的铺子你熟,价格由你去谈,我放心。
铜铁我自有办法收集到,只要求成品保质保量。
如果没有意见,你先做走访筛选吧!”
薛元佐懵然不解,摸了一把那只假眼,“你来真的?”
王钰眉毛一挑,“薛元佐,什么叫来真的!我看起来向开玩笑吗?”
薛元佐尬笑道:“不,只是这么多灶具,足够几百户人家使用了,难道……”
王钰“嘘”了一声道:“不要声张,如果凤翔有任何不好的传言猜测,我一定唯你是问!”
“是是是!我不多问便是!”
薛元佐心花怒放,搓着手,来回走了两圈,连抽成比例都算好了。
不经意间瞥见王钰探寻的眼神,讷讷地告辞离去。
……
卢清回来了!
灰头土脸,嘴唇干裂,胡子疯狂生长,比王钰初见他时还要邋遢几分。
“梁知府,王留守,那些契丹人今年劫掠尤其凶猛,有些村庄已经遭殃了!
人手不够,各州府巡检都已经在招兵买马。
我回来与两位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由府衙发出招募,军饷与我们一样,绝不会苛待了他们便是。”
梁羽生为难地看了王钰一眼,“卢巡检,秋收在即,凤翔的今年不同往日,若凤翔少了巡检兵,后果不堪设想。”
王钰想的却不止这一点。
即将到来的1120年,是契丹命运的转折点,如果他没有记错,求生欲满满的女真人对契丹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离开汴梁之前,金使的造访只是打头阵。
王钰那时候为了私造兵器案四处奔波,没有对这件事上心,但是按照历史的记载,金使的目的不言而喻。
载入史册的“海上之盟”是朝廷中的文官们一手促成的。
契丹人一定想不到,持续了一百多年的“澶渊之盟”会在一帮自诩“仁义礼智信”的文人手中成为废纸。
梁羽生的辩驳没有得到王钰的响应,他急切道:“王留守,马匪虽被剿除。
但凤翔声名鹊起之后,流民难民改邪归正之人,都一股脑地往咱们这里涌!
再多的收成,也经不住嘴多啊!
卢清,你不能随意调动人手,我不同意!”
王钰暗暗瞥了梁羽生一眼,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但是这个事情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见王钰闷声不吭,卢清隐约猜到了几分。
他哈哈一笑道:“我这不是回来商量嘛,如果你们都不同意,我回绝他们便是。”
王钰忽然道:“梁知府,负责耕种闲置田的那些老兵,调过去如何?
他们的生活来源都考补贴,孤身一人的,本身也只有军籍。
不如,你把他们召集起来,先探一下口风?”
梁羽生脖子一伸,像只见了绿豆的老王八,“你的意思是……”
王钰道:“当然,也不全是他们!
卢巡检,上官姑娘和瑶儿三人还曾在学堂,训练过不少童子军。
梁知府不妨先动员他们试试看,这个不强求,全凭自愿。
对于不喜念书的孩子们而言,挣些军饷补贴家用,也不是坏事!
你们觉得如何?”
王钰这异想天开的建议,令两人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见状王钰只得继续解释:“两位不妨这样想,防秋不是与正规大军作战,危险性要小得多。
卢巡检这次回来招募,也不全是为了增强战力,纯粹是为了凑人数。
只要人头够多,对那些打我们沿边村庄主意的人,自然会形成震慑!
待秋收一过,村庄该迁徙的迁徙,该躲藏的躲藏,那些人无利可图,自然也就消停了。
主要是我们的人得到了锻炼,将来受朝廷招募,咱们提供的兵源说不准个个都能立功呢!”
卢清见他唾沫星子乱飞,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
童贯要起兵的事,他也知晓。
等大军一来,秦凤路,永兴军路以及成都府路不仅要出正军,还要出杂役兵。
真到那个时候,年满十五岁的男孩子们,按户来出人头。
如果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就送他们上去,一旦仓促开战,非死即伤的概率太大了。
凤翔府刚有起色,如果再因战乱受到波及,元气受损之后,再想有这样的精神面貌就难了。
梁羽生震惊之余,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缓缓道:“那我便与同僚商量后,尽力一试!”
卢清随王钰出了府衙,踟蹰道:“司域,我新打了野味,晚上去我那里,陪我喝几杯!”
王钰正有话要与他说,当即点头应下,打趣道:“下回啊,带些活的回来。
先圈养起来,带它们生了崽,让百姓们养起来也不错!”
卢清闻言跃上马背,本以为他是开玩笑。
见他一脸认真,也跟着正经起来,“讲真的,我手下这帮兄弟,捉拿活物真的有一手。
待我回去,吩咐他们试试看!
哦,对了!你来时也带上萧姑娘吧,月儿与她一定有话要讲。”
王钰搔着额头,轻笑道:“卢巡检多虑了!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瑶儿与上官姑娘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与我待在一起的时间还多!”
两人无奈相视一笑,卢清辞别打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