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256章 缂丝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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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钰走后,卢清躺在大帐内辗转反侧,只要合上眼,满脑子里都是王钰那坚定不移的眼神。

他不知道王钰为什么会那么了解辽金的状况。

就他所知,在这凤翔之地,王钰手中的底牌,除了那十几个外来兄弟,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巡检营中的二十人。

这二十人如今被他派往何处,他不知情。

但从那天在灵鹫峰时韩牧的反应来看,那二十人应当跟皇城司的“察子”一样,身着便衣,隐藏在坊间巷陌,打探着各种小道消息。

那王钰是如何得知辽金的状况的呢?

还有这封密信,他非常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因为王钰往昔传递消息,必定会要求白影红影马不停蹄送往汴梁。

这一次,却破天荒的交到他手中,这是要他自行决断?

想着想着,酒意上涌,昏沉中睡去,一觉醒来时已天光大亮。

上官月早已收拾停当。

正端来一盆热水,浸泡着毛巾为他擦洗。

嘴角噙笑地嗔怪道:“你呀!多大个人了,还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将来可如何是好?”

卢清满被窝里摸了摸,找到密信后,不动声色地塞到了枕头底下。

他向前一探,在那小脸上亲了一大口。

一把搂她入怀,喜孜孜道:“我的将来只要有月儿,便没什么好怕的!

月儿,我外出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

上官月拧着他的耳朵,单手叉腰,“少来这一套!

喊了人家王司域两人来帮忙,自己却蒙头大睡,还想撒撒娇就糊弄过去?

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可要打开门,喊人过来了!”

卢清满口酒气,身体的燥热还没得到释放,见她嘟嘴撅唇,哪里还忍受的下去。

撩起被子把她一蒙,准备大干一场。

没想到上官月一反常态,推推搡搡坚决不从。

卢清长臂禁锢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褪下亵裤,俯身在她的颈窝中,贪婪嗅着那令他欲罢不能的体香。

上官月鼻翅翕合,喘息道:“轻点……当心孩子。”

卢清动作一滞,怔怔地望着那脸颊俏红的小女人,“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瞧他那副慌乱的样子,上官月抬手摸着他凌乱的胡须,一字一句道:“你要当爹了!”

卢清眼睛突然润湿,嘴唇嗫嚅几下后,却欲言又止。

上官月突然双臂一搂,吊在他的脖子上,动情道:“我们有宝宝了!”

美好的早晨,从甜蜜蜜的惊喜开始。

卢清为她整理好衣衫,恨不得走到哪里都把她抱在身上。

上官月气恼地一把将他推开,“讨厌,咱们还没成亲呢!难不成你要让人都晓得才肯罢休?”

卢清连忙把她扶好,就像手上碰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那样小心。

萧瑶见状,倚在墙角打趣道:“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咱们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卢巡检卢大人,竟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卢清佯装愠怒,“打住!从今时起,可不兴在月儿面前说什么打打杀杀的,我儿子听不得!”

“儿子?”萧瑶和王钰异口同声。

“当然,是姑娘我也捧在手心里!”卢清搂着上官月的肩膀,满脸幸福洋溢。

萧瑶的笑容一僵,但稍候开心道:“月儿姐姐,恭喜你!”

王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一瞬间竟觉得颜面尽失。

难道在这个女人眼中,自己不如卢清?

两人神色怪异,卢清和上官月却沉浸在意外得子的喜悦中,丝毫都没有察觉。

屋内的洒扫已经接近尾声。

匠人们把几人抱的枝干,细细打磨,准备为这个新屋打造一套崭新的家具。

王钰想到上一回,李乾顺的使者袁敏带来一副新画。

画作也是珍贵缂丝面料,上面的玉面金佛慈眉善目,让人一见便心神宁静。

上一幅送给了楚丞舟,这一副送给卢清,也算是派上大用场。

当天午后,他便亲自送了过来,还叮嘱工匠们,看能否悬于墙壁或者用作藻井,固定在天花板上。

上官月第一次受到这样贵重的异域礼物,喜不自胜道:“挂在屋中床头吧,这画我瞧着就浑身舒坦。”

卢清巴不得她多提些要求,听到这个自是欣然应允。

梁羽生终究是听了王钰的建议,开始在凤翔招兵买马,“防秋”不超过两个月,还有军饷可领。

如果立了功,将会荫及全家老小。

家中有男孩的,都争先恐后的前来报名,甚至连不到十岁的,也被父母拉过来应征。

梁羽生嗓子已经喊哑了,站在高桌上,声嘶力竭道:“每家每户最多一名,低于十五岁概不考虑,伤残老兵行动自如者优先!”

他一遍遍地喊,大小孩童依旧络绎不绝。

见状他跳下来,甩袖进了衙门,再也不想掺和了。

王钰正翻看报上来的应征名录,见他气鼓鼓地进屋,好笑道:“梁知府出马,果然一个顶俩!

这不,人数短短半日就凑齐了!卢巡检,不,沿边百姓一定会感激你的。”

梁羽生嗓子冒火,鼻子里塞满细尘。

他胡乱洗了一把脸,哑然道:“早知道如此容易,我何苦这般为难自己。都怪你,让老夫出尽洋相!”

王钰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梁羽生当初连跳几级接任知府一职,凤翔府新旧官员除了卢清,有几个真心服他?

还不是王钰用了些许法子,让在百姓面前捡了一件又一件的大功劳,这才为他立足了威信。

如果像当初那样,任由他躲在衙门里喝茶看报,只怕早就被百姓骂成狗了。

对于他的牢骚话,王钰左耳进右耳出。

见此事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差遣衙役去找薛元佐。

薛元佐作为刽子手,那手艺在凤翔也是有目共睹,如今领了“肥差”,大小铁器铺都视他为“领头羊”。

今日吃这家,明日喝那家,根本不会老实在展凌的店铺里待着。

衙役一波波前来找寻,展凌气得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

“几位大哥,你们找到他老薛,麻烦帮我也带个话,这小子要是再不来,我就不认他这个兄弟了!”

他猛挥长枪,把门戳出一个凹洞,“拜托诸位!”

王钰听衙役们绘声绘色讲述这一幕,也是无奈摇头,薛元佐此人从王钰初来凤翔起,就与众不同。

眼下看来,这看似不起眼的差事,倒无形中发挥了他的才干。

这人,算是找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