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268章 王钰,你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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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得主将命令,守城的弓弩手不敢擅自放箭,唯恐误伤王钰。

抵在城门后的士兵已经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外面的大力撞击,比先前更加猛烈。

吴阶见韩世忠还在犹豫,他抄起绳索重新打结,作势要攀爬下去。

开城门,一定会不行,但是要这般下去营救,只有等彻底退敌后,他们才能回来。

千余人的突袭小队,算不上棘手,可韩世忠也不敢拿整座城的安危开玩笑。

该如何是好!

他额头上汗珠直冒,钱怀义急得连下跪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时,一声比雷弹更大的爆炸声大作,城楼被震得有些许摇晃,只见城外人仰马翻。

是张庚和杨旭,硬着头皮发射了一粒炮弹。

火炮架设角度不合理,两人被后坐力撞倒在地。

他们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到远处的深坑,顿时兴奋地抱作一团。

“成了成了!我们成了!”

城楼下的惨状如死神降临,这些人完全没有领教过火器的真正实力,连躲避的意识都没有。

在受到重击之后,死里逃生的袭兵如没头苍蝇,已心生退意。

一个矫健的身影疾如灵猿,突然起身跑向雷弹的位置。

吴阶大喜,连忙把绳子扔了下去,高声喊道:“司域,抓住绳子,快!”

这一声大喝,让正在攻击城门的士兵,果断放下檑木,向王钰逼近过来。

王钰没有靠近城墙,反而倒退着往刚才爆炸过后残骸遍地的土坑逼近。

从高处往下看,他就像一个鲜活的鱼饵,引着群鱼贪婪地追赶。

吴阶急切道:“老韩,放箭,下令放箭,为他解围啊!”

韩世忠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突然明了他的用意,当即制止:“再等等,不急!”

然后向亲卫做了一个手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亲卫领命下了城楼。

钱怀义怒不可遏:“韩副尉,我大哥若有闪失,我定不饶你!”

吴阶也看懂了王钰的战术,他轻声道:“这位兄弟,你且瞧好吧,司域不会有事!”

钱怀义还没探头,地面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城门处突然发出齐声高呼:“冲呀!冲呀!”

原来王钰趁落地时,捡起了张庚不小心掉落的火折子。

借着那一火炮的掩护,把雷弹抢到手,然后以自己为饵引着士兵放弃进攻城门,向远离城墙的地方聚集。

韩世忠对他的计划了然于胸之后,派出亲卫守住城门,以王钰引燃雷炮发出的声响为信号,开城门主动迎敌。

王钰丢出雷弹的那一刻,已经迅速跑回了城门处。

可是正当他以为脱离危险的时候,一声厉啸破空而来,王钰躲闪不及,手臂中箭,差点踉跄摔倒。

钱怀义护着他往城里快速躲避,王钰回头的一刹那,才发现那人竟是嵬名渊。

尽管他蒙了黑巾,只留出两只眼睛,但那毒蛇般阴冷的眼神,王钰实在是太熟悉了!

就在王钰登上城楼,准备看清战况时,嵬名渊仰头再射一箭。

王钰极力躲闪,利箭叮地一声射入身后的墙壁。

“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残余的人马搀扶着向西撤退而去。

韩世忠吩咐属下押解俘虏进城,打扫战场。

天色逐渐亮白,战场上血迹斑斑,残肢遍地,吴阶拔下箭矢,却见上面有一纸条。

展开来才发现,只有短短一句话:王司域,你等死吧!

吴阶迟疑片刻后,还是把纸条递到了王钰手中。

韩世忠在他身侧瞥了一眼,轻笑道:“党项人一定是被火炮吓到,出言挑衅!”

钱怀义却深知其意。

他一扭头,发现王钰双目紧闭,手已经轻微颤抖起来。

突然间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便是缂丝画上的毒物,原本是用来对付王钰的。

王钰把住箭矢,猛然往后一推,迅速拔了出来。

带出的血珠滴在雉墙碟口,他却只皱眉,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党项人撤退的方向。

钱怀义撕下衣衫的布条,绑在他的伤处。

心中不免一阵懊恼,当时只要自己快跑几步,或许这一箭就能免了。

张庚褪去胆怯,满心欢喜地来到王钰面前邀功,“司域,瞧见没,我就说这些设计没有问题!”

王钰暗松一口气,缓缓道:“张庚,党项人趁夜来袭,是你急中生智把灶具做了改良,临时用来对付袭兵。

没想到歪打正着,此物竟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来,是不是?”

无视众兄弟诧异的眼神,王钰转向吴阶和韩世忠。

沉吟道:“多谢韩副尉的信任,在慌乱之际,冒险采纳了我们的建议,若如不成,我们可就是罪人了!”

吴阶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眸光陡然一闪,高声道:“我就说嘛!自古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物件。

原来竟是用碗盆无意间做成的,这效果属实惊人呐!

不过,既然算不得武器,那也便没什么深究的了!

王留守,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城内,让大夫包扎一番为好。”

韩世忠郑重点头,派了几个亲信,把剩余的火器搬到城楼下一角的马车上,让他们先行送回了营地。

王钰脸色苍白,额头上大颗汗珠子顺着鬓角流下来。

钱怀义不由分说,背起他就跑。

王钰有气无力道:“义弟,不必惊慌,箭上并无毒,那威吓是另有所指。”

钱怀义当然知道,那上面指的是缂丝画。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让王钰再出事。

放缓脚步道:“大哥,看来,那些缂丝画原本是想害你的,他们或许还不知道那两个胎儿的事。

接下来,咱们该如何是好?”

王钰蹭了蹭脸上的汗液,执意下来自己走,钱怀义拗不过他,只好弯腰将他放下来。

回到住处时,大夫已经提前等候了。

王钰道:“韩副尉实在太劳心了,这点皮肉伤只是恼人,伤不了性命!”

大夫正是上回给萧瑶瞧病的那个,听他开口,一眼就认出了他。

慌忙道:“王留守此言差矣,箭矢即便无毒,也都落满尘埃。

一旦污染了血液,轻则废掉整条手臂,重则要命,切莫不当回事啊!”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王钰的袖口,越查看眉头皱的越紧。

钱怀义焦躁不安,来回踱了几步,凑上前来道:“大夫,伤势如何?有没有伤到筋骨?”

王钰咬着干裂的唇,意味深长道:“义弟,大夫自有分寸,你还是先去看看杨旭那边吧!

那边我临时过不去,有些事少了人手可不行!”

钱怀义听了一愣,半晌才恍然大悟,连忙甩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