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277章 童太尉率军入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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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召集各部属将和参议官大帐议事,排除童太尉的战术之后,先行定制了西军保全之法。

并以极其隐晦的方式落于密信中,以快马传递于各州府驻军。

万事俱备之后,童贯大军浩**而来,三万正军全副武装,驻扎在距离兰州中心城区十公里外的郊外。

旌旗猎猎,王钰端坐马背,在一众西北将官中,注视着最前方的童贯。

前来向韩世忠汇报的将斥候入队后,小声道:“韩副尉,刘将军多虑了,辎重粮草杂役队伍有一万余。”

此时,刘彦已经下马,向一辆宽大的马车迎了过去。

韩世忠看了一眼王钰和吴阶,“二位,人家有备而来,眼下看来,至少没想在兵器粮饷上占咱们便宜。”

吴阶轻哼道:“童太尉何许人也,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他不会放在眼里的。

就像我们属地的铁币,在他眼睛中,还不及一堆热腾腾的马粪!”

王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在京师时,与童太尉也仅有几面之缘。

京师显贵都传,童太尉甚有度量,视金钱财宝如粪土,对后宫妃嫔都能结纳照顾。

皇恩浩**,太尉府门庭若市,门生厮养仆从达数百人。

咱们西北贫瘠之地,唯一能入他法眼的,恐怕之后西夏叩边让他以为唾手可得的赫赫战功了!”

三人中,韩世忠最是年长,已过而立之年。

吴阶约莫二十五六岁,正值大好的青春年华。

而王钰最是年幼,尚不足二十,但他在汴梁日久,所见所闻自是非两人可比。

有了前几日对此次朝廷的出兵决议,吴阶和韩世忠对他这番话一听便懂。

三人说说笑笑间,却没注意到一道阴冷的眸光投了过来。

王钰轻咳示意,抬眼往那边看去。

只见童贯身着一件褚褐色云纹圆领直裰,头戴玄色幞帽,腮下冒出密密麻麻的胡茬。

他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看上去不像裆部空空的宦官,而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商贾。

在他身后,一个愚讷谦卑,老实厚道的中年文人,拢着竹青色长袍的广袖,与刘彦相谈甚欢。

王钰收回目光,稍作思量便已猜到,此人定是随军宣抚使。

越是表面上一派和善,人畜无害的样子,王钰越对他不放心。

能与童贯随行的人,多几分警惕,总是有必要的。

大军安营扎寨之后,童贯钻进马车,刘彦召了亲信,为他驭马前行。

而自己翻身跃马,大手一挥,让兰州城守军中的大小将官一半前方开道,一半分散开来,护送马车前往兰州大营。

秋风狂卷,黄沙漫天,以郊野密林为屏障的营地在身后渐渐远去。

王钰随军入营后,把马缰扔给马倌,正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突然响起,“王留守,老夫前脚刚到,你就迫不及待开溜?

怎么,堂堂皇城司首屈一指的亲事官,到了西北,反倒了转了性子?”

童贯顿住脚步,咬牙轻叹,这太监到底是不是真太监?

这说话声音沉如洪钟,一点也不像杨戬和梁师成那俩娘炮,一张嘴就发出夹子音。

王钰转身作恍然大悟状,恭维道:“童太尉,千里迢迢而来,不该先回营房歇息吗?”

童贯往前迈了两步,微微探身道:“王留守不守在凤翔府,为何会出现在兰州城呢?

哦,突然想起来,前几日有人向我汇报。

说那党项人千余人夜间袭城,还多亏了王留守以火器破敌,这才解了兰州之困。”

王钰搔着脑袋,羞涩浅笑,一脸少年气。

“童太尉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司域实在佩服至极。

不过你这消息定是有人胡编乱造,兰州城守军几万余,区区千余人就算再凶猛,对兰州而言,何足为惧?

我那不过是煮肉时,临时想到的小玩意儿。

软磨硬泡城中众将士,给了个机会,靠着声响大,让他们吓破胆而已!”

童贯仰天恣意长笑,几声过后,他下巴一抬,沉声道:“王司域啊王司域,真不愧是你。

当初对付燕王,还打出出什么梁山好汉的幌子,就连老夫和高俅都入了你的圈套。

没想到,到了这穷乡僻壤之地,你照样一鸣惊人,短短半年已尽显大将风采!

当初你言辩国子监祭酒,直言此生绝不踏入科考。

老夫就知道,你小子志在军功。

助老夫一把,待这回咱旗开得胜,我回去在御前替你美言,为你某个差事如何?”

他弯弯绕绕,每一句话都是狠狠打王钰的脸。

当初调虎离山,若童贯不上钩,燕王赵俣又怎么会相信延福宫有机可乘?

不过当陆北冥守株待兔,差点活捉赵官家之时,童贯班师不失时机地出现在延福宫会宁殿。

王钰这头号功臣,因看到楚丞舟中毒到底,情急之下向皇太子扇了一巴掌,救驾之功便消失无踪。

后来还因为冒失为赵飞双求情,再次卷入淮王府蒙冤案。

兜兜转转,被特奉凤翔留守,还是没能逃出赵氏皇族的掌控。

而童贯却因救驾之功再受封赏。

逃到天边,还要受制于童贯这个大奸贼,王钰宁死也不会答应。

于是心念一转,暗暗盘算道:“童太尉太高看我了!

能进入皇城司已经让老爹和姐夫伤透了脑筋。

若是进了童太尉麾下,那指不定给你惹出多大麻烦呢!

我在凤翔浑浑噩噩熬日子,再舒坦不过,不敢劳童太尉费心了。”

童贯本也没指望王钰答应,听了他这番说辞,他渐渐敛去笑容。

表情凝重道:“王留守年纪轻轻,却如此谨小慎微。

到底是皇城司培养出来的干将,无论走到那里,在人群都光芒四射。

不过,这西北偏隅,可不比京师皇城。

你瞧瞧这恼人的黄沙,老夫要不是想为大宋打下一片太平江山,为官家分忧,何比来这里受罪?

在京师,皇城司与开封府也好,与大理寺也罢,说破天不过是处理内耗案子,站在老夫这个高度上看,那些清风浮云,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这里不同,兰州如翅如爪,盘踞西北,百年来,是宋夏必争之地。

老夫厚着脸皮邀请你,实则是想让你担起一份战功。

只要此战告捷,八百里急递送回延福宫,你回汴梁与淮王府那小宗姬双宿双飞,难道不快活?”

说到这里,他双眼斜睨,阴恻恻地一笑,“假如你回去晚了,待那姑娘一过及笄嫁作他人妇,你哭都来不及喽!”

王钰听了心底一沉,正垂眸组织说辞,他已轻笑着拂袖离去。

直到韩世忠拍了一下的肩膀,“司域,你与他很是熟稔吗?”

王钰暗叹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先前对他小有得罪,这回他作势要讨回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