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278章 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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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历史,没有哪个君王不想开疆扩土的,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即便是为人诟病的赵官家,此时也满心期待着童贯能够把边境线往西推进,重新建立宋夏之间的新平衡。

与此同时,女真南下积极促成宋金伐辽大计,并许以燕云沃野,这大宋上下蠢蠢欲动。

夜宴结束后,王钰回到民居,甫一进门,便看到了一脸凝重的白影。

他迫不及待起身,还未等王钰开口,便急道:“你怎么才回来?”

王钰心头一惊,“发生何事?”

白影沉声道:“原本楚司使不愿意再让你劳心,但是夫人状况很不好。

缂丝画中的毒虽在御医的药方下得到控制。

但病情仍旧反复,天气渐冷,夫人的身子越发不好了!

楚司使将画作切成小块,派人遍访世外隐士,至今也没有得到任何音信。

如今你恰在兰州,可有机会与那党项人交涉,尽快取的对症解药?”

王钰闻言,当即一怔,几乎站立不稳。

他现在才意识到,那天嵬名渊射来的纸条上,直言要他等死,竟不是危言耸听。

长姐滑胎之后,已元气大伤,如今毒侵体不愈,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稳住心神,说道:“白影,宋夏交战在即,要接触党项人并非难事。你稍等我片刻,待我书信一封,你帮我带回去。”

看着白影远处,王钰立刻去了杨旭的住处。

杨旭听完要他所做之事,安慰道:“王留守,战时情报传递最快,司乾卫全都调动起来,一定能够找到解药的。”

尽管他也不确定,但是一听解药还关系到卢清,顿时也不能淡定了。

王钰却等不了了,一旦开战,想要再跟嵬名渊谈判,他被要挟之事,可能关系到整个西北战局。

算计着日子,党项人若早已把抢回去的“土豆”种下去,也该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眼下能做的是,只有尽快改变原计划,让党项人知道自己掉入了圈套才行。

想到这里,他剑眉一挑,道:“杨旭,你先做两件事,第一你先传信与卢清,让他备下诱饵。

我已将此事全权交给李岩,他一听便知。

布好之后,卢清撤离部分巡检兵,放松对府衙周边的警戒,留出可以潜入的口子即可。

第二件,你让身在夏境的司乾卫兄弟们,放话出去。

没有王司域,党项人永远种不出趴塔塔!”

杨旭正聚精会神往心里记,但听完最后一句,猛地抬头问道:“王留守,你这是要拿自己为饵?”

王钰徐徐踱步,心中却是一沉到底,若是长姐和上官姑娘因此丧命,他如何跟楚丞舟和卢清交代?

此次交战大宋名将云集,经略使,宣抚使,枢密使,还有刘彦,吴阶,韩世忠,另有在泾原路经营已久的种师道,晚宴开始时,已率军向兰州进发。

王钰思来想去,这里实在是用不到自己了。

倒不如在敌后给嵬名渊找点麻烦。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混进西夏王宫,与李乾顺正面交锋,尽快拿到解药。

司乾卫耳目众多,但是这种解药一定不会轻易找到。

王钰吩咐道:“杨旭,注意加派人手,盯紧李家,尤其是他们往南去的商队。

得到的所有消息,暂且交到瑶儿手中。

接下来几日,你听瑶儿和义弟差遣便是。

我的去向,暂且不要向他二人提及。

你且去做吧!”

……

党项人向来不信任汉人,但却把北部契丹作为倚仗。

与夏开战,北边防御不仅丝毫都不能松懈,还需要增兵加强防御。

第二日,王钰在大帐内,听各大军将各抒己见,以各自得到的信息分析布防图的真伪。

最后,却在谁做先锋上,起了争执。

作为枢密使,兼西北经略主干,童贯看了一眼身旁的宣抚使陈厚。

起身道:“此战我们主攻,战线往夏境推进是第一要务。兰州守军与党项人交手次数最多,刘将军,派你的人做前锋,这点你不会有意见吧?”

刘彦双眼微眯,缓缓道:“我兰州兄弟自是不怕的。

只是若一击即胜,这功劳却是别人分不走的了!”

种师道严肃冷酷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不宜察觉的笑意。

陈厚眼神闪烁,在大家的注视下,满脸堆笑道:“诸位将军,我大宋为此战做足了准备,此次参战者皆有功劳。

随军而来的还有最新铠甲和两千神臂弓,前锋军可得三百支,你们若是……”

韩世忠眼睛一亮,起身道:“刘将军,我军轻骑日夜训练,等待的就是此刻,兄弟们愿做马前卒!”

刘彦眉头一皱,大为不解,当初为避免此事发生,两人可是促膝长谈半宿达成一致的。

而童贯嘴角微勾,斜睨一眼韩世忠之后,把目光看向了他身侧的王钰。

王钰向他点头,起身道:“童太尉,刘将军,韩副尉骁勇善战,兄弟们也已摩拳擦掌。

禁军远道而来,对西北河流山川地形不熟,实在不宜作为先锋。

我王钰愿与韩副尉一同前往,扬我大宋军威!”

刘彦看不懂,吴阶也听得一头雾水,看他们如此郑重其事,绝非谦辞,都不由地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种师道出身名门,曾祖父是大儒种放,祖父乃种世衡。

如今他年近七十,身体魁梧健硕,双目炯炯有神,一身铠甲衬得他冷肃霸气。

他欣赏地望着韩世忠和王钰,抚须点头,大赞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我大宋有热血男儿如此,实乃幸事!

童太尉,你果真好眼力!”

童贯哈哈一笑,别有深意地拍着王钰的肩膀,道:“老种,你怕是不知道这位俊逸少年的身份吧!

他便是刑部侍郎王崇之子,提点皇城司楚丞舟之妻弟。

还是赵官家御笔亲封的凤翔府留守。

可惜我无一儿半女,不然这样的好女婿我一早就像官家讨要了!”

童贯声音洪亮,说话时比真男子底气还足。

毫无疑问,这都得益于他如今手里紧握的军权。

王钰不敢倨傲,垂手恭敬道:“一寸山河一寸血,这是任何一个大宋男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王钰有幸生在这盛世,自当全力以赴,死而无憾!”

营帐内哄堂大笑,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话,听在任何人耳中,都不过是小小少年的纯净理想。

但只有王钰知道,靖康之难到来之前的这五六年,若大宋再无铁血手腕捍卫河山,历史一个字都不会因他改写。

真到那个时候,只怕再后悔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