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一起回凤翔的男女老少共有上百人之多,看来又得在兰州城再磋磨一夜。
耶律骨欲被王钰下了禁令,绝对不许在军营行走,她虽说的一口流利汉语,但略带口音。
城中将士有不少都与契丹人和党项人交过手,一旦听出来,就算是他浑身张满嘴,恐怕也说不清楚的。
韩世忠见他神情恹恹,一摸额头,竟有些发烫。
亲自去军医处,给他要来几粒药丸,先行压制住病情,又待亲卫端来药汤看他服下。
把碗放到一旁,叮嘱道:“司域老弟,你这身子骨缺乏锻炼,夜驭无度可不行啊?”
王钰闻言,突然被口水呛道,咳嗽了几声,没好气道:“是谁坏我清誉?
瑶儿远在兴庆府,我哪有哪能耐!”
韩世忠啧啧有声,嘿嘿笑道:“咱们兄弟间,就别藏着掖着了!那小丫头姿色在萧姑娘之上,你能把持得住?”
王钰别过头去,猜是钱怀义露了马脚,教他胡思乱想了。
一时也懒得解释什么,只叮嘱道:“良臣兄可不要说破她的身份,有朝一日,若惹出什么乱子,咱俩恐难担得起!”
韩世忠口风紧,又素来知晓军中尔虞我诈,热闹劲不亚于朝堂,正色道:“放心吧!除了你,这军中还真没令我坦诚之人!
只是你,回到凤翔之后,有何打算?”
王钰揉了揉鼻子,大口喘着气,道:“这段时间,属实累了!
带回去,起楼圈地,养些牛羊,种种菜蔬……享受生活!”
韩世忠道:“西夏经此一战,元气大损,只怕不敢再来侵扰了!
不过你说的已成之事,若换来马匹,也一并带回凤翔?”
王钰笑道:“良臣兄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这还不是为你换的马?”
韩世忠受宠若惊,瞠目结舌道:“什么?你如此大费周章,呕心沥血,竟是为我扩充骑兵?”
王钰仰头,扶额轻叹,“不然呢!
放眼整个西北,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王钰几次三番出生入死?”
韩世忠呆立当场,竟说不出话来。
他从想过,这世间竟存在这样一人,认定目标,就全力以赴达成。
而他做这些的目的,竟是为了自己。
王钰扭头看他,笑道:“别急着谢我!西北处处天堑险阻,并不利于骑兵发挥优势!
但是一旦收复燕云,或者朝廷拟定北伐大计,良臣兄手中就握有我朝最大的一张王牌劲旅。
骑兵可骚扰敌人侧翼,也可断其粮草,甚至在训练后,用于冲阵,好处不胜枚举。
良臣兄胸怀大志,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不过我相信,上苍永远眷顾有准备之人。
接下来的时间,我回凤翔先组建一支技术小队,负责去西夏传播趴塔塔的种植方法。
待第一季收成到手,嵬名渊答应先无偿供给战马两千匹!
眼下我大宋没有养马之地,要来种马也是白搭,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确定先要骟马。
待北方故土收复,我自会再与他细谈,那时候内外局势还不一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韩世忠已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眼中的问题。
一脸狐疑道:“假如他们全面掌握了种植技术,你手里哪有筹码,让他供应马匹呢?”
王钰道:“西夏地质与凤翔大有不同。按照他们种植粮食的施肥灌溉方式,趴塔塔不仅不长,还会枯死。
而我的人,他们有独门不传秘术。只有他们在,趴塔塔才会长得出来。
地质的改变非一日之功,最起码要一两年时间。
在这些时间里,收成至少五六季……
真到了我们手中骑兵已成,燕云收复的时候,那技术就算全都给他们又何妨?
说到底,真正使用者都是百姓,又有几个王公贵族下地耕种呢?”
韩世忠没想到他这一石多鸟之计,用的如此炉火纯青。
对他只有佩服!
见王钰药力已起,昏昏欲睡,韩世忠把他放平,替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离去了!
……
卢清自从拿到解药后,早已对王钰佩服的五体投地。
虽痛失亲子,但说到底,这也怪不得王钰失察。
他一个少年,从千里之外的京师初来乍到,能把凤翔整顿一新,已大大出乎所有的意料。
面对奸诈异族,遭了算计,卢清对他的处境只有担忧。
上官月已然大好,再也不会像先前那样,没白没黑的欲求不满了。
三天后,他书信一封,连同那解药交给白影,让他一同交到楚丞舟的手中。
想到两人同病相怜,共同承受这甜蜜的毒瘾,心中竟泛起丝丝异样。
那日杨旭再传来新消息,说又有流民在赶来凤翔的途中,王钰吩咐他再建房屋,便于他们居住。
正在羊圈中,亲手为黄羊接生的卢清登时傻眼了!
他也不清楚,这王钰到底是何方神圣,总能在犄角旮旯找到一些身份怪异之人,还一个不落地往凤翔塞。
当然,人多是好事,尤其是对于土地贫瘠的西北来说。
人和活物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当初王钰乍一提起时,他还一头雾水,看到如今安居乐业的凤翔百姓,他才真正参透这其中的深意。
土地无论被司农寺判为几等,能从里面挖出宝藏的,只能是人。
越多人来改造这片土地,它就会带来越多的惊喜。
就比如和绵延不绝的暖屋,外面早已草木凋零,可一进入其内,分明是一片春意盎然的盛景。
百姓们春有春耕,夏有农忙,秋迎秋收,冬季又亲手种植出新一轮逆天的新生!
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满足的了!
黄羊羔躺在粘毯上,被模样舔掉一身的血污,短短两个时辰后,竟挣扎着站起来,蹒跚蹭到母羊腹下吃奶了。
一群围观的爷们惊呼神奇,争相认领。
卢清道:“王留守说了,家家有份,都不用抢!信不过我,你们还信不过他?”
众人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