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311章 李岩醉酒锦袖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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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王钰在李岩的住处,一直等到月挂中天,他才酩酊大醉地回来。

甫一进门,他含混不清道:“阿毛,几时了?怎么还不睡!”

说完便一头栽到椅子上,歪着脑袋打起了轻鼾。

王钰扫了扫冲鼻的酒气,皱眉走上前去,在他脸颊上拍了拍,“李岩,看看我是谁?”

李岩眼皮都懒得撑开,抬手**开他的手臂,“别闹,老子乏着呢!”

忽然间,一杯冰凉的水劈头盖脸泼洒而下。

李岩一个激灵跳起来,摸了一把脸,怒气冲冲道:“阿毛,你发什么疯,老子……”

待看清王钰的长相,他后面的话随着口水咽了下去。

又惊又喜道:“司域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你……”

他张口结舌,往院中瞅了半天,“瑶儿姐姐呢,钱大哥,也一起回来了吗?”

王钰指了指他的脸,愠怒道:“去哪里喝成这样?”

李岩酒醒大半,“我随梁羽生知府在各家各户指点,时间一长,也就学会了!”

他擦了擦腮边的红唇印,暗暗把头垂了下去。

今夜他可不是在哪户人家里被绊住了,而是被梁羽生带去了锦袖招。

没想到锦袖招熙熙攘攘,不仅有蹁跹如蝶的美娇娘,还有薛元佐和李家商队那帮人。

梁羽生这次很是大方,直言要他敞开了喝。

被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一催二劝,脸皮薄的他哪里还受得住。

王钰扯起他的衣衫,闻了闻,“锦袖招的姑娘们常用的熏衣香料,正是这个味儿!李岩,你还想骗我到几时?”

李岩瑟缩着,抬起头来,“司域哥哥,我真不是自愿的!

老薛和老梁二人喝的比我还欢实,还有李家那些糙汉,个个肚腩如酒缸,都是提起酒坛子海灌,我喝不过他们……”

啪!

王钰一掌拍在桌案上,一张桌子咔嚓几声,裂成了两半,哐啷一声碎在了当场。

梁羽生他信的过。

身为赵佶安插在西北的眼线,他绝不可能自掘坟墓,对王钰不利。

两人说到底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假如有朝一日,凤翔出了什么大乱子,跑不了梁羽生,也跳不过王钰。

薛元佐为人精明,做事以利益为先。

王钰搭台,他唱戏,正和他心意,如果有人从中作妖,他最有可能会明哲保身。

但李家的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本就因为王钰介入灵鹫峰私矿,怀恨在心。

能向凤翔府求得合作,也因着梁羽生当年做粮官时欠的人情。

把李岩单独交出去饮酒,这可真不是一桩好事。

王钰思虑再三,沉静道:“我问你,除了你说的这些人,展凌在不在?还有没有行迹可疑的其他人,比如你从未见过的。”

李岩眼睛周围一片红晕,他用力搓着脸,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

皱眉缓缓道:“有。就是那个双腿不全的人,似乎与李家人也很热络。

还有一个长相俊俏的小公子,他与李家人坐在一起,但是又似乎与梁知府很熟。

可是……我怎么老觉得那有几分女子的模样。

尤其是咧嘴笑时,若是没有那两撇胡须,比我在凤翔看到过的任何女子都要娇媚。”

王钰双眼微眯,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人的模样。

“难道是她回来了?李家果然狼子野心啊!”

李岩听得一头雾水,狐疑道:“司域哥哥,你怀疑展凌和那个小公子?”

王钰不答反问,“他们趁你醉酒,可曾问起过你别的什么?”

李岩眉梢一垂,吃吃笑了几声,“他们整整一夜都在问如何发财,五花八门讲的太多了!

什么茶,锦缎,瓷器,粮食,甚至铜器,说了太多,我不记得。

问我倒是也问了,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

那种植的技术是你说过不许外传的,我哇地吐了一桌子,梁知府就派了马车把我送回来了!

至于他们后面聊什么,我也就无从知晓了!”

王钰虽半信半疑,眼下却也只能相信他。

李岩和阿毛等人是他拿捏西夏的关键所在,只要他们透漏一个字,这九人只怕会性命难保。

想到这里,王钰不禁一阵后怕。

当初只顾着稳住李家,却没曾想这段时间里,足够他们在凤翔府打探到任何需要的消息的了。

若不是王钰对此早有所防范,让卢清日夜在周围巡防。

不然这几个小家伙早就被抓走,经历一番严刑拷打了。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待李岩他们去往西夏时,身边必须有司乾卫贴身保护方可。

他神色凝重,李岩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这是他第一次去锦袖招那样的地方,没想到会惹出麻烦,登时觉得有些惭愧,绞着衣角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王钰也不是有心为难他,见他窘赧至此,便叹道:“好好休息吧!明日带你们去见爷爷!”

“爷爷?什么爷爷?”李岩双目一瞪,茫然问道。

王钰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没好气道:“呆瓜,普天之下你有几个爷爷?”

李岩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两手抓住王钰,“你说什么,难道他们……”

王钰正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次外出机缘巧合路过老家,我便把他们全都带了回来。

一路颠簸他们都累及,现下都已睡下了!

明日一早,你和阿毛几人务必收拾利索,别让他老人家看了失望!”

关门声响过许久,李岩都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本以为自己努力学这里的人,已经忘记来处,可是王钰仅一句话,让他仿佛从大梦中惊醒。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这里。

转过身去,他浑身一软,放开嗓子嚎啕大哭。

……

王钰回到自己住处,耶律骨欲刚好从里屋出来。

她娇笑着低眉的一瞬间,竟然让王钰误认为萧瑶回来了。

急切切地冲过去,拉起她的手,对上耶律骨欲惊喜若狂的眼眸,王钰的热情一下子又被浇灭了。

她慌乱解释道:“我与月儿姐姐抱羊羔时,弄脏了衣服。

这衣衫穿在我身上宽大了些,不过束起腰带便好,我不挑剔的。”

王钰点点头,回屋抱了一床被子,“欲儿,你睡里边,我再外面守着!”

耶律骨欲皓腕倏翻,抓住他的手,“你风寒刚好,哪能在外面将就。

我答应你,会乖乖睡觉,绝不胡闹!

你睡在一半可好?”

王钰不着痕迹地松开她的手,匆匆掠过她。

那屋中到处都是萧瑶的影子,连被褥上的味道都深埋记忆里。

萧瑶如今代他受过,叫他如何与别的女子同床共枕?

见他这般执拗,耶律骨欲瘪瘪嘴,悻悻回了房。

这一夜,两人相安无事,王钰还未睡醒,却被李岩和阿毛给摇醒了,“司域哥哥,起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