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85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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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怀义查到小六的确切消息,是在三日后的午夜。

“什么,人没了?”

王钰目光冷冽,“真没想到,有人比我们更想他死。”

“我看着他进了鬼樊楼,便知道他大限已至。”

钱怀义瞥了一眼怀英的房门,压低声音道:“鬼樊楼是什么地方,专门毁人清白的肮脏之地。

小六虽无清白可言,但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确定是他吗?”王钰多虑了些。

“是。就在鬼樊楼的天井,那里是蛇虫鼠蚁的天堂。我近前查看时,他的七窍已成蛇窝了!”

那场景令人极度不适,钱怀义直撇嘴,懒得再多加描述。

王钰缓缓吐了口气道:“不稳定因素已除,接下来该破局了!”

开封府先提审了张庚,王钰和公孙亮分别坐在常景润的两侧,张庚倒是老实,把自己对待火器研发的热忱说的头头是道。

中间只字未提户部尚书侯蒙。

“青天大老爷,火药问世后,用于兵器是大势所趋!

兴国坊思想保守,制作工艺陈旧,不思创新研发,我……我心痛,我着急,我无奈!

天赐良机,让我这个英雄有用武之地。

我穷毕生所学,把火器设计了出来。”

王钰差点一笑破功,但他还是忍住了。

侯蒙由大理寺和御史台共同审问,勘验官采纳了皇城司提供的证据,对他的询问更像是侧面印证燕王的罪行。

闵荀的证词就很讲究。

他说是陆北冥以闵家全家性命要挟他,他才不得不照做。

州县的禁军自有军法处置,不管什么原因,他们彻底背叛朝廷,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相关人员的供词递到大内福宁殿后,赵佶把温热的茶盏掷了出去,瞬间摔得粉碎。

梁师成牙齿漏风,想劝慰几句,怕遭官家嫌弃,只默不作声跪了下去。

杨戬早早找了牙医,花了大价钱,装了两颗象牙材质的假牙。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纸张,重新摆回御案上。

看了身边不敢张嘴的梁师成,颇有几分得意。

“官家,燕王那日在延福殿的行为,就算没旁人作证,也可定罪。

开封府定罪向来考量诸多因素,何况这次牵扯到皇室,定然是不敢私自定罪的。

再者,那燕王地位尊贵,他若想拿捏谁,谁又敢不从?

淮王府低调,这次被牵连进来,定有内情。官家若想弄个明白,何不让两位王爷当堂对峙?

锣对锣鼓对鼓的,是真是假,也可看得清楚。

如此一来,也好让人心服口服,免得被定了罪名再喊冤,坏了我大宋的皇家颜面和刑罚威严。”

这话可不是杨戬自己想出来的。

是王钰拿了一顿酒换他的口,说出来的。

赵佶身着圆领直裰,头发尽数束起,拧眉不语时高高在上,只看一眼,便能让人心口冷透。

这些天,恐惧的余波仍将他困扰着,他都未曾踏入后宫一步。

他甚至都不想再看到那个兄弟的脸。

但这桩谋反案,拖得越久,越对朝廷不利,这是显而易见的。

……

得到杨戬的消息后,王钰连夜又去了大理寺。

淮王赵伦巴不得在皇帝面前诉说一番委屈,但是听完王钰的分析后,他突然间就领悟了。

收回错愕的目光,他拊掌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主动认罪,然后以多年未与燕王走动为由,指责这次谋反有违祖训?”

王钰见他还算机灵,点头道:“不止如此。

王爷言辞越激动,行为越出格,那效果便越好。

对了,粮铺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搞定了。

你家中的银两和值钱物件,我也帮你收好了。

假如燕王指证你,你尽管装傻充愣,最好痛心疾首,把落魄王爷的范儿摆出来!”

王钰本想看一眼赵飞双,但想到明日的事,她还是自然点比较好。

叮嘱完赵伦,便离开了。

他整日不着家,侍郎府早习以为常。

但王崇这天,说什么也要等他。

王曦君苦口婆心劝了又劝,见父亲吃了秤砣铁了心,也只好作罢。

假装回屋,门却开了道缝,时刻准备着为父子二人拉架。

“回来了!”

她刚拿起针线,正堂就响起了父亲清冷的问候。

于是干脆搬来个绣凳,坐在门口听。

王钰讪然一笑,“爹,你怎么还没睡?”

王崇鼻孔出气,转身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任何动作。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是沉得住气。这些天东跑西颠,连家都不回。如今案子查的如何了?”

面对他阴鸷肃穆的眼神,王钰不敢隐瞒。

把该案件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说了个清楚明白。

王崇放下茶盏,古怪一笑,“郓王好大的筹谋,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郓王?难道不是燕王?”王钰不解。

“你认为此案最初的推手是谁?当今官家吗?”

王崇背着手,在正堂内来回踱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燕王与太子半斤八两,而真正的黄雀才是高手。

那怪官家,会对皇城司改制,看来,这天要变了。

司域啊,这下你看懂了吧?”

早在白樊楼初次见到赵楷时,王钰已有自己的看法。

经父亲这么一说,他才真正晓得皇室之人的阴狠手段。

于是,他道:“看来是郓王早就对燕王和太子所做的事,所以才会从一个小小的知县命案入手,逼迫燕王尽早行动?”

“恐怕还不止这样,拭目以待吧!”

王崇轻叹道,“司域啊,不管如何,你务必得牢记一件事。

这起谋反案,首先是赵家的家事,其次才是大宋的国事。

而你,在这些势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千万别把自己放在太高的位置上,以免失望。

早点回房歇着吧!”

说完,他微驼着背,转身离去。

望着那个背影,王钰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亲的真正关怀。

王曦君悄然把门合上,放心地舒了口气。

揣摩着父亲的话,王钰复杂的心绪,突然平静了下来。

是时候学会藏拙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王钰便来到了皇城司。

楚丞舟已梳洗完毕,见他急匆匆关门,忙问道:“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