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苓还以为是自己背后的靠山发力,否则哪能安排这么一桌丰盛的酒菜,结果询问之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在关礼豪看来这个性格爽朗的女人有点自闭了。
张涌给了关礼豪一个手势和眼神,关礼豪点点头,转头招呼魏苓吃饭,顺便安慰了对方几句,他现在有底气了,最后一丝担心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关礼豪活跃气氛下,魏苓没少吃喝,但也可能是心里有事,所以喝的有点多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从女酒仙变成了小趴菜。
关礼豪放下碗筷,张涌再次朝关礼豪行礼,“陛……王爷,京城一切安好,今天上午早些时候,廷尉署的姜彬带着人从望江套过去的,还留下了三百人手。”
“安好,可能我没事,在你们看来就是安好了,然后大家一起完蛋。”关礼豪随口抱怨了几句,但知道这种事怪不得张涌他们,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里里外外都烂透了,不是某个人的责任,较真的话也不是原主龙凤帝的责任,原主只是在即将倾倒的大厦上猛踹了几脚而已。
“这些先不说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你把京城的情况,大概跟我说一下。”
张涌作为马永超和刘景离开之后总揽内廷的大太监,对本地的消息知道的不少,便从内阁开始讲起,反正都是老生常谈,谢东阳和韩昭不对付,朝中分成的两派没事儿就斗一斗,谁也压不倒谁。
京城之外的事情,张涌只能从每天抄给内廷的邸报之类了解,天下间还是那样,一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样子,但最大的变数,无疑是关礼豪在宣城的大捷,大秦在跟鞑靼人等外族的战争中,鲜少打过胜仗,全歼一万鞑靼骑兵,很是提振了军中的士气,连带的内阁和满朝文武,批评龙凤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张涌这一讲又是半个多时辰,让关礼豪对京城的事务有了直观了解,当最后关礼豪问到水师衙门的楼船将军还有工部尚书杜渐的时候。
张涌眨巴眨巴眼睛,“杜尚书生病了,已经不能视事,工部的事情暂时由左右侍郎代管,至于楼船将军赵普芳,去给阁臣蒯进祝寿去了。”
关礼豪没想到被魏苓视为底牌的杜渐竟然病倒了,看来如果没有他,魏苓这个大刀娘子,八成是真的要耍大刀啊!
当关礼豪问起水师衙门的战船,张涌说的跟魏苓说的差不多,绝大部分战船都被两江总督府借去了,肉包子打狗那种借,借完就没想还的意思。
了解完这些,借着谈到两江总督,关礼豪把话题就转移到了宫内,“皇后有孕的事情,是真的?”
张涌连连点头,“宫内的记录对得上,御医也确认了,皇后娘娘的确怀上了龙种,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
“内阁对此是什么反应?两江总督府那边,有人进京吗?”
“内阁对此算是一片喜气洋洋吧!毕竟皇后娘娘诞下男儿,大秦帝国就算有了嫡系继承人,两江总督府?国丈那边派了两波人进京,来给皇后娘娘送贺礼,但我没让国丈的人接触皇后娘娘。”
关礼豪稍微松了口气,他得到的原主记忆中,跟皇后周氏的感情不是那么好,如果一个被窝的人背后要捅一刀,难防不说也难受,可见在皇宫大内,原主的意志得到了贯彻。
“我回来的消息,暂时不要透露,但是宫里可以先做些准备,让姜彬把廷尉署的人整饬好,完全控制住皇宫,让金吾卫大将军在原有的职责上,控制住京城的城门。”
张涌听完一缩脖子,“王爷,有人要造反吗?”
关礼豪心说我想造反啊!“除了金吾卫之外,京畿地区的军队,现在是什么情况?除了楼船将军。”
张涌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过,“左右卫的兵马,一直掌控在各自的大将军手里,分别驻扎在上军府和下军府,按照大秦的规矩,左右卫遥领天下兵马,更像是续衔,但先帝在位的时候,左右卫的实权得到加强……”
“接下来就是左右威卫,加起来这四支兵马,一向不太听从朝廷调遣,跟左骁卫和右武卫差远了。”在张涌看来,虽然前面那四支兵马没有谋反的意思,但已经有了军头山头的迹象,而且不是在龙凤帝登基之后才这样,在先帝,甚至龙凤帝爷爷还在位的时候,就留下了苗头和种子。
左右卫渐渐脱离京畿,左右威卫驻扎在南方,还剩下的左右领军卫,同样离心离德,甚至站在某几个阁臣那边,盘算了一下,站着关礼豪这边的除了左骁卫和右武卫,就是负责皇帝安危的左右金吾卫,千牛卫之类的兵马,满打满算,大概占据了整个大秦兵马的五分之一罢了。
所以搞兵变,皇帝造反,还真是不太现实呢!
总不能在现阶段就裱糊匠不做了,分行李各奔东西散伙吧!
之前关礼豪还想着按照在宣大的模式,直接来个推土机似的平推,先把中枢给换成自己中意的,现在看来不可取,那就真的是点燃的火药桶,直接把大秦帝国给炸了,来一个螺旋升天啊!
“那就,明天回京吧!”关礼豪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晚了,不想再折腾,这天寒地冻的,不如在水师衙门休息一晚上。
关礼豪的想法挺好,可就在张涌转身想走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胡校尉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赵天九,再后面就是十几个水师衙门的军兵,一个个走路三摇三晃,痞子样十足。
赵天九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嘻嘻哈哈道:“今天蒯大人过寿,我虽然没坐到正桌,但也跟着热闹了半天,还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胡校尉再也没有了之前顾虑,可是当他走进来才看到,正主大刀娘子魏苓,趴在桌案上不动弹,桌子上剩下的饭菜,丰盛的很,当即来了火气。
“哪个王八羔子办事的?这些酒菜怎么回事?”他这一咋呼,把桌子上的小趴菜给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