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皇,太子大哥,儿臣们就先告退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不然还等着抓壮丁吗?
小朱都分析到那地步了,朱樉朱棡后知后觉,再反应不过来后续的大地震就是傻了。
反正锅有人背,他们搅风搅雨的趁机功成身退!
兄弟俩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
徒留小朱在背后,无奈苦笑。
该说俩弟弟是没心没肺好,还是大智若愚?
不过接下来,父皇一任性,他就有事要干了。
……
第二天一上朝,小朱便率先上奏道:
“父皇,京师地动,当迅速赈济灾民,帮他们重建家园。”
“不知户部国帑,是否能调取一应钱粮?”
一提赈灾,朝中群臣霎时议论纷纷。
以胡惟庸一首的淮西一党,登时目光灼灼。
像是闻到腥味的鲨鱼,等着磨刀霍霍,抢夺这个赈灾官的位置。
这时,被小朱点到名字的户部众人,不由苦笑着对视一眼。
“太子殿下,秋收刚过,下官等正忙于劝农冬播。”
“加之北伐之战事了,诸多要务缠身。”
“光发还赎买战争债券的份额,都让臣等忙得脚不沾地……现在调取国帑钱粮,恐怕捉襟见肘啊!”
毕竟,谁能想到一年之内京师能出现两次地动呢?
如地龙翻身这等天灾,每每都是上天的警示啊。
朱善、王僎等人趁机对视一眼,当场举起笏板,走出朝班上奏。
“陛下,京师屡屡地动,当务之急不止要赈济灾民,当迅速赴宗庙祭祀,以平天怒。”
礼部众官员这时候也纷纷一个激灵,全数站出。
“恳请陛下赴宗庙祭祀,以平天怒。”
“苍天示警,百姓遭难,恐是殃及社稷之祸,还请陛下三思,效仿先圣诸王,下罪己诏……”
答禄与权耿直地站出来,忽然说道。
罪己诏三字一出。
整个朝堂,霎时风声鹤唳!
冰冷的威压当头压下,摄人心魄。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高坐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的怒火!
就连翰林院这些清流大臣们,此刻都不禁骇然看着答禄与权,心中追追不安。
这个蒙古人,怎么回回都要往圣上肺管子怼!
他还嫌拱火拱得不够吗?
一般遇到京师地动,日月食,或荧惑守心这类不祥天灾预兆。
皇室都要受民间百姓质疑,更要下罪己诏,严重者还会视情况罢黜三公,以平天怒。
可老朱自问他做错了什么?
一个个又是让他上宗庙祭祀,又是下罪己诏!
太子要调钱粮赈灾,一个好建议都没出,净扯着他不放。
“哼!答禄与权,你倒是说说,咱到底何错之有!?”
听着头顶上,帝王不明喜怒的问话。
群臣都不禁为答禄与权捏一把冷汗。
这是在老虎头上动土啊。
偏偏,答禄与权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怎的,目不斜视,不卑不亢一拱手。
“臣认为,陛下打破陈规旧条,亲小人远贤臣,以致朝中乱象频出,人心不稳,此乃灾殃源头!”
“放肆!”
帝王拍案,一声震怒咆哮。
阶下百官皆骇然下跪,气呼息怒。
“父皇息怒!答禄大人应当就事论事,非有心顶撞……”
小朱眉头紧蹙,虽然也很不喜答禄与权尖锐犯上之言,却也怕父皇气得当众拔剑砍杀了此人。
大明开国八载,因一年内接连两次京师地动,本就人心不安。
此时再在朝堂见血,无疑不祥,更会导致朝中不安气息蔓延民间,引发非议。
老朱气极反笑道:“太子,你可听他说的什么混账话!”
“亲小人远贤臣?!好你个答禄与权,你这是为谁抱屈?”
“咱怎么不知道,你堂堂翰林院编脩,还和韩国公李善长关系亲密!?”
这个小人,当朝不必多说,群臣也自是心知肚明指谁。
不正是远在凤阳,一举一动却都影响朝廷至深的关键人物,张成!
答禄与权眉头紧锁,不理解老朱怎么能把他一个蒙古臣子,和淮西一党党首李善长牵扯在一起。
但就是再蠢,他也清楚跟李善长那等第一功臣,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搭上关系,意味着什么。
噗通。
答禄与权当场下跪,连称不敢。
“陛下明鉴,臣之谏言,完全发自肺腑,与任何人无干。”
“至于韩国公李善长大人,自溧水县一行,臣再未私下当面!”
这点,老朱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裁撤拱卫司,改头换面亲军都尉府之后。
他就秘密调遣毛骧,率领亲随严防死守,紧盯朝中要臣动态。
其中,尤以文臣之首,当朝宰辅李善长为最。
这老儿素日就精明的很,最近几回跟胡惟庸的通信,老朱也都拦截下一一看过。
确定李善长早早猜中他的心声,却什么都没表露,老朱心下冷哼,也干脆放他这一马。
不过,答禄与权说的这番话,还是很让老朱不爽。
明明张成这等贤臣肱骨,由他站在朝堂上,顶替李善长等人的位置都绰绰有余。
偏偏因为群臣的意见,他只能把人压着,或许终自己这一朝,都不敢轻动,何其憋屈?
到现在,只不过一年内发生两场地动,就把罪责扣到张成和他的头上!?
老朱才不受这委屈!
“既然你和李善长没有私下联系,那亲小人远贤臣之说,咱就权当没听过!”
老朱光棍地略过,丝毫不看答禄与权难看的脸色,就继续目光冷然,盯着群臣。
“方才,太子所说之言,尔等都听过了。”
“因为大明国家银行成立,就算能效仿凤阳银行,多少也得谨慎而行。”
“后续灭元之战的战争债券清点,着实耗费国库,因此赈灾之事,迫在眉睫,已是刻不容缓!”
“众位爱卿,这个当口劳民伤财的祭祀一事先莫提,给咱好想出几个切实有效的法子来!”
没钱没粮,谈何赈灾?
这不是难为人吗?
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都觉得束手无策。
更有甚者,知道圣上一心偏向凤阳,此刻都不禁冷笑出声。
反正不管股市,还是火器司和凤阳豪商合作成立大明军工公司,那不都有的是钱?
既然张成简在帝心,那么他也该多掏点银子,助南京度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