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疼疼！”
仗着系统屏蔽痛觉，张成一点不在乎形象，滚了一身泥沙，狼狈地摔在老朱脚下。
他好半天坐起来，龇牙咧嘴的，活像是全身都散了架。
小朱看不过去，低声劝说父皇。
“父皇，您现在也该试探够了吧？”
“老师根本不会武功，他绝对不是毛骧的对手！”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毛骧活活打死啊！”
张成竖起耳朵听老朱反应。
老朱呵呵一笑，似乎仍然不当回事。
“是咱疏忽了，张成手无缚鸡之力，不代表配上武器没有一战之力。”
一听这话，张成心一沉。
都这样了还是没能让老朱放心。
难道非要他当场打一套王八拳，搞撩阴腿、戳眼睛那些三流路数，老朱才相信他真是个弱鸡？
不过真要如此，张成觉得自己的仕途也玩完了。
取得皇帝信任本就困难，要让皇帝信任你，出什么洋相都能替你找补，这已经不是单纯滤镜的问题。
刘基刘伯温够牛逼吧？
能掐会算，有“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之称。
结果？不还是被老朱忌惮，不明不白死去。
像老朱这种开国皇帝，本身强势又多疑，再如何示弱，也不能丢了风骨。
输，也要输得有格调，不能让人把自己看低，起码不能痛哭流涕跪地求饶那么狼狈。
最重要的是，得让老朱看明白，自己对他没任何威胁力。
张成自嘲，“没想到凌毅他们这些‘民兵’风波已经过去了，因为狙击枪的存在，老朱还能逼我发挥奥斯卡级别的演技。”
“悔不该看着系统材料嘲笑胡惟庸，现在小丑变成我自己。”
在老朱发下话后，毛骧果然没有乘胜追击。
他和宋忠对视一眼，宋忠主动送上狙击枪，说道：“张大人，请用此枪。”
张成慢吞吞撑着膝盖站起来，拂去身上的沙尘，接过枪。
他忽然说道：“陛下难道就不怕这狙击枪走火，误伤龙体？”
闻听此言，毛骧、宋忠还有小朱脸色皆不由一变。
毛骧面露厉色，刚要喝斥张成放肆，就见老朱抬手，让他退下。
“张成，咱觉得你不会乱开枪。”
老朱信手而立，胸有成竹的模样，就仿佛后世那位逼王燕x鹰。
就差没说一句“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张成深深看了老朱一眼，笑笑不语。
毛骧看张成有狙击枪在手，便再度强势发起攻击。
不过他丝毫没受狙击枪有强悍杀伤力这一点影响，招招狠厉，看起来真是想给张成一个教训。
张成看着毛骧的拳脚击打在空气中，发出道道爆响，只余残影，两眼一眯。
知道毛骧这下动真格的，凭他对老朱的死忠，因为自己大不敬那句话，都可能一招打死自己。
张成深呼吸一口气，急忙拿起狙击枪对准毛骧。
仓促之间，准星上下浮动，而此时毛骧距离他已是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
张成一凛，断然摁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壳当啷落地。
毛骧那边，眼睁睁看着张成手中的狙击枪枪口喷吐妖艳的火舌，一枚子弹朝自己头颅发射而来。
他顿时瞳孔紧缩，鸡皮疙瘩狂起。
这一枪，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如此近的距离，张成无需瞄准，都能打中他！
偏偏毛骧身影如离了劲弓的箭，迅疾朝张成接近，已是避无可避。
“毛都尉！”
宋忠瞪大双目，凭他神射手超人一等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一枪的轨迹。
他失声惊呼，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虽然是奉命将狙击枪交给张成，他也没想到张成当机立断就开枪。
万一真将毛都尉当场打死……那他岂非恩将仇报，害了恩公的罪人！？
宋忠背后冷汗瞬间洇湿重衫，心里懊悔不迭。
早知如此，他宁可抗旨被杀头，也要保毛都尉一命。
小朱看到这一枪，心头大石却是悄然落地。
人有远近亲疏，此时此刻，他也想自私一回。
既然毛骧奉父皇旨意对老师下手，那么此刻露出敌意，将来同朝为官，也不能留他继续威胁老师。
小朱眼中划过一抹晦色。
父皇有父皇的考量，他也有他的心思。
老师绝不可能冒大不韪暗算父皇，有谋朝篡位之心。
他相信自己连日来在凤阳待过的日子。
就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一切，都不会有假。
他的弟弟们，还在接受老师的教育，若有反意，他们老朱家早被一网打尽。
而那些勋贵叔伯们，尽管大权在握，还没被完全腐蚀，老师就算高瞻远瞩要提前布局篡夺江山，也得看跟父皇打江山的勋贵叔伯们答不答应。
自开国以来，父皇就一直手把手教授他帝王心术，然而有些时候，小朱自有一套想法，并不完全赞同父皇赶尽杀绝的决定。
如怀疑老师这件事，大可不必大动干戈，逼老师至此绝境。
小朱心中暗道，要是毛骧死于这一枪，那他说什么都要保下老师。
谁让武斗切磋是毛骧提及，父皇同意，老师是无辜的啊！
可惜老朱不知道小朱所想，不然不知该欣慰雏鹰翅膀硬了想自己飞，还是吐血他的一番苦心被儿子抗拒。
张成开的这一枪，却是十分冷静。
有系统外挂在，动态视觉、战斗意识拉满，他故意打偏的情况下，能射中毛骧的几率为零。
不过，谁让毛骧为虎作伥，坑他硬着头皮下场？
崩不死你，也吓死你！
以后总能找得着机会算账。
抱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心思，张成直接给毛骧这个人记小本上了。
锦衣卫头子又如何，就扳倒胡惟庸这件事上，他推波助澜一把，坑不死你。
咻——
子弹划破空气，瞬息间打到毛骧面前。
在毛骧毛骨悚然的目光中，这一发子弹却是擦过他的头巾，打掉他的头冠，整个人都披头散发起来，好不狼狈。
再看张成，开完一枪仿佛肩膀被后坐力震得不轻。
“嘶！这一枪要命。”
张成揉着肩膀，脸色发白地瘫坐在地，刚才摁着狙击枪的手都在狂颤。
“不行了不行了！”
他大声喊着，挥舞着虎口崩裂出血的手，冲老朱露出哀求之色。
“陛下，您就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毛都尉的对手啊！”
看看披头散发，脸色铁青，说不出憋屈的毛骧。
再看看手被震出血，还大喊大叫饶命的老师。
小朱不知想到什么，两眼一弯，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