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首山贼是不会贸然重返洛邑的,为了保险,为首山贼便吩咐其中几个勇敢的山贼偷渡大河,往返洛邑,查看真情。
结果接连几天过去了,为首山贼派出的几个山贼,都没有再回来。
为首山贼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只好另派山贼前往洛邑打探消息。
又过了几天,派出的山贼总算回来了,然而是惊喜狂奔着回来的,手中还拿着几颗水果般的粮食。
“怎么回事?”
为首山贼不禁惊问道。
“你们为何一副捡到宝了的感觉?”
“首领,我们真的捡到宝了!你看这个!”
返回的山贼欣喜地展示着手中水果大小的粮食。
“这特娘的什么东西?”
“是粮食啊!”
山贼回应为首山贼的疑惑。
“是洛邑施工队给我们发放的粮食啊!头儿,我们总算有的吃了,只要回去洛邑施工营建,我们每天都能领到这种鼓当当的粮食啊!”
为首山贼半信半疑接过粮食,咬了一口,却是大发雷霆怒喝道:“你们特娘的,这么难吃的东西也能叫做粮食?你们是不是想糊弄我!”
“不是啊,头儿,这东西既是粮食,不能生吃,要烤的!”
“烤?”
“是啊,我们烤给你吃,可好吃了!”
几个山贼兴奋讲述着,便有模有样地将粮食埋到土里,点火烤了起来。
不出半会,土里便飘出了新鲜的香味。
为首山贼并不热衷于品尝这种来历不明的粮食,可闻到这股香味,便是兴趣盎然,将粮食从土里挖了出来,再度咬了几口,顿时眸中闪过了惊艳的目光。
“我特娘的……这东西也太好吃了!洛邑官僚真的提供这么美味的粮食?”
“是啊,头儿,我们施工一天,就从发放粮食的监工手中领取到的,都是新鲜货啊!”
听了手下山贼这话,为首山贼也不再顽固了,立马动身,火速赶往洛邑。
有这种粮食可以吃,还当什么山贼啊!
当工民,出劳力,领粮食,这难道就不香吗?
事实上,山贼们所尝到的粮食,其实是出自叶南之手。
若是叶南在场的话,他必然可以认出,这水果大小的粮食,正是地瓜和土豆!
叶南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不过他并未在这件事情上考虑过多,毕竟现在他以及何稠等人,在经过数日的舟车劳顿之后,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冀地中心的赵州郡!
此时已是秋冬转季之际,纵然气温骤降,空气显寒,赵州郡前后,却仍然是一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景象。
毕竟,赵州郡,是当地最大的城邑,亦是冀地的商贸中心。
城郡两旁梅花微放,肥满了一轮春秋的洨河绕着赵州郡蜿蜒轮转,叶南和何稠等人沿着河岸而行,一边欣赏冬日里的河景,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说是讨论,实际上是争论。
毕竟这段日子以来,阎毗和何稠已经渐渐对叶南抱有不满,除了叶南主张放走山贼一事造成的分歧之外,更多的是他们对叶南执意前往冀地考察的计划带有极大的不满。
毕竟,杨广下令开凿的通济渠,是大河即黄河通往淮水的水渠,可这段水渠哪里有经过冀地甚至赵州郡了?
因此,抱着这种疑惑,阎毗和何稠纷纷认为叶南就是在以权谋私,要不是专门跑冀地办私事,就是来赵州郡旅游的!
走在洨河边岸之上,阎毗和何稠讨论一番过后,便向叶南尽述不满。
“叶御史,你若再如此执意不为,吾等大可别了你,不顾御史之名,南下洛邑,以跟进水渠之业!”
阎毗言辞着实激烈,何稠唯恐叶南会有所不悦,则委婉相劝道:“叶老弟,阎大人所言虽是粗糙,但也不是不无道理,他意思相当简单,实在不愿随你北上冀地,无所而为,鄙人与阎大人抱有相同意见,与其在冀地浪费时间,不如早日策划开凿通济渠,以达圣命,叶老弟意见何如?”
与阎毗和何稠不同,封德彝却没有表达过多的不满,毕竟他心机向来深厚,一来不愿得罪叶南,二来也不想把关系搞砸,便当起了和事老,好言相劝道:“阎大人,何少卿,鄙人以为,或许叶御史另有其谋,吾等尚可稍安勿躁,如今既然已达冀地赵州,又何不多留一天,等叶御史尽述来意之后,再作决定也不迟嘛!”
虽然封德彝决心当和事老,缓和双方的矛盾,但武将出身、脾气暴躁的阎毗怎么可能听得下去?
“嘁!这叫何等不迟?必要知道,吾等几人已经浪费了整整半个月了!陛下有命,半年来凿成通济渠,可如今一石未开,一锄未落,何来不迟?我向来口直心快,今时我就要向叶御史问个明白,缘何你就一定要来赵州郡?来此等远北之地,有何意义!”
“呵呵……”
面对阎毗的斥责,叶南站住脚步,冷笑了一声。
阎毗和何稠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叶南在笑什么。
直到叶南转过了身,指着洨河上方不远处的石雕说道:“你不是问我有何意义吗?那我就告诉你们,那便是我执意前来冀地考察的意义!”
听此一言,阎毗等人抬头望去,眼前一幕,令他们甚为震愕。
却见在奔涌不息的洨河之上,却是立着好几座石雕,仿佛悬空一般,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浮空的石雕,而是一座尚未完工的石桥,顶着几座石雕,悬立于洨河之上。
一座桥而已,可阎毗等人为何颇显震愕?
只因,这座石桥,居然没有桥墩!
要知道,连木桥也得下置桥墩,方可将桥面撑起,以防塌陷。
石头质量比木材要高,可这座看似沉重的石桥,居然没有桥墩下置!难道施工者不担心石桥竣工之后崩塌的可能吗?
“此乃何等伟业!”
“吾附议!这桥该有多么坚固啊!”
“可问题是,桥心悬空,若是桥面断裂,施重如此,岂不坍塌?”
何稠等人发出感慨。
叶南摇摇头解释道:“坍塌是不可能坍塌的,毕竟这座桥到一千年后都还屹立着呢!”
何稠等人再度面面相觑。
“一千年后还屹立着?”
“叶老弟,你又是如何预料到的?”
叶南讪讪一笑道:“不必预料,因为我相信设计者的实力,毕竟设计这座桥的人,正是本世纪最牛比的桥梁设计师,李春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