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使力,拉!”
此时此刻,屹立在洨河之上的石桥边上,正有一群撸起袖子的汉子往桥面上运送石块。
负责喊口令的人是一名二三十岁的汉子,却见他皮肤黝黑,身强力壮,动作姿势显得利落干练,不仅喊着搬运口令,还带头跟其他汉子一起,推着石块推上桥面。
这名带头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叶南所说的桥梁设计师,李春!
“阿通,你带两个兄弟把石料朝着桥根的方向铺过去。至于阿力你们,就把拉杆将桥心的拱圈衔接起来,剩余的工作就让我来。”
组织人力将石块推上桥面之后,李春给其他石匠下达命令,随后独自一人走上了石桥尚未完工的顶端,手上拿着一把锤子。
其余人见状赶忙避让,毕竟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被唤作阿通的年轻人不禁担忧问道:“春哥,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帮……”
“不用。”李春挥了挥手,胸有成竹地说道:“这种危险的工作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就行,放心吧,我可以的。”
本名李通的年轻人之所以表达担忧,则是因为李春即将要负责的工作,是将最后一块石条敲进桥心充当拱圈。
这种工作很是危险,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使得整座石桥崩塌。
若是真的崩塌了,那就意味着这座石桥长久以来的施工付诸东流,甚至李春自己也可能有性命风险。
但,即便面对着如此具有风险的局面,李春依旧没有半点恐惧,他挥了挥手让旁边的人暂且避退,随后便双膝弯曲,双手用力将最后一块石条推进了石桥桥心预备的空隙当中。
随后,李春站在石条之上,高高举起锤子,用力朝着石条锤了上去。
咚!
轰隆隆——
整座石桥随之震颤了起来。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为此感到担心和惊惧,纷纷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座震颤的石桥。
好在,李春这一锤子下来,将石桥敲进空隙当中之后,整座石桥只是陡然震颤了一阵而已,随后便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了。
在场所有人纷纷为此舒了口气。
李春没有半点畏惧,继续手持锤子敲着石条,将石条加固,完全捶进了空隙当中。
虽然李春每一次捶打石条,石桥都会震颤起来,旁人也因此而感到担忧乃至惊吓,不过好在最后都平安无事,待到李春将石条捶进桥心充当拱圈之后,整座桥依然安稳地屹立在洨河之上,没有半点改变。
“我们……我们成功了!”
在一旁观望的李通等石匠,纷纷举手欢呼。
旁观的路人也为此感到欣慰。
“春哥,石条全部铺好了,这样这座桥不就成型了吗?以后我们赵州就能靠着这条河通往洛邑了!”
“春哥,你可是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啊!”
李通等人纷纷兴奋赞叹道。
然而李春回到桥边之后,却是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李通见状便不禁疑问道:“春哥,你为何面色不佳?是方才敲石条的时候受伤了吗?”
李春摇头:“不是。”
“那是为何面色不佳?石桥构造成型了,春哥难道不开心?”
李春叹了口气回答道:“并非如此,我只是在想,石桥纵然已经成型了,可后续还有不少工作要去做……”
“哎,春哥,这种事情你担心什么啊!”
李通拍着大腿劝解一番。
“反正石桥成型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大伙就行,其余都是一些简单的粗活了,交给我们这群小弟准没错,春哥你就放心吧!”
李春苦笑一阵,随后转过了头看向了桥拱两边,不禁凝重道:“你说的不错,接下去就是简单的粗活,不足为患,但有一个问题,不得不去关注……”
李通还想询问是什么问题,便在这时桥头响起了一道冷喝声。
“敢问,谁是李春师傅!”
闻此一言,李通李春回头望去,却见有一台轿子停在了桥头,几名家丁模样的男子站在轿子两边,挺着胸膛,面相不善,显得来势汹汹,气焰嚣张。
李春见状并不怯惧,主动站了出来。
“我就是李春,你们是谁?”
那几名家丁男子扫了一眼李春,随后便不由分说地把李春给抓住了。
“甭管我们是谁,跟我们走就是了!”
说着,一众家丁也不管李春愿不愿意,拉着他就要朝着轿子走去。
还在桥边的李通等人见状怎会愿意?怎会袖手旁观?以李通为首的几个石匠立马就围了上来,拦住了家丁的去路。
“你们想做什么?春哥也没答应你们,你们怎能问也没问就把人给带走?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李通冲着家丁怒斥道。
面对李通的怒斥,那几个家丁却是以更加嚣张的口吻驳斥道:“是我问你们想做什么吧!我们郑二爷要见李春,是李春的荣幸才是,还用如何答应?”
听此一话,李通等人乃至李春都愣住了。
“郑二爷?”李通不禁面色微变,喃喃道:“难道是荥阳郑家的二当家?”
“不错!”
其中一名家丁气焰傲慢回应道:“算你这个石匠还有点见识,竟也认得郑二爷!要知道郑二爷可是荥阳郑家的人,大名鼎鼎,权势皆具,如此人物要见李春,谁人敢拦?你们这群区区锤石竖子,也敢违抗郑二爷的命令,活腻了不是!”
李通等一众石匠原先还有点怯惧,毕竟郑二爷的名气实在庞大,但听了家丁这番话,李通等人却是勃然大怒。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家郑二爷想带人就能带人走?此番岂有王法?岂有公理!我家春哥没答应,就强行带人离开,问过我们没有!”
说着这话,李通等人立马再度拦住了一众家丁。
几个家丁见状顿时更加愤怒,当即便是站上前来对峙道:“干什么干什么!嘁,真是不知所畏,你们难不成是想要跟郑家作对?想死不是!”
“我看想死的是你们!”
李通带着一众石匠围了上来,义愤填膺道:“把春哥留下,你们爱滚就滚!要是还想闹事,我们可不答应!要知道,这可不是荥阳!而是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