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杨广颇显不悦,快步走出殿外查看情况。
叶南则紧随其后。
来到现场后,叶南和杨广这才发现,殿外的院子里,似乎发生了一点状况。
广场中心,杨暕背手而立,脸上充斥着冷怒之色。
在其身前,是他的妃子柳氏。
柳氏趴在地上,似乎是摔倒了,裙子被扯开一道口子,显得狼狈而又尴尬。
萧美娘站在一边,欲言又止,满脸愁苦。
除了这些人之外,杨乐也在现场,不过杨乐一脸惶恐,好像是被吓到了。
见到杨广和叶南走了过来,杨乐像是找到希望一般,快步走过来说道:“叶南哥哥,父皇,你们总算来了,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杨乐说着这话,旋即下意识地站在了叶南身后。
杨广瞥了杨乐一眼怒问道:“发生什么了?”
“呃,乐乐也说不明白,就是柳姐姐摔倒了,皇兄很生气,还……还踢了柳姐姐……”
杨乐说至此处,还未表述完,杨广便是勃然大怒:“大男儿顶天立地务乾坤之业,气力几何,应耗于上场杀敌,打女人算是什么好汉!气煞朕也!朕怎会有如此劣子!”
说着这话,杨广气势汹汹走了过去,大声冷喝道:“逆子,你此乃作甚!”
杨暕身子一僵,转过头来,见到杨广时,杨暕便是迎上去疑惑道:“父皇,你怎如何生气……”
啪!
杨广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了杨暕脸上。
这一巴掌气力极盛,直接将杨暕扇倒在地。
“你问朕为何生气,你做错了什么,你个逆子莫非尚未晓得?”
杨暕立马爬着坐起了身,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朝着杨广跪拜道:“父皇,儿臣实不知错在何处,引得父皇生气,或是儿臣这贱妃不知行礼而喧哗,打扰了父皇视听,若真如此,儿臣应当教训那个贱妃……”
杨暕这番认错之词确实诚恳,但很可惜的是,杨暕认错的方向有误,完全踩到了杨广内心的雷区。
果不其然,骤然之间,杨广顿时气急败坏冷斥道:“放肆!你自身犯错,理应引你自身之疚,可你竟将错引向他人之身,甚至是女儿身!男儿之错应自认,哪有推罪于女人身上的道理!你个劣子,简直气煞朕也!”
可以看得出来,杨广是真的生气了。
却见此时的他满脸义愤之色,甚至抬脚把杨暕给踢翻了。
杨暕再度被踢倒在地,可惜他到现在,都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了,只能一直跪着,诚恳求饶。
“父皇,父皇,儿臣错了!是儿臣错了!望父皇息怒!望父皇饶恕!”
杨广居高临下怒问道:“那你说,你错哪了!”
“儿臣我……”
杨暕说不出个所以然。
杨广愈发生气,又是一脚把杨建给踢翻了。
“简直逆子!朕真不知,朕怎生出你这般拙劣之子!”杨广稍微收敛怒气之后,这才冷然说道:“朕之母后逝世前,常有教导生女不易,男儿顶天立地,应惜女如金,柳妃不过是跌了个跟头,你不仅不扶,甚至取笑,甚至谩骂,甚至踢打,甚至扬言要休了她,于你而言,女人岂是可以如此糟蹋?”
“儿臣我不过是……”
杨暕不知如何言语,本想硬着头皮解释,谁知杨广却是冷喝道:“你还想解释?糟蹋了人家,便理应道歉!哪有解释的道理!饶是以前,朕必然令你受杖刑之罚,念在今天乃是元旦之日,朕从轻而罚,你于此处长跪至明,休得有恕!”
杨暕一脸诧然。
让他在这里长跪?
勒个擦擦!
他堂堂皇子,跪在这里,难道不要面子的啊!
杨暕纵然有所不服,但他也不敢反驳,只好趴在地上道:“晓……晓得了!”
“哼!晓得了便好!”
冷哼一声过后,杨广绕过杨暕,主动俯下身子,扶起了跌在一旁的柳氏。
“柳妃,你可有恙?”
柳氏感到受宠若惊。
杨广堂堂圣上,居然主动扶她起来?
搁谁谁不紧张?
柳氏诚惶诚恐,欠身回道:“谢圣上关心,妾身并无恙。”
杨广看了一眼柳氏裙子下方,隐隐可见并不利索的腿脚,杨广脸上多了几分心疼,咬牙气愤道:“这叫无恙?朕这儿子简直大逆不道,有母后先鉴在前,竟然如此打骂自家妃子,若非今日乃元旦之时,否则定让他受杖刑之苦!令他长跪于此,算是便宜他了!”
柳氏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暕,却是不由请饶道:“圣上,此事应非齐王下之错,妾身亦有错也,若非妾身步伐不当,方才跌倒,齐王殿下有怒也理所当然,妾身有一不情之请,圣上可否饶齐王殿下一回……”
杨广惊怒不解:“那逆子方才打骂于你,你还为他求情?是为何故?”
杨广此话说的有点重了,柳氏不由感到害怕,当场下跪道:“圣上,妾身以为鹣鲽相顾,谓之同甘共苦,同甘为幸生,共苦为存活,甘则同,苦则共,若一伴受苦,另怎能独幸也?因而若圣上执罚于齐王殿下长跪于此,妾身愿一齐受罚,不甘独幸。”
杨广闻言过后,脸上却是出现了唏嘘的表情。
转过身子,杨广居高临下冲着杨暕冷喝道:“你这小子,性不甚的好,却是娶了个好娘子!也罢,今儿朕就听柳妃之言,饶你一回!若有下次,那便不是长跪如此简单了,朕定要使你受杖刑之苦!”
萧美娘见状便舒了口气,赶忙冲着杨暕说道:“暕儿,还不赶紧谢谢你父皇?”
“谢……谢父皇!”
杨暕只想赶快离去,拜谢杨广过后,便跟着柳氏匆忙离开了现场。
一旁叶南见了此状,内心却是不由感慨。
后世虽然将杨广黑出翔,称之为暴君,甚至百度搜一搜暴君,跳出来的第一条搜索结果,必然就是杨广。
可谁又知道,杨广虽暴,可他的血脉里头却裹挟着君子的基因。
他对政清明,对亲温厉,从不偏颇,甚至谨记母训,以身作则,教导子女。
这样的杨广,能有什么可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