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见仁寿田的培植准备工作已经落实,叶南便准备启程返回大兴城了。
临走前,叶南便与杨坚嘱咐道:“皇爷爷,臣先告退了!日后种植方面若有甚么不解,大可派人来通知,臣收到通知后,定然会立马赶来相助!”
杨坚讪笑:“行,老朽晓得了,你尽管去忙吧!”
叶南敬了个致别礼,随后便驱马离开了仁寿宫。
杨坚望着叶南离去的背影,唇角不由勾起一道诡谲的弧线。
“南儿可真是一个不错的小人呢,爱妃,以你之见,何如?”
杨坚这声爱妃,说的正是一旁的宣华夫人。
这道诘问,自然也是请教宣华夫人。
“陛下所言甚是。”
宣华夫人毕恭毕敬附和道:“如陛下所说,叶驸马确是一名好人,既聪慧,又孝顺,比起其他至亲,叶驸马更显亲近。”
杨坚微微一笑:“爱妃,你误会老朽的意思了,我问的,不是南儿孝不孝顺,好不好的问题,我问的,是南儿能不能助我的问题。”
宣华夫人皱下眉头不解道:“妾身不懂,还望陛下请教。”
杨坚背负双手,眸中闪过一道睿智的目光。
“若要重返朝堂,必须有所政伴,如非如此,怎能从我摐儿手中接过朝权?恰恰,老朽以为,若是南儿不介意,他可成为老朽最能信任的助手。”
宣华夫人闻言大惊失色。
“可是……陛下,几日前,你不是说,朝堂之事乃是多余乎?陛下年事已高,又为何定要重拾朝权?将朝权还给二郎,难道不安稳乎?”
杨坚扫了宣华夫人一眼:“爱妃此言差矣,朝权之事,怎能以年事相论?老朽安居仁寿宫,纵然是为舒适,可老朽内心实在不服,窃以为昨年传位于摐儿,多有不适,若有理意,老朽应当接权……应当亲握权柄,大治天下!”
宣华夫人满脸震愕。
她想不通,杨坚为何如此坚持,要重返朝堂,甚至要夺回政权?
宣华夫人并不知道的是,杨坚之所以产生这种决定,并非是觉得杨广不行,而是觉得杨广太行了,风头甚至压过了杨坚自己的执政水平。
去年,杨坚传位给杨广之后,本想安度晚年。
可杨坚每每从他人口中得知,杨广将大隋这个国家打理得有条有序,又是营建东都,又是经略江南,又是开凿运河……每一项成就,都充满了杨广的野心以及独到的眼光。
甚至有人说,杨广的政见,比杨坚还要高远。
这让杨坚怎会服气?
因此,杨坚想要重回朝堂,为的就是向世人证实自己的执行能力,并不比杨广差!
抱着这种想法,杨坚才想要拉拢叶南,毕竟在他看来,叶南将会是他日后最为得力的助手。
然而,杨坚并不知道的是,叶南和杨广关系匪浅,甚至于,将杨坚劝回仁寿宫的决定,也是杨广吩咐叶南去执行的。
但在这其中,却出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分歧的意外。
而这个意外,此刻就在叶南回到大兴城的那一刻呈现。
数日后,叶南从仁寿宫出发,返回大兴城。
进城的那一瞬间,叶南便被一队人马给拦下了。
拦截人马为首的,正是杨素。
“走一趟吧,叶驸马。”
杨素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将军认为,你得进殿,与圣上解释一番之前的言行了。”
叶南颇感不解:“解释言行?为啥?”
杨素叹了口气:“本将军也很纳闷,不过方才听说,你先前似乎是说了圣上的坏话,总之,你要为此解释一番了。来人,把叶驸马抓回大兴殿!”
一炷香后。
杨素与几名侍卫,把叶南带进了大兴殿。
杨广早已在龙椅上坐着等待,待到叶南来到,杨广便是怒不可遏,直接拍座而起怒斥道:“叶南,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在暗地里嘲讽朕,贬低朕,羞辱朕,朕就不知道了吗?”
叶南一脸懵逼。
“等会,儿臣何时做过这种事情了?”
“你还想与朕装蒜?你……”
杨广正要大怒坦言,眼看着杨素以及其他侍卫还留在现场,杨广便挥了挥手冷漠道:“你们先出去,等朕叫唤再进来。”
待到杨素以及其他侍卫出去之后,整个大兴殿,就只剩下叶南与杨广两人。
“叶南啊叶南,别以为朕能原谅你,更别以为,你的暗中言行,朕会听不到!”
杨广背负双手走了下来,站在叶南跟前居高临下道:“整个大兴城都是朕的眼线,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朕会不知道?”
“可是,父皇……”叶南不解反问:“儿臣真的未曾做过什么对不起父皇的事……”
“你还敢狡辩?”
杨广气急败坏道:“几日前,你于大兴城外农庄内,难道不是理直气壮坦言,朕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男人吗?甚至说,朕早已不是你所奉之人了?叶南啊叶南,这才几天,这才几天,你便敢如此中伤朕了?”
叶南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杨广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前几日,叶南跟杨坚说的那些对杨广的评价啊!
想至此处,叶南不由苦笑:“父皇肯定是误会了……”
“朕误会?你就老实说,你有无说过这种话!”杨广怒问道。
叶南点头:“确实是说过……”
“既然说过,你何须解释?如此恶语,朕大可将你定个欺君之罪!定个逆议朝廷罪!杖刑八十,罪不可恕!”杨广斩钉截铁道。
叶南撇撇嘴:“可是父皇,你难道没听出来,我的这番评价,有何相似之处乎?”
杨广皱眉:“什么意思?”
“父皇,儿臣之所以如此议论,其实是为了安抚太上皇的心啊!臣为了将太上皇劝回仁寿宫,好话说尽,为得到太上皇信任,这才将你先前的评议原封不动还给太上皇,要不然,父皇迫切期望太上皇回仁寿宫之举,又怎能如此轻易完成?”
杨广眉尾一挑。
他这才回想起,自己确实在叶南跟前评论过杨坚这个人,还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甚至说他早已不是自己年少时的榜样。
此刻转念一想,杨广却才反应过来,叶南那番言行,纵然有所不适,但也有合理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