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如此,杨广便挥了挥手道:“起来说话吧!”
叶南拱手站起了身:“谢父皇恕罪!”
“先别谢朕,朕尚有疑惑。”杨广再度背手而立,居高问道:“你与朕的父亲说了朕的坏话,他作何反应?”
“太上皇甚是欣喜。”
“欣喜?”
杨广再度皱眉,这一次皱得特别深。
“你当着他的面,说朕的坏话,难道他很开心?”
叶南撇撇嘴:“要不然呢?太上皇是皇帝,父皇也是皇帝,要想让一个皇帝开心,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当面贬低另一个皇帝吗?”
杨广冷哼道:“你这小子鬼点子怎么这么多?”
叶南解释道:“这不叫鬼点子,这叫话术啊!若非此番话术,父皇以为,儿臣又是如何将太上皇劝回仁寿宫的?”
杨广眉尾再度一挑:“所以,那老家伙回去了?”
“正是。”
“宣华夫人呢?”
“也回去了。”
“不会再回来了?”
面对杨广的追问,叶南略思一番过后便回答道:“依儿臣之见,未来一段时间,太上皇想必肯定是不会回来了,毕竟儿臣已为太上皇准备了不少种植作业,太上皇必定会投入其中,而乐不思政,往后朝廷之上,唯父皇一人独尊矣!”
杨广冷笑:“最好是这样,若有变数,你可甘当受罪?”
叶南不解:“父皇,儿臣不解,儿臣有何罪?太上皇已然定居于仁寿宫,想来是不会重返朝堂了,若他真回来了,那也不是儿臣的错啊。”
杨广不忿道:“先前可是你信誓旦旦坦言,可将那老家伙劝回仁寿宫不再回来,他若是回来了,你岂不是失责了?”
“可是,父皇,要想让太上皇不回来,此不为儿臣全责,还需父皇插手其中啊!”
“哦?”
杨广眼睛一眯。
“此话怎讲?”
“父皇,儿臣近些日子,不过是将太上皇劝回仁寿宫,于仁寿宫开荒定田,专注于种植之业,可儿臣也曾务农,因此晓得务农之事多有枯燥乏味,若无新奇之事,想必太上皇不过多时,便会无聊至极,到那时,他铁定会再度返回大兴城,插手朝务。若有可能,这也怪不得儿臣啊。”
杨广听了这话,倒是觉得有些道理。
“所以呢?你以为,朕要如何做,方可避免此事发生?”
“简单。”叶南给出一番提议:“父皇可每隔一段时间,便给太上皇封号,以农业为噱头,令他专心于种植之业,如此便可让他醉心于种植,不会再有重返大兴城的念头了。”
杨广闻言便是冷笑:“你这小脑袋瓜里,倒是藏着不少主意。行,那朕就以你所言,给那个老家伙封号!”
说完,杨广便走向侧殿,看样子是要去撰写封号诏书去了。
叶南趁此机会,跟在杨广身后请求道:“父皇,儿臣留京已有多日,如今运河开凿等工在即,京城之事也屡屡成业,不知父皇可否令儿臣回板渚执运河之事了?”
杨广坐在书案边,不由不悦地瞪了叶南一眼。
“你就这么急着回去?”
叶南撇了撇嘴:“儿臣是急着工作啊……还望父皇能满足儿臣的敬业之心。”
杨广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要回就回吧,反正运河也太急的,有甚需要,来通知朕便可,不过离京前,你与皇后与公主道个别吧,过去几日,乐乐可找你找了许久,今日你若不道而别,那便真不是个大丈夫了。”
“遵命,父皇!”
叶南拱手作揖过后,便匆忙离去了。
离开大兴殿之后,叶南感到十分愉悦。
毕竟,杨广同意让他离京了,这意味着,叶南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皇宫了!
然而,叶南并未意识到,他还无法如此顺利离开。
毕竟,他还有杨乐这道坎还未跨过去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当叶南回到原先的府邸,向杨乐提出要回板渚的时候,杨乐当场就气得直跺脚。
“哪有你如此当驸马的?本公主与你这才订婚不过几天,你就要离京了?把本公主独自留在京城?这成何体统啊!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
叶南挠挠头解释道:“乐乐,我又不是不回来,我只是出去办公而已……况且,你也不是独自留在京城,你还有皇后与父皇陪你呢!”
杨乐不服道:“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我办了订婚之宴,准为夫妻,你若要走,我怎能留?不行,我定要随你一起走!”
叶南感到极其无奈。
自己怎么就摊上杨乐这个刁蛮公主了呢?
好在萧美娘也在现场,见到杨乐如此尽表不满,萧美娘便好言相劝道:“乐乐,驸马他有其事业在身,你应当放他而去,怎能强留他于此呢?况且你与他又不是不可相见了,日后尚有大把时间能以相处哩!再者,你父皇不是承诺了你,等到京城朝务完成后,便会带着你回东都,到时你与你的叶南哥哥,不也能日日相见乎?”
即便是面对着萧美娘的劝说,杨乐仍是不满。
“可是,常言人生若只如初见,相见承欢,初遇不易,既是订婚始端,若是两人相离,怎有挚情?”
言至此处,杨乐露出了一副愁苦的表情,发自肺腑道:“我曾以为,初遇便是美好之际,若是两人相隔太远,如何承续这般美好?订婚已过,若不能相处以情,那这订婚之宴,又有何意义呢?”
言讫,杨乐转过身子,偷偷抹了把眼泪,随后这才勉强道:“行吧,我想通了,叶南哥哥,你想走就走吧,乐乐我就不拦你了,你尽管走吧。”
萧美娘见状也于心不忍,只好朝着叶南劝道:“叶公子,虽说吾此番请求确有不合理之处,但乐乐所言确有道理,要不你再留下几日,陪陪乐乐吧,这些日子她确实是忧郁了。”
萧美娘身为皇后,都这么相劝了,叶南也只好答应了她的请求,留下来再陪杨乐几天。
但在这几天内,叶南却是越发心系于运河的事情。
毕竟,要是再不回板渚的话,运河工程,还要拖延到几时才能竣工?